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壽宮中,天後的床前,紫色的霧氣翻湧奔騰,淡淡的紫色靈氣之花生生滅滅。
床前一個美麗的少女,渾身紫色法力激蕩奔湧,正全力以赴地引導着體内的靈氣,慢慢滲入到天後的體内,幫她剿滅體内的蠱毒。
她清麗無雙的美麗容顔,滲出細密的香汗,臉色也十分蒼白。那張精緻美麗的臉上,現出一絲決絕。
曼妙的身姿,在淡淡的紫色霧氣中,完美得宛如一幅美妙的畫卷。
奔湧的紫色靈氣,源源不斷地滲入天後的身體之中。
天後體内密密麻麻的蠱毒,在經脈血液中,慢慢地被紫色的靈氣,宛如積雪一般一點一點地消融。
花未央全力爲天後驅除蠱毒,不知不覺,已經過去了兩日兩夜,今天已是她到天界的第七日 離她和百裏忘川成親的日子,隻剩下了三天。
可是,現在不是考慮他們成親的時候。
就算她是妖神帝君,法力無邊,也感受到了深深的疲憊。
體内靈力透支得厲害,她感到身體越來越虛弱,頭腦也有點暈眩。
然而,現在已經到了關鍵時刻,她不能就這樣放棄,否則,前面的努力都将是白費了。
天後體内的蠱毒,已經消失了大半。血脈中的鮮血,逐漸變成了鮮紅色。
天後那張骷髅一樣幹枯的臉,終于不再籠罩着一層黑氣,而是現出淡淡的紫氣。
天後的心跳,竟然奇迹般地恢複了。雖然她身體的機能還是很弱,但比起治療前已經強了太多。
花未央見天後的身體狀況在好轉,心裏暗暗歡喜,再這樣堅持下去,天後便有希望被救回來。
隻要驅除了蠱毒,剩下的,便是幫天後治療千瘡百孔的内傷。治療内傷,比驅除蠱毒,簡單得多。
花未央那雙纖纖玉手,因爲仙力透支得厲害,而變得微微顫抖起來。
然而,她咬緊牙關,全力指導着體内的靈氣,與剩下的少部分蠱蟲,做最後的鬥争。
花未央通過元神内視,仔細觀察天後體内的餘毒情況。這一看之下,她頓時一驚。
剩下的蠱毒,已經由黑色變成了黑紫色。花未央頓時驚呆了。
難道,剩下的蠱毒已經對她的靈氣産生了抗性嗎?
那麽是不是表明,這些變異的蠱蟲,變得更加厲害了?
難怪民間有些病症,吃某些藥吃得久了,便失去了療效。其實藥性還在,隻是病毒進化了,對藥性具有了抵抗性。
天後體内殘留的蠱毒,已經經曆了無數次天地靈氣的炙烤,而頑強地生存了下來,産生了變異。這些殘餘的蠱毒,才是最頑強的蠱毒。
餘留的蠱毒,被花未央壓縮到一段經脈中,殺不死跑不掉,躁動狂暴,邪惡至極。
花未央一陣頭疼。
她試着加大靈氣的輸入,然而,這些變異的蠱毒,除了躁動不安,根本就消滅不掉。
更讓她頭皮發麻的是,變異後的蠱毒,個頭更大,一個變成兩個,兩個變成四個,四個變成八個,在以倍數飛速地繁殖。
它們渾身冒着妖冶的黑紫色熒光,瘋狂地吞噬着周邊,花未央好不容易清理出來的紅色血液。
花未央有點傻眼。難道,她前面做的所有的一切努力,都是白費力氣嗎?
怎麽辦?怎麽辦?
花未央不敢撤出仙力,更不敢輕易撤掉靈力。她的大腦,在極速思考着應對方法。
她現在已經處于靈力半枯竭階段,眼見變異的蠱毒越來越多,她的靈力,似乎已經對它們失去了作用。
難道,她要就此放棄嗎?
