玉錦今日到訪未央宮,可謂來者不善,善者不來。
沒錯,她今天過來,就是來上門找茬,宣示主權的。
昨日晚上,百裏忘川一到未央宮,碧荷便派人給玉錦偷偷報了信。
玉錦聽聞,百裏忘川不但将自己搬到了未央宮,公然和花未央住在了一起。
而且,他幾乎連他的瑤華宮,也差點搬了過去。
玉錦又是委屈,又是嫉妒,氣得幾乎一夜未眠。
她想起自己對百裏忘川一往情深,可是昨日他卻對她視而不見,拿她當空氣。
要不是她早已知道九日之後,天帝的計劃,她昨夜就沖到了未央宮。
今日一早,玉錦積了一肚子怨氣,實在是忍無可忍,便沖到未央宮來興師問罪。
她今日打扮得分外隆重,臉上畫着精緻的妝容,身穿煙霧玫紅色的錦緞裙袍,下罩水藍色煙紗繡花錦緞羅裙,兩鬓插着兩隻碧玉鑲金、閃閃發光的步搖,雙臂搭着一條飄逸流光的輕紗。
随着她姿态優雅地緩緩行走,裙擺搖曳生姿,美不勝收,身姿妖娆,高貴優雅。
玉錦冷冷地打量着未央宮,美眸含霜,姿态高傲,充滿了深深的輕視和不屑。
未央宮這種不祥之地,受附近誅仙台罡風的影響,周圍寸草不生,向來被天界衆神視爲禁忌之地。
此次,天帝特意将未央宮賜予妖神帝君花未央,擺明了就是不待見她。
也隻有百裏忘川那個癡情種,才會對她死心塌地,掏心掏肺。
玉錦冷眼看了看未央宮周圍,心中充滿了幸災樂禍。
她驚奇地發現,未央宮周圍寸草不生的地方,一夜之間,竟冒出不少淡淡的綠色。
這些綠色,以未央宮爲中心,逐漸由深到淺,向周圍延伸。
玉錦眼神陰冷,心中醋意翻騰,難道,這就是妖神之力的影響?
傳說,妖神體内蘊含天地靈氣。
妖神所到之處,枯木逢春,沙漠也能化爲綠洲,看來,傳說果然是真的。
玉錦的心裏,頓時生出深深的嫉恨。
她幸災樂禍地暗想,就算花未央是妖神,她也要将她毀滅……
玉錦緩緩走進未央宮,碧荷很快便迎了上來,一臉驚喜地道:
“公主殿下,您可來了。”
“忘川殿下不在未央宮,一大早便去上朝去了……她現在在寝殿,剛起床。”
玉錦對她點了點頭,冷傲地道:
“領路,帶本公主過去。”
碧荷了然地點了點頭,對着寝宮方向高聲喊道:
“玉錦公主駕到!”
玉錦将纖纖玉手搭在碧荷的手上,由碧荷扶着,盛氣淩人地走向花未央的寝殿。
她端莊優雅地行走在中庭的石闆路上,臉上帶着高傲的冷笑。
她今日,就是來上門找茬,侮辱花未央的。
她不是妖神帝君嗎?
妖神帝君又能如何?
還不是被分配到了這種不祥之地?這種鬼不生蛋的絕地,花未央住着一定很憋屈吧?
玉錦越想越痛快,恨不得早一點見到妖神帝君那落寞的模樣。
碧荷恭敬地彎着腰,攙扶着玉錦,一臉獻媚地跟着她的身側。
那恭順的模樣,宛如一條忠實的走狗,頗有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臉。
洋洋得意,傲氣十足的模樣,和她身邊的主人簡直一模一樣。
玉錦冷眼打量着未央宮的一切,眼前綠意盎然,繁花似錦,哪裏還有半點落魄的迹象?
她越看越生氣,原本得意洋洋的俏臉,霎時變得陰沉森冷。
這裏所有的一切,哪一樣不是從百裏忘川的瑤華宮搬來的?
