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壽宮内,天後的寝殿,紫色的透明結界中,紫色靈氣翻湧不息,激蕩的琴聲,金戈鐵馬,殺氣騰騰。
澎湃不息的紫色靈氣中,美麗的少女凜然而立,一雙纖纖玉指,宛如姿态仙然的蘭花,正在光華流轉的琴弦上,飛速地撥弄着琴弦,在琴弦上留下一道道白色的殘影。
高亢的琴聲,宛如萬馬奔騰,金戈鐵馬,又如兩軍相搏,戰況激烈。
絲絲琴音,化爲靈氣光線,一點一點迅速滲入天後體内。
花未央全力操控着伏羲古琴,她的元神随着激蕩的琴音,探入到天後的奇經八脈。
她駭然發現,變異的蠱毒又由深紫色變成了紫色,正在殊死抵抗着琴音的無情絞殺。
花未央眼神淩厲,加快了手中彈琴的動作,琴弦上靈氣激蕩,化爲一道紫色的光幕,将天後團團包裹起來。
花未央頓感一陣疲憊,嬌軀微微顫抖起來。因過度透支仙力和靈氣,她的心脈處傳來一陣劇痛。
一口鮮血,猛然從她蒼白的唇中噴出,劃出一道凄豔絕美的弧線,點點落在天後的白色衣袍上,宛如綻開的彼岸花。
百裏忘川正在結界外,密切注視着花未央的一切。當他看到花未央噴出來的鮮血,吓得渾身一顫。
他高大的身形,瞬間閃現到結界邊,疾聲呼喊道:
“未央,你怎麽了?你有沒有事?你是不是受了内傷?你,你盡力而爲就好,千萬不要有事啊。”
他擔憂地望着她,俊美的容顔,吓得蒼白如紙,連嘴唇也失去了血色。
萬一她有個三長兩短,将如何是好?
花未央爲天後治病,已經過去了三日三夜。
再過幾日便是他們成親大喜的日子,可是,她爲了救回他的母後,還在這裏拼命。
百裏忘川又是感動,又是擔憂,心痛得無法呼吸。
他何德何能,能遇到如此善良美麗的她?
他瞬間淚流滿面,顫抖着手,捏出無數手訣,想要破開結界進去幫她。
花未央此時,一顆心幾乎跳出嗓子眼,眼前一陣一陣地發黑。
她對着百裏忘川虛弱地一笑,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進去打擾。
百裏忘川又是心痛,又是焦急,又是無可奈何,一時心急如焚。
他的心變得一片慌亂,捏着手訣的手,在不停地顫抖着。
他想進去幫她,哪怕幫她分擔一點點力量,那也是好的。
奈何花未央設置結界時,早已在結界上加了封印訣。百裏忘川在結界外急得團團轉,卻怎麽也找不到進去的入口。
花未央來不及擦拭嘴角的血迹,竭盡全力,将體内的仙力猛然提升了上來。
那些可惡的蠱毒,還真是可怕至極。
在花未央絞殺的過程中,不住地變異變強,情況變得越來越棘手。
花未央美眸帶着一絲寒光,猛然将仙力灌注于元神之中。元神瞬間宛如流光,眨眼間便透入天後的奇經八脈。
負隅頑抗的紫色蠱毒,一下子變得狂暴起來,身體瞬間漲大了數倍,張牙舞爪,眼中冒着兇殘的光芒。
一道道妖豔的紅紫色魔氣,從它們的身體中爆發而出,帶着緻命的毒素。
天後那豐盈的肌膚,瞬間又塌陷幹煸了下去,她體内的生機,又變得低弱了下來。
花未央将天後身體的變化看在眼中,頓時心急如焚。
此時此刻,她仙力透支厲害,幾乎已經到了力竭的盡頭。若是強行透支仙力,她勢必遭到伏羲琴強大力量的反噬,而身受重傷。
可是,她好不容易将蠱毒逼到一個經脈的角落,清除了其他地方餘毒。
若是就此放棄,那麽,必會前功盡棄。
如此,她便再也沒有機會,将天後拯救回來。
她的腦海中,出現百裏忘川即将失去母後時傷痛的目光。
花未央咬了咬牙,暗暗道:
“不,花未央,就算是爲了忘川哥哥,你也不能放棄天後。”
成敗在此一舉,她就算是身受重傷,也要将天後拯救回來。
花未央的纖纖玉指,更加快速地撥弄琴弦。琴音一下子變得激烈高昂,其中帶着絲絲劍氣和殺伐之意,仿佛要斬盡天下邪惡之物。
她再一次咬牙将體内所有的仙力,全部聚集在元神之上,随着琴音,瞬間侵入天後體内的奇經八脈之中。
邪惡的蠱毒,瘋狂掙紮,大戰似乎一觸即發。
可是誰又知道,這場大戰,是一位妖神帝君在與邪惡的蠱毒之間展開搏鬥呢?