可是,她一想到百裏忘川,傷心難過的模樣,便一陣于心不忍。
就算是爲了她的忘川哥哥,她也不能輕易放棄。
花未央心神一跳,猛然想到了伏羲古琴。伏羲琴是她的師尊扶桑大帝,送給她的見面禮。
伏羲古琴乃上古神器,琴音能淨化人的心靈,甚至能淨化魔氣邪氣,擁有能支配萬物心靈的神秘力量。
花未央暗想,既然伏羲琴有如此大的用處,何不用伏羲琴試一試,看能否殺死變異的蠱毒?
她想到便做,迅速祭出伏羲琴,随手一指,伏羲琴便懸浮在天後的床前。
花未央随手捏出一道手決,開啓了伏羲琴的封印。
伏羲琴的琴身晶瑩潤澤,泛着點點晶瑩的光澤。琴弦由七根天蠶絲制成,弦上光澤流轉,靈氣氤氲。
花未央擡起纖纖玉指,在琴弦上随手一撥,一段舒緩如流泉的琴音,緩緩流淌而出,宛如春暖花開,妙不可言。
強大無匹的靈氣,瞬間從伏羲琴中爆發而出,在半空中氤氲流轉,光華爍爍。
舒緩的琴音,随即急轉如飛瀑。
她的彈奏速度越來越快,纖纖玉指在琴弦處留下道道殘影。
美妙的音符,宛如行雲流水,從她美麗少女的纖纖指尖,緩緩地流淌而出,化爲成千上萬道肉眼可見的淡紫色靈氣光線,并以琴身爲中心,向躺在床上的天後迅速延升,并逐漸滲入到天後的體内。
此時的天後,身體被七彩流光包裹了起來,顯得如夢似幻,充滿了夢幻色彩。
天後那幹煸的皮膚,接觸到這些靈氣的滋潤,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慢慢變得豐盈飽滿起來。
看來,這伏羲琴的琴音,對天後的身體,有很大的好處。
花未央此時,還不急于爲天後療傷,而是迅速将元神探入到天後的體内。
她赫然發現,也就是數息之間,那些黑紫色的蠱蟲,身體的顔色已經進化成了深紫色,數量也比原來足足多出了數倍。
蠱毒進化得實在是太快,若不及時控制,恐怕之前的一切努力,都是白費力氣。
花未央咬了咬牙:"死蟲子們,難道本妖神還對付不了你們嗎?真是找死!"
心念一動,她加快了手下的彈琴速度。
舒緩的琴音,一下子變得激蕩澎湃,似有萬馬奔騰,又如潮水奔湧, 帶着陣陣殺氣,化爲無窮無盡,泛着光澤的靈氣,向天後體内的蠱蟲,席卷而去。
這琴音,對于天後而言,是美妙的滋養聖品。然而,對于她體内的蠱毒而言,卻是奪命音符。
前面的那部分深紫色的蠱蟲,一遇到帶着緻命殺氣的靈氣狂潮,瞬間便煙消雲散,化爲虛無。
随着蠱毒慢慢地消失,露出血脈中那鮮紅的血液。
天後的肌膚,又變得豐盈了一點,看上去不再像幹癟的骷髅那般吓人。
花未央頓時大喜,定了定心神,全力操控着激蕩的琴音,一點一點,向那些可惡的蠱蟲沖去,她全心全意,全力操控伏羲琴,竭盡全力爲天後清除蠱毒。
因爲長時間體内靈氣的透支,花未央感到身體極度虛弱,她的心口一痛,喉嚨一甜,一口鮮血從嘴裏噴了出來。
她手指彈奏琴弦的速度,絲毫不敢懈怠。
如歌如泣的琴聲,如春風綠過田野,如雨筍落殼竹林,破而後立;如蛙聲應和,似驚濤拍岸,卷起千堆雪;如黑夜裏亮出一輪明月,照耀天地萬物……
花未央在結界内,爲天後驅除蠱毒忙碌,百裏忘川便不眠不休,在結界外守護。
他全力關注着着花未央的一切,生怕她有個三長兩短,便沖進去救她。
兩日兩夜來,百裏忘川親眼看見花未央爲了救天後,不眠不休,全力施法,臉色逐漸變得蒼白。
他也親眼看見,形如骷髅的天後,一點一點,身體從幹煸逐漸變得豐盈。從幾乎沒有了任何生命體征,而變得有了一線生機。
百裏忘川又驚又喜又憂,心中百感交集。
他沒有想到,花未央真的能夠将天後從死亡線上搶救回來。
