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侖山腳下,有一片美麗的大峽谷。
峽谷中,是美若仙境的瑤池。
瑤池碧波蕩漾,水面波光粼粼,岸邊芳草萋萋,森林霧氣朦胧。
瑤池數裏遠的地方,是殘破不堪的留仙城。
昔日喧嘩熱鬧的留仙城,因瑤池邊常年雷霆萬鈞,傷及人畜,早已人去城空,成爲一座死城。
曆經千年風吹雨打,電閃雷鳴的洗禮,留仙城中房屋倒塌,野草瘋長,風沙填滿了寬闊的街道,一派死氣沉沉。
狂風吹過城牆上的縫隙,發出“嗚嗚嗚”凄厲的呼嘯,宛如鬼哭狼嚎,聽得人毛骨悚然。
傳說,留仙城的荒廢,與留仙城附近的一座鬼屋有關。
這座鬼屋,名爲花府,位于瑤池岸邊,是世人眼中的不祥之地。
千年之前,突然一日,花府上空,陰森詭異,飓風肆虐,電閃雷鳴,宛如人間地獄。
碗口粗的雷電,撕裂暗黑的天空,狠狠地擊打在花府上,瞬間震耳欲聾,地動山搖。
密集的雷電,以花府爲中心,覆蓋周圍十幾裏面積,幾乎涵蓋了整座留仙城。
無數人畜受到波及,吓得留仙城及附近的居民,紛紛逃竄遷移。
這片昆侖山腳下的大峽谷,逐漸成爲世人眼中的禁區,被稱爲“死亡谷”,又被稱爲“地獄之門”。
凡是誤入死亡谷的人畜,無論晴天還是下雨,春夏還是秋冬,都會遭遇不明雷電的襲擊,幾無生還的可能。
久而久之,千百年來,死亡谷人迹罕至,幾乎無人敢越雷區半步。
這一天,風輕雲淡,涼風習習。
一個曼妙無雙的倩影,踏破虛空,突然出現在雷區外圍。
微風撩起女子的秀發,露出一張秀美無雙,傾城絕世的美麗容顔。
她剛剛出現在此處,便立刻敏銳地捕捉到,死亡谷内肆虐奔湧的雷霆萬鈞之力。
成千上萬道雷電,在死亡谷上空奔湧閃現,仿佛要摧毀這世間萬物。
花未央心中翻江倒海,仔細感應,果然發現,花府的上空,設置了一個巨型雷電法陣。
雷電法陣之下,隐隐有結界波動。
結界内,一片死寂,根本看不清裏面的情形。
花未央嬌軀劇震:
"此處與我夢中所見情形,果然一般無二。難道裏面真的封印着忘川哥哥?"
她向前一步 便想跨入雷區。
一道巨大的閃電,劈頭蓋臉,向她猛然轟擊過來。
花未央一驚,急忙收回腳步。
她擡首仔細查看,法陣中雷電滾滾,奔湧不息,雷霆萬鈞,宛如萬馬奔騰。
所有的雷電之力,狠狠地擊中在結界之中,花府位置。
遠遠望去,昔日古色古香的豪華府邸,早已斷垣殘壁,破敗不堪。
花府大門腐爛倒塌,門牆斑駁脫落。
高大的圍牆早已倒塌,露出荒蕪的庭院,和破敗不堪的廳房。
野生的藤蔓沿着殘破的門楣和窗棂纏繞而上,院中雜草叢生,瓦礫遍布。
幾隻寒鴉哇哇掠過,在風聲嗚咽,滿目凄涼。
瑤池上煙波浩渺,還是那座瑤池。
忘川河水湯湯,還是那條忘川河。
彼岸花花開似火,在忘川河邊花開燦爛,曆經千年而不滅。
昔日繁花似錦,如今物是人非,滿目瘡痍。
花未央呆呆地望着,曆經千年,破敗不堪的花府,一顆心,揪成一團,痛如刀絞。
她的眼前,仿佛浮現出,她剛從玉虛峰回到花府,百裏忘川看見她,一臉驚喜的情形。
陽光明媚,花開正豔。
剛剛建好的花府,古色古香,豪華輝煌,充滿了生活氣息。
百裏忘川攜着她的小手,指着金碧輝煌的豪華宅院,高興地說道:
"未央,你不是一直想要一個溫暖的家麽?這棟房子,你可還喜歡?"
