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青丘仙澤,桃花源中。
花未央蘇醒後的次日一早,伺候完兩個萌寶吃飽喝足,眼見他們呼呼大睡後,花未央便在魔帝的陪同下,來到衣冠冢祭拜雙親。
風起,鳥鳴,晨曦微醺。
晨曦透過灼灼桃花,照在他們的身上,氤氲彌漫。
桃花灼灼,清香撲鼻。桃林中綠草如茵,月亮河河水淙淙。
淡淡的輕霧飄蕩在河面上,映着綠草桃花,宛若仙境。
桃林的盡頭,便是先帝的衣冠冢。高大挺拔的山峰,一如既往地橫在桃源盡頭,宛如一座天然屏風。
山峰的不遠處,便是花未央沉睡的巨大隕石。
隕石上,布滿了血紅的彼岸花,在晨光下豔紅如血,花開茂盛。
隕石中,依舊散發着淡淡的靈氣。淡淡的光華,圍繞着隕石不住地流轉,仿佛爲隕石披上了一層神迷的薄紗。
兩人走到隕石前,盯着神秘的隕石打量。
魔帝指着隕石,對花未央說道:
“昨夜我回來查探了一番。隕石的材質,非金非玉,十分奇特,至今還有靈氣不息。”
花未央伸出纖纖玉手,輕輕覆蓋在隕石表面,仔細感應,頓時一驚。
這塊隕石中,傳來一股,令她熟悉的感覺。
隕石中靈氣激蕩,仿佛有铮铮琴音悠遠地回蕩,沖擊着人的心靈。
這琴音,是如此熟悉。正是伏羲琴的氣息。
花未央俏臉微紅,激動地說道:
“義兄,這塊隕石,竟是伏羲琴所化。”
魔帝也覺動容,俊美無雙的臉上,露出一抹深思:
“伏羲琴,乃上古神器。原來,千年前,你身中天玄箭,危急時刻,是伏羲琴救了你。這伏羲琴,一定早已生成了器靈,否則不會主動救你。”
要不是這伏羲古琴,花未央早已香消玉殒,回歸天地,魔帝光是想一想,都覺得心有餘悸。
花未央搖了搖頭,仔細想了想說道:
“伏羲古琴的器靈?我從來都沒有見過呀啊。”
魔帝望着她如花的容顔,不禁有幾分失神。初爲人母的她,仿佛施了一層光環,容光煥發,神采奕奕,比之前,更加耀目。
魔帝眼神深邃炙熱,笑了笑說道:
“不是所有的器靈,都有形體的。有些器靈有形。而有些器靈,是無形的。也許,伏羲琴的器靈,就是無形的。但是,若是伏羲琴早已生成器靈,那麽每當你運用伏羲琴時,便會有極強的心靈感應。”
花未央仔細思索了一下,她每次使用伏羲古琴時,确實有極強的心靈感應 就仿佛,伏羲琴能感應到她的心事。
她花未央不由動容,伸出纖纖玉手,輕輕地撫摸着隕石坑坑窪窪的表面,感應着那熟悉的感覺,說道:
“想必這千年來,伏羲古琴不但保護我,還幫我修複了身體的内傷。隻可惜,伏羲琴化爲了隕石,再不能恢複成原來的模樣。”
魔帝一雙魅惑至極的狐狸眼,深深地望着她,柔聲道:
“你能逢兇化吉,不僅僅是伏羲古琴的作用。你本身是妖神轉世,體内擁有天地混沌之氣,不是那麽容易隕落的。”
“你能在伏羲琴内恢複内傷,和天地混沌之氣,有莫大的關聯。"
"昨日你蘇醒之時,天地靈氣瘋狂地湧向隕石,一定是你生育時,啓動了天地混沌之氣。"
"你試着運轉一下體内的仙力,看看妖神之力是否已經恢複如初?”