這些東西,她看了數百年,就算是瑤華宮的一根草,她都能認出來。
那些東西,都被百裏忘川盡數給搬了過來。
玉錦看見石闆路兩旁,那些熟悉的花草盆景,臉都氣綠了。那些盆景,以前統統擺在百裏忘川的瑤華宮。
花未央何德何能,憑什麽擁有這一切?
花未央隻是在未央宮,住短短的九日,她憑什麽享受如此多的特别照顧?
玉錦咬牙切齒地想,花未央不配擁有百裏忘川的寵愛。
當玉錦慢慢走進花未央的寝殿,一眼便看見門内的靈玉屏風。
她的俏臉,瞬間變得扭曲猙獰,吓得她身側的碧荷,身子抖了抖。
這樣的玉錦公主,看起來真的很可怕……
玉錦冷冷地盯着靈玉屏風,有一股想要沖上去砸碎的沖動。
百裏忘川竟連靈玉屏風,都給花未央搬了過來。
這可是代表他成長的特别的禮物,意義非凡,無比珍貴。
他怎麽能将如此貴重的東西,送到未央宮這種荒涼的地方來呢?
玉錦臉色烏黑,眼角不停地抽搐。
碧荷看在眼中,更是吓得大氣也不敢出。
不過,玉錦很快便鎮定了下來。
九日之後,便是天帝計劃的日子。
她又何必與一個将死之人置氣?
玉錦想到這裏,便覺得心裏痛快起來。
天帝既然答應她,讓她成爲百裏忘川的側妃,那麽,她便有一千種辦法,變成正妃。
玉錦含着陰霾的眸中,含着幾許譏諷
花未央現在一定以爲,她馬上就要成爲百裏忘川的新娘吧?
隻可惜,花未央的美夢,注定隻是黃粱一夢……
玉錦洋洋得意,繞過靈玉屏風,向内室走去。
然而,她剛剛繞過靈玉屏風,便感到一股,令她心悸的元神威壓,向她迎面撲來。
這股排山倒海般的強大力量,令她舉步維艱、兩股戰戰,差點跪倒在地。
玉錦不得不立刻停下腳步,一臉憤怒地望向前面的人。
她吃力地擡起頭,便看見靈玉屏風之内,一個美麗的少女,正身姿凜然,坐在椅上。
淡淡的紫氣圍繞着她翻騰不息,化爲紫色的靈氣花瓣,朵朵綻放,煥發出夢幻般的色彩。
花未央一身素雅的冰蠶絲繡花裙袍,發髻高聳,五官秀美絕倫,神光逼人,眉間一朵嫣紅的彼岸暗花印記,顯得她魅惑而又神秘。
點點如水的美麗光澤,将她襯托得高貴華美,貴氣逼人,在她容光的映襯下,那套美麗的冰蠶絲裙袍,似乎也變得黯然失色。
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此時用在花未央的身上,是如此貼切。
那張美得令人心顫的盛世美顔,讓玉錦又是羨慕,又是嫉妒,又是痛恨。
曾幾何時,玉錦也曾擁有過那麽美麗的容顔,被世人豔羨仰慕。
隻可惜,一切宛如昙花一現,眨眼間便煙消雲散。
她以前受到的罪,遭受的侮辱,統統都是白受了,她怎能不恨?
花未央雖然隻是坐在那裏,卻渾身紫氣翻騰,一股毀天滅地的強大元神威壓,從她嬌小的軀體中,爆發而出。
這股無形的力量,将玉錦二人,牢牢地鎖定,令她們呼吸困難、舉步艱難。
花未央那高貴凜然地氣勢,仿佛俾睨天下的王者,竟令玉錦有一種,想要頂禮膜拜的沖動。
這種強大的氣勢,是玉錦以前在花未央的身上從來都未曾見過的。
短短數月未見,她竟強大到如斯的地步……
玉錦心中充滿了嫉恨,極力地控制着自己瑟瑟發抖的雙腿,讓自己不要跪倒在地。
她憤怒地想:
“難道,這就是該死的妖神之力嗎?爲何昨日在金銮寶殿之上,我并未感覺到這股該死的力量?”