“這裏所有的物品,都是我親自去挑選的,你喜歡嗎?”
當時,她望着古色古香的豪宅,喜悅地點了點頭,說道:
"我很喜歡,謝謝你,忘川哥哥。"
兩人笑望對方,都忍不住眼中的深情,仿佛一眼萬年。
……
千年前的一切,曆曆在目,如在眼前。
隻可惜,物是人非,不知百裏忘川,還在不在人世?他是不是真的被封印于此?
花未央的眼前,又浮現出,百裏忘川爲了救他,祭出元丹,拼命爲她療傷的情形。
爲了她,他可以獻出自己的生命。
他對她的愛,深沉,熱烈,如火一般炙熱。
一千年了,他到底在哪裏?
雷霆之陣中,到底是不是他?
兩滴清淚,順着她嬌美的容顔,緩緩滴落。
她心痛如刀絞,心口仿佛裂開了一條大口子。
花未央淚眼朦胧地望着花府方向,嬌軀不住地顫抖着,心裏悲傷難忍。
她哽咽着說道:
“忘川,如果你還活着,你到底在哪裏?”
“你知道嗎?我們的孩子,已經四歲,是一對龍鳳胎寶寶。他們和你一樣,體内有龍族元丹,額頭長着漂亮的龍角。”
“大的是個男孩,叫大寶。小的是個女孩,叫小寶。他們都長得十分可愛,十分懂事。”
“忘川,我還沒有給他們取大名,等你這個爹爹回來,親自爲他們取名,好不好?”
花未央邊喃喃低語着,邊哭得泣不成聲。
她刻意沒有爲兩個寶寶取大名,就是希望,有朝一日,百裏忘川能夠回來,親自爲兩個孩子取名。
若是他知道,他們的孩子已經長得這麽大,一定十分高興吧?
那時,他們一家四口在一起,該是多麽幸福呵!
花未央的心,仿佛儲滿了水,稍微一用力,水便化成眼淚溢出來。
不知何時,烏雲遮蔽了陽光,天空烏雲密布,瑤池邊彌漫着一股悲傷的氣息。
花草樹木碧綠的枝葉上,溢出一層晶瑩的水珠。
漫山遍野的彼岸花,花瓣紛紛揚揚,殘紅落了滿地,觸目一片凄涼。
就連瑤池邊的氣溫,也變得寒冷徹骨。
天空紛紛揚揚,開始飄起了傷心的雨滴,宛如傷心之人的眼淚。
一股悲傷到極緻的感覺,突然便如潮水般湧入花未央的心底。
她擡起淚眼朦胧的嬌顔,仿佛看見,蒙蒙細雨中,那張俊美無雙的熟悉容顔。
他帶着一絲淡淡的笑意,細長的鳳眸,深情地望着她,一眼萬年。
她的腦海中,猛然浮現出,百裏忘川告訴過她的一句話:
“若是有一日,我爲你流淚,我的淚水,一定會化爲雨滴,飄落在你的身上。”
“那時,你也一定能感受到我悲傷的心情。”
“隻要你對我說一聲,忘川,我愛你,雨才能停下來。”
花未央呆呆地望着空中飄零的雨滴,顫抖着伸出纖纖玉手,去接那冰涼的雨水。
雨滴落在她玉白的素手上,竟有淡淡的溫熱。
花未央嬌軀猛然一顫,流着淚大聲喊道:
“忘川,我愛你!”
“忘川,我愛你!”
“我愛你!我愛你!”