花未央将信将疑,将體内的仙力全部提升上來。
一股浩瀚磅礴的仙力,在她的仙脈處不住地運轉。
隕石中,瞬間湧出陣陣靈氣,奔向她的體内,并與她的仙力融合在一起。
淡淡的紫色靈氣,從她的體内四溢而出,化爲朵朵紫色的靈氣花朵,繞着她不住地旋轉。
花開花落,生生不息。
風輕揚,粉色的桃花花瓣,飄飄揚揚,随風輕舞,美不勝收。
燦爛的晨光下,美麗的女子姿容絕世,榮光逼人,光芒四射,美眸流光,美得令天地黯然失色。
整座桃林,仿佛成爲襯托她的背景。
魔帝心醉神迷地看着美麗的女子,眼神癡情而又纏綿。
他好想一生一世呵護她,不再讓她受到任何傷害。
他張了張嘴,可是,又将即将出口的話生生咽了下去。
他擔心,話說出來吓到了她。
他心裏忐忑不安,卻又纏綿悱恻。
他已經等待了千年,又何必急于一時?
花未央收了體内的法力,欣喜地說道:
“妖神之力,果然已經完全恢複。以後,我就能好好地保護大寶小寶啦。”
魔帝脫口而出:
“以後,讓我來保護你們母子三人,可好?”
花未央避開他火熱的目光,淡淡地笑道:
“我代大寶小寶,謝過舅舅,舅舅對他們真好。”
魔帝心口一滞,心裏一陣絞痛。
難道,她不知,其實他才是她名正言順的未婚夫嗎?
可是,這種時候,這種話,如何說得出口?
魔帝心煩意亂。
花未央看了看山洞方向,抿了抿花瓣一樣的唇瓣,說道:
“義兄,我們趕緊進去拜祭父親和娘親吧。”
“一千年了,不知父親和娘親的衣冠冢,有沒有什麽變化?”
魔帝滿腹心事,沉重地搖了搖頭 歎息道:
"還沒有,不知是不是靈氣不夠的緣故。"
聚魂是一個十分緩慢的過程,千百年來,聚魂陣中并沒有太大的變化。
他們一起慢慢走進聚魂陣的山洞。
山洞石壁上的聚魂石,依然散發出潔白晶瑩的光芒,将山洞中照得十分明亮。
一股璀璨到極緻的七彩光芒,将山洞中照耀得美輪美奂。
魔帝和花未央都吃了一驚,兩人一起奔向山洞的衣冠冢。
聚魂陣中,巨大的能量奔騰洶湧,自聚魂石中源源不斷地湧出,聚在衣冠冢上空的能量球上。
小小的能量球,綻放出璀璨奪目的七彩光芒。
能量球的下方,那衣冠冢中,具巨大的石棺中隐隐露出一男一女,兩人半透明的虛影。
雖然隻是半透明的虛影,然而,五官容貌,清晰可見,栩栩如生。
男人約三十歲左右年紀,身材颀長,五官俊美,肌膚白皙,墨發如雲,頭束金冠,貴氣逼人。
女人約二十歲左右年紀,身姿纖細,玲珑有緻,容貌秀美,肌膚賽雪,十指纖纖,一頭烏發的秀發,挽成高高的雲髻,渾身充滿了仙氣。
兩人傻傻地望着石棺中的虛影,頓時又驚又喜,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聚魂陣真的發生了作用。
花未央的父親和娘親,真的開始複活了!
花未央猛然撲到衣冠冢外,那半透明的外牆上,仔細端詳着自己的雙親。
她激動得渾身不住地發抖,鼻子發酸,喉嚨發哽,嘴唇哆嗦着,說不出話來。
大顆大顆的眼淚,順着她的絕美的臉頰,慢慢地滑落,一滴一滴,滴落在她的衣襟上。
她曾經以爲,此生此世,再也見不到自己的父親和娘親。
那将是她一生的遺憾。
沒想到,她曆經磨難,和雙親還有再見的機會,她如何不驚喜?