花未央冷眼望着,玉錦瑟瑟發抖的雙腿,她那美麗的容顔上,帶着淡淡的冷笑。
她不想惹玉錦,玉錦還主動找上門來,簡直是欺人太甚,自取其辱。
花未央美眸冰冷地盯着玉錦,是可忍孰不可忍,今日便讓她嘗一嘗自取其辱的滋味。
花未央早就看玉錦不順眼,玉錦是天界公主又如何?她還不曾将她放在眼裏。
玉錦憤怒地盯着,花未央那張令她羨慕至極,而又痛恨至極的容顔,極力抵抗着來自對方身上的元神威壓之力,感到自己的兩條腿,越來越軟,越來越軟。
她身邊的碧荷,早已支撐不住這股強大無匹的力量,很沒出息地,“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小臉慘白,身子瑟瑟發抖,最後竟然很沒出息地兩眼一翻,倒地昏厥了過去。
玉錦看着昏了過去的碧荷,氣得咬牙切齒。
她猛然将體内的仙力,提升到了極緻,去抵抗花未央體内,湧出的那股龐大的元神威壓。
可是,她的仙力與花未央比起來,簡直就是蚍蜉撼大樹,不值一提。
玉錦感到自己的肩上,仿佛扛着一座大山,壓得她越來越虛弱,她的膝蓋,離地面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玉錦又氣又恨,咬牙切齒地罵道:
“花未央你個賤人,你不要欺人太甚。我可是天界的公主,你不要太過分了。”
花未央一雙流光溢彩的美眸,一眨不眨,冷冷地地注視着她。
她那絕美的臉上,似笑非笑,含着一絲諷刺和嘲笑,如同一根刺,深深紮進玉錦的心裏,令她氣得發狂。
花未央望着玉錦瑟瑟發抖的雙腿,淡淡地說道:
“欺人太甚?這句話用在你的身上,似乎更爲合适。欺人太甚的是你才對。”
玉錦吃力地支撐了片刻,終于再也忍不住,“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她掙紮着想爬起身,奈何從花未央體内爆發出來的元神之力,實在是太過強大,她的膝蓋就像生了根一般,根本就站不起來。
玉錦臉色鐵青,渾身發抖,顫抖着聲音吼道:
“花未央你個賤人,可别忘了,這裏是天界。天帝知道此事,是一定不會繞過你的。”
“我自幼與忘川一起長大,他也一定不會放過你。”
花未央聽了她的話,扶着迷茫的手,慢慢站起身來,走向跪倒在地的玉錦。
随着她慢慢地行走,紫色的霧氣夾雜着晶瑩的紫色花瓣,繞着她不住地旋轉,更襯得她姿容絕世,高貴優雅。
這樣的花未央,渾身散發出來的強大的氣場,竟如此陌生,令玉錦心驚膽戰。
花未央居高臨下地望着她,眼中露出深深的厭惡。
跪在她面前的女人,行爲惡劣,爲人卑鄙無恥,在人界時便處處算計她。
爲了得到百裏忘川,玉錦甚至自墜懸崖,以此來污蔑是花未央所爲。
那時的花未央,便看清了她的醜惡嘴臉,對她有了防備之心。
花未央一臉嫌惡地看着她,淡淡地說道:
“以前在人界,你處處與本尊作對,算計本尊,看在忘川的份上,本尊并未與你計較,也就罷了。”
“可是,如今,本尊可是天帝親封的妖神帝君。你卻依然以下犯上,公然上門挑釁侮辱。”
"就算天帝要懲罰,也應該懲罰你這個以下犯上的東西。"
“未央宮不歡迎你,滾吧。若有下次,本尊決不輕饒。”
花未央收斂了體内的法力,壓在玉錦和碧荷身上的大山,瞬間消失無蹤。
玉錦此時雲鬓斜亂,花容失色,臉色扭曲,眼中閃過一絲詭異的綠芒。
她看了看身邊,暫時昏迷過去的碧荷,臉上露出一絲詭異的獰笑。
她突然抽出一絲仙力,悄悄對準碧荷的心口,一下便切斷了她的心脈。
可憐碧荷隻來得及抽搐了幾下,便徹底香消玉殒,沒有了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