變異的蠱毒,面對瘋狂向它們湧來的無盡靈氣,張牙舞爪,率先撲了上來。
它們試圖撞開層層靈氣的阻擋,湧入到天後的奇經八脈、五髒六腑之中,盡情地朵頤。白龍之血,可謂這天底下最上等的大補之物。
這些蠱毒,進化極快,已經擁有了一絲靈智。
然而,那高亢的,帶着絲絲靈氣的琴音,令這些蠱蟲渾身發軟。
它們變得狂暴不安,蠢蠢欲動,渾身冒出陣陣黑色的毒液,染黑了周圍紅色的鮮血。
花未央的元神,幻化成花未央的模樣,潛入天後的經脈中,比那些蠱蟲大不了多少。
她渾身紫光閃閃,宛如一隻飛舞的小蝴蝶,随着琴音在靈氣中翩然起舞。
那晶瑩如玉的小小手中,瞬間捏出無數道手訣。
靈氣激蕩,琴音高亢,宛如催命的死神,瞬間向那些張牙舞爪的蠱蟲,席卷而去。
這一次的靈氣,不但蘊含着充沛的天地靈氣,也含着伏羲古琴激蕩而出,淨化一切邪惡的靈力。
負隅頑抗的蠱蟲們,遇到排山倒海的靈氣中,猛然躁動起來。
靈氣激蕩,在蠱蟲中四處奔湧。
靈氣與音符奔湧之處,奔湧到前面,張牙舞爪的蠱蟲,逐漸變得遲緩,并瞬間化爲虛無。
花未央心裏大喜,手下操控伏羲琴的動作,絲毫不敢懈怠。
嘴裏的鮮血,從她花瓣一樣美麗的唇中噴湧而出,豔麗凄迷,落在她面前的伏羲古琴上,宛如綻開的彼岸花,紅的豔麗,觸目驚心。
天後體内的蠱毒,被逼到一個角落,在琴音與天地靈氣的雙雙沖擊下,終于一點一點化爲虛無,最後連渣都沒有剩下。
蠱毒終于被徹底清除幹淨,天後在昏迷中 也感覺到沉重的身體,一下子變得輕若鴻毛。
她的元丹,發出一聲悠長的歎息。
她的肌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迅速地變得飽滿、晶瑩、圓潤,再也不是之前燈枯油盡、幹煸骷髅的模樣。
花未央絲毫不敢懈怠,不顧嘴裏在不停地狂吐鮮血,身體虛弱得一陣一陣發抖、發寒、發冷,她的眼前,一陣一陣地發黑。
她咬着牙,全速控制着琴音的旋律,猛然将高亢的琴音,變得舒緩婉轉。
琴音夾雜着絲絲靈氣,湧入天後的體内,幫她治療者體内千瘡百孔的内傷。
百裏忘川終于沖入結界,迅速奔到花未央的身邊。
此時此刻,花未央雙眸緊閉,嘴角不住地溢出絲絲鮮血。
豔麗的鮮血,順着她那美麗光潔的下巴,點點滴落,灑在面前的伏羲琴上。
她的臉色蒼白如紙,嬌軀在不住地顫抖着,柔弱得令人心痛。
她的纖纖玉手,絲毫也不懈怠,正在拼盡最後一口仙氣,在瘋狂地彈奏着伏羲琴。
她渾身奔湧的紫色靈氣,此時十分稀薄,幾乎無法幻化成紫色的靈氣花朵。
因爲彈琴的速度太快,她的身體與古琴之間,形成了一片紫色的光幕。
這紫色的光幕,向天後的身體奔湧而去,幾乎将天後包裹了起來。
天後原本幹癟地身體,重新變得豐盈白皙。骷髅一樣的容顔,也變得圓潤豐滿,充滿了生機。她的病, 真的被花未央給治好了。
百裏忘川看見花未央唇邊不住噴湧而出的鮮血,吓得渾身一顫,竟連呼吸都停止了下來,她的内傷十分嚴重。
百裏忘川心裏一陣慌亂,慌忙伸出手,搭在花未央的香肩上,将體内的仙力猛然提升到極緻,想要和她一起,操控伏羲琴,爲天後療傷。
然而,花未央卻猛然收回外放的仙力,停下彈琴的動作,湧入天後體内的元神瞬間返回到她的體内。
她睜開一雙失去了神采的美眸,臉色瞬間蒼白如紙。
百裏忘川一把将她摟在懷中,感受到她的嬌軀在不停地顫抖。
他一邊拼命地幫她輸入仙力,一邊焦急地問道:
“未央,你身體如何?”