而那個救他母後的美麗少女,就是他此生此世,心心念念的愛人。
她那麽美麗,那麽善良,就像是上天賜給他的天使,讓他心生感動,欣喜不已。
百裏忘川暗暗發誓,餘生,他一定将她捧在手心,好好地呵護她,疼愛她,保護她,照顧她。
哪怕讓他将他的心掏給她,他也是心甘情願的。
他的眼中,隻有她的存在,再也容不下任何别的人……
百裏忘川守護在結界外,深深地望着結界中的美麗少女,心情随着她的表情,而心潮起伏。
她施展法力,她苦苦思索,她想盡一切辦法,她累得小臉慘白,她甚至,祭出了伏羲古琴……
當他看見,她緊鎖眉頭,一臉沮喪時,他的心,瞬間沉入了谷底。
當他看見,她秀美絕倫的臉上,露出一絲欣喜的笑容,他的心中瞬間開了花,一下子變得心情舒暢。
當他看見,她美麗的額頭溢出了一層細密的汗水,他的心揪成了一團。
她祭出伏羲古琴,開始彈奏起美妙的琴音……
可是,她的嘴角,開始溢出鮮紅的鮮血,觸目驚心。
他的心亂成了一團,慌亂不堪 ,生怕她有個三長兩短。
他的心狂跳不已,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心亂如麻。
他恨不得撲上去,将她抱在懷裏,爲她輸入仙力,補充能量。
可是,他卻什麽也不能做,隻能眼睜睜地看着,她仙力枯竭,還在爲天後驅除蠱毒。
百裏忘川的心一陣抽痛,心生無限感動,瞬間熱淚盈眶。
爲善良用心的她,也是爲了死而複生的母後。
操控伏羲古琴,太過耗損法力和靈力。
就算花未央是妖神帝君,體内有乾坤珠,也擋不住如此無休止地耗損靈氣。
他悲哀地發現,他除了爲她擔心,爲她祈禱,竟無能爲力……
花未央在永壽宮内忙着爲天後治病,永壽宮外,天帝和一幫天神們,在焦急地等待。
永壽宮外雖然有紫色的透明結界阻擋,但是,衆人還是感受到了,結界中,法力的激蕩波動,那是妖神帝君花未央,在全力施法的結果。
白龍家族的幾個長老,不停地交頭接耳,嘀嘀咕咕:
“都過去了這麽久,還沒有消息,妖神那小丫頭,肯定是騙我們的。畢竟,蠱毒是她搞的,她不趁機表現,如何才能證明她自己的清白?”
“就是,早點把她揪出來,趕下天界了事,還猶豫什麽?”
“天後都沒有了生機,連東華帝君和西華帝君都無能爲力,我就不信,妖神帝君那小丫頭能搞定?她肯定是爲了收買人心。真不知道天君是怎麽想的,難道真的打算讓她成爲十皇妃?”
……
玉錦站在衆人身後,一雙陰冷的眼睛,森冷地望着緊閉的宮門。
那張端莊秀麗的臉上,露出一絲陰毒的笑容。
蠱毒如此厲害,就算花未央救回天後性命,她也會遭到反噬吧?
今日已是花未央到達天界的第七日,還有四三日,便是花未央和百裏忘川的成親之日。
花未央救不回天後性命還好,若是救回天後性命,天帝會不會更改原來的計劃,真的允許他們兩人成親?
若是花未央身受重傷,或者暴斃而亡,那麽他們就成不了親了。
玉錦正胡思亂想,結界中突然傳出一陣美妙的琴音。
琴音悠揚婉轉,宛如淙淙流水,一直流入人的心底。琴音中帶着絲絲靈氣,仿佛能淨化人的心靈,讓人如沐春風,神思飛揚,甚至,讓他們體内的仙力激蕩奔湧。
永壽宮周圍的草木,受到這琴音的影響,竟迅速抽枝發芽,抽藤生長,瞬間開花,爆發出無限生機。
衆人看着眼前的一切,都驚呆了。
天帝高大的身體猛然一震,臉色一喜,喃喃道:“這是……伏羲古琴?”
他激動得渾身顫抖,心底猛然燃起了一絲希冀和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