瑤池上空,回蕩着她那空靈而又悲傷的聲音,化爲無數“我愛你”、“我愛你”的回聲,在瑤池上空飄飄蕩蕩。
她的心,痛得無法呼吸。
她的眼淚,宛如斷了線的珠子一眼,滾滾下來。
淚眼朦胧中,她仿佛看見,他溫柔的笑容在風雨中搖搖晃晃,最終随着雨滴,慢慢飄散。
花未央忍不住捂着臉,嚎啕大哭起來。
花府上空,電閃雷鳴,暴雨如注。
一道碗口粗的雷電,閃着寒光,猛然劈打在花府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大轟鳴,大地震顫。
狂風暴雨中,似乎傳來一陣猛烈而又悲傷的咆哮聲。
花未央嬌軀一顫,豎起耳朵仔細傾聽。
然而,風雨飄搖,雷聲轟鳴,她卻什麽也聽不見了。
滿眼都是閃爍的雷電,一下一下,狠狠地轟向花府的位置,如同轟擊在花未央的心裏。
她的心,仿佛被一根線牽扯着,狠狠地抽搐着,糾結着,疼痛難忍。
又如被人一刀一刀,切割得鮮血淋漓,痛得她無法呼吸。
她伸出纖纖玉手,緊緊地撫着自己的心口。
那裏,很痛很痛。
她的淚水,如同決堤的海水,怎麽也止不住:
“爲何我會如此心痛?”
“爲何我會如此傷心?”
“爲何我的心,會如此不安?”
“難道,一切都是因爲花府的緣故嗎?”
“還是,花府中,真的封印着百裏忘川?”
花未央滿眼迷離,望着電閃雷鳴的花府上空,伸手捏出一個手訣,便想再次闖入雷區。
“姑娘你好,那裏可是死亡谷,萬萬不可進入,否則便有生命危險。”
花未央的身後,突然出現一個女子焦急的聲音。
随着說話聲,一把油紙傘,緩緩遮擋在她的頭頂。
花未央猛然轉過身,便看見一個女子,姿容秀美,身材窈窕,站在她的身後,手裏拿着一把油紙傘,一臉擔憂地盯着她。
女子和她一打照面,立刻愣住了。
她嘴唇哆嗦着,一臉激動地盯着花未央,顫抖着聲音問道:
“師……師尊?”
"你,你是師尊?"
花未央渾身一顫,仔細打量面前的女子。
女子大約三十多歲年紀,肌膚雪白,端莊秀美,梨渦點點,渾身上下,充滿了奪人心魄的婉約風情。
這個風韻翩翩的美貌女子,不是端木飯飯又是誰?
她看上去,比千年前的端木飯飯,多了一份成熟,穩重和威嚴,渾身上下,充滿了成熟的魅力。
花未央一臉驚喜地問道:
“飯飯?是你嗎?”
端木掌門滿臉激動,一把握住花未央的纖纖玉手,高興地點了點頭,眼裏閃爍着淚花道:
“師尊,是我,是我,我是您的弟子,端木飯飯啊。”
“師尊,我現在是昆侖仙門的掌門人啦。”
端木掌門自豪地說着,仔細打量着面前,美麗的女子。
面前的女子,姿容絕色,容顔秀美,國色天香,看上去還是十七八歲的模樣。
然而,她比之千年之前,多了一份成熟内斂,容貌幾乎沒有變化。
她仿佛自帶光環,容光絕色,隐隐含着一股俾睨天下的強者威勢,早已不是千年前,那青澀的模樣。
花未央擦了擦眼角的淚水,仔細看着飯飯,驚喜地說道:
“我正打算去昆侖仙門看看,沒想到就遇見了你。”
“飯飯,你一直在昆侖仙門嗎?你還好嗎?”
千年過去,她本以爲,很多熟人,早已不在人世。
畢竟,凡人的壽命,隻有短短百年。
就算是修仙者,也隻有數百年的壽命。
能活到千年的修仙者,也并不多。
千年之前,花未央收了端木飯飯爲弟子。
然而,她并未教她什麽,心裏不由有點汗顔。
雨水不知何時,已經停了下來。
花草樹木,又恢複了生機盎然的模樣。
端木掌門親熱地拉着花未央的手,高興地說道:
“師尊,這些年,你都在哪裏?你和忘川公子成親了嗎?”
花未央苦笑一聲,一時不知該從何說起。
端木掌門趕緊說道:
“師尊,我們先回昆侖仙門,慢慢再聊。”
“師尊,您一定想不到,還有個您認識的人,也在我那裏暫住。”
花未央心神一跳,盯着端木掌門問道:
“誰?誰也在你那裏?”
端木掌門抿了抿唇瓣,笑道:
“花昆侖,端木盈盈,和他們的子子孫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