花未央軟軟地靠在百裏忘川的懷裏,虛弱地笑了笑,輕聲說道:
“忘川哥哥,我終于幫你将天後救了回來。我……”
她的話還未說完,突然感到喉頭一甜,鮮血再一次噴湧了出來。
她微笑着看着他,頭一歪,便倒在他的懷裏暈了過去。
百裏忘川一探她的脈搏,頓時大驚失色。
花未央體内的仙脈,受損十分嚴重。若是不及時搶救,恐怕會落下嚴重的後遺症。
他心急如焚,一把抱着花未央便向長壽宮外沖去。
長壽宮外面 天帝等人聽見裏面的琴音,突然停止了下來。
周圍的花草樹木,受伏羲古琴琴音靈氣的影響,長得枝繁葉茂,花開燦爛,散發出勃然生機。有幾株桃花,更是盛開了滿樹繁花,錦繡燦爛。
天帝身軀一震,和東華帝君、西華帝君對視了一眼,臉上露出狂喜之色。
難道,天後體内的蠱毒已經清除幹淨了不成?還是,天後已經……
此時,永壽宮外面的結界,突然撤去。
天帝心裏七上八下,一把推開永壽宮的宮門,就向裏面奔去。
百裏忘川抱着昏迷不醒的花未央,從裏面狂奔而出。
他的一雙鳳眸通紅,臉色蒼白如紙,身體不住地顫抖着,一臉的焦急和擔憂。
躺在他懷裏的妖神帝君,美眸緊閉,已然陷入昏迷。她那美麗的容顔蒼白如紙,唇邊不住湧出絲絲血迹。她和百裏忘川的衣襟上,沾滿了鮮紅色的血迹,血迹上靈氣氤氲。
百裏忘川一看見他們三人,便焦急地說道:
“父皇,母後體内的蠱毒,已經清除幹淨,繼續療傷就可以了。未央爲了救母後,身受重傷,心脈受損嚴重。東華帝君,麻煩你和我一起,趕緊爲她療傷可好?”
東華帝君相對于西華帝君,更好說話。
花未央的内傷,單憑百裏忘川一人之力,很難恢複。
于是,他便主動求助東華帝君。
東華帝君看了一眼天帝,接觸到天帝深沉的眼神,轉頭對百裏忘川說道:
“好,本尊和你一起,去爲妖神帝君療傷,事不宜遲。”
百裏忘川抱着花未央,和東華帝君迅速離開永壽宮,去爲花未央療傷。
西華帝君陪着天帝,來到天後的寝殿。
此時的天後,經過花未央幾日的驅毒和治療,早已不是數日前,那幹煸枯槁,燈枯油盡的模樣,而是肌膚豐盈,潔白光嫩,充滿了生機。
雖然她依然雙眸緊閉,陷入昏迷狀态,呼吸微弱,然而,她的心口在慢慢地起伏,那是正常心跳的征兆。假以時日,經過精心治療,她很快便能蘇醒過來。
天帝渾身不住地顫抖着,望着躺在床上的天後,瞬間熱淚盈眶。
他伸出顫抖着的手,一把握住天後的纖纖玉手,柔聲呼喚着她的乳名,深情地說道:
“凝兒,你終于活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