魔帝趕緊走上前,一把扶住她不住顫抖的嬌軀,對衣冠冢中的虛影說道:
“義父,義母,義妹回來看你們了。”
他的喉嚨哽咽着,繼續說道:
“對不起,我找了她一萬年,才終于找到她……都怪我沒有看好她,讓她受了許多委屈和苦楚,她……終于平安歸來。”
“以後,我一定好好保護她,不會讓她再受半點委屈。”
花未央“噗通”一聲,跪在衣冠冢的前,哽咽着說道:
“爹爹,娘親,你們的女兒回來了。”
“女兒不孝,千年之前來過,那時還不知你們就是我的雙親。女兒現在才來認親,對不起,女兒來晚了。”
花未央對着衣冠冢,“咚咚咚”磕了三個頭。
當年,她的母親爲了保護她,以鳳凰之血,将乾坤珠封印在她的體内,好不容易保住了她的性命。
而他們卻最終灰飛煙滅,慘死誅仙台上。
千年前,她在天界再次被天帝算計,差點隕落。
一想起雙親慘死、自己被算計,花未央的心中,便充滿了憤怒和恨意。
然而,血海深仇的中間,卻夾着一個男人。那個男人對她寵溺有加,掏心掏肺,不愛江山,隻愛美人,恨不得爲她付出自己的生命……
花未央又是難過,又是委屈,趴在透明的衣冠冢壁,哭得泣不成聲,如同一個受盡委屈的孩子。
她僥幸重生,卻帶回兩個沒有父親的孩子。
她愧對雙親……
衣冠冢中,光華燦爛,猛然爆發出,一團燦爛的七彩光華,并慢慢移到花未央趴着的石壁處。
花未央剛剛擡頭,便感到一股淡淡的電流一樣的悸動,穿透石壁,瞬間從她的手心,傳遞到她的心底。
魔帝也趕緊将手,印在石壁上。
他們的元神深處,突然出現了一個男人低沉的聲音:
“女兒,殇兒,你們來了。”
那聲音有幾分熟悉,花未央曾經在魂玉中聽到過。
那是她父親的聲音!
花未央激動得心神一顫,一臉驚喜地問道:
“您是,您是爹爹?”
男人輕輕地笑道:
“是的,我是爹爹。女兒,你長大成人了,還長得如此美麗,長得真像你娘親。”
花未央的眼淚,宛如斷了線的珠子,噼裏啪啦地滴落下來。
她慌忙望着石棺中,一動也不動的虛影,激動地問道:
“爹爹,你和娘親,什麽時候才能出來見我?我的娘親呢?”
“還有,女兒是妖神轉世,體内有妖神之力,能爲你們做點什麽,助你們盡快複活?”
男人似乎沉吟了片刻,緩緩說道:
“這幾日,不知爲何,天地靈氣十分充沛,聚魂陣吸收了許多天地靈氣,因此我和你的娘親,才得以聚齊元神。"
"隻是,你娘親在隕落前,元神受傷十分嚴重,因此,她的元神恢複,比我更加困難虛弱,還無法和你說話。”
“爹爹也不知,何時才能和你的娘親回來見你,也許是數百年,也許是數千年,甚至萬年。”
“我們的元神還十分虛弱,想要完全恢複,并非易事。如果你能找到神草九幽仙蘭,也許能助我們盡快複活。”
花未央聽得嬌軀猛然一震,頓時愣住了。
九幽仙蘭,不就是她蘇醒前,在夢中出現過的那株神草嗎?
她強忍着内心的震驚和激動,大聲問道:
“九幽仙蘭?隻要我能找到九幽仙蘭,您和娘親,就能複活嗎?”
“如果找到了九幽仙蘭,要如何才能讓你們複活呢?”
衣冠冢中,那團燦爛的光華,逐漸黯淡了下去。
花未央的腦海中,再也沒有了爹爹的聲音。
她呆呆地看着衣冠冢中,靜靜地躺在石棺中的那對虛影,眼神堅定地說道:
“爹爹,娘親,你們放心,哪怕走遍天涯海角,我也要幫你們找到九幽仙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