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荏苒,歲月如梭,數百年時光,眨眼即過。
暗無天日的地腹深處,時光過得極爲漫長。
玉錦的肚子,越來越大,行動也越來越遲緩。
龍族的壽命漫長,其孕期也十分漫長。
龍族從懷孕至生育,至少數百年才能生産。
玉錦雖然隻是蛟龍一族,但是孕期和龍族的孕期也差不了多少。
鳳無塵吞噬乾坤珠之後,帶着三個女人,躲在暗無天日的地腹深處。
當時,他與東華帝君大戰,吞噬乾坤珠逃走後,天界派人滅了他的蜀山仙門。
屹立數千年的蜀山仙門,因爲鳳無塵而慘遭滅門。
整個蜀山仙門,隻剩下鳳無塵和雲珊兩個人。
最後,鳳無塵帶着雲珊和顔妖妖,躲到了昆侖山深處的地腹之中。
鳳無塵每日瘋狂地修煉,以期早日與乾坤珠融合。
乾坤珠蘊含着毀天滅地的巨大能量,融合是一個艱難而又漫長的過程。
融合成功,鳳無塵便能飛升三界帝皇,至高無上,就連天帝,也要匍匐在他的腳下。
融合失敗,還不知會出現什麽狀況,難以預料。
除此之外,融合的過程,會讓被融合之人發生變異,變成一個怪物。
當初,花未央因體内封印着乾坤珠,絕世容顔便變成一半天使 一半魔鬼的恐怖模樣。
但是,因她體内有妖神之力,基本上能與乾坤珠之力保持平衡,受到乾坤珠的影響,相對較少。
鳳無塵吞噬乾坤珠後,可就沒有花未央那麽好運了。
鳳無塵在融合乾坤珠的過程中,身體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外形變得越來越醜陋怪異。
特别是他每一次閉關後出關,外形一次比一次吓人,可謂慘不忍睹。
他的肌膚,不再細膩光滑,而是布滿了一層一層,如同铠甲一樣的暗紅色鱗片。
他龍體上的鱗片,受到乾坤珠那龐大力量的刺激,長了一層又一層,密密麻麻,如同老樹皮一樣。
不管他化爲龍體,還是化爲人體,層層疊疊的鱗片,都不會消失。
不僅如此,他的脖子周圍,除了原來長出來的兩個醜陋的畸形腦袋,又長出來兩個更醜陋的畸形腦袋。
他的腋下一直到腰部,每一側都長出來十來條長長的觸手。
觸手上流着惡心的腥臭黏液,看上去十分吓人。
如今的鳳無塵,不管是化爲人形,還是化爲妖龍,都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畸形怪物。
如今,他原本俊美的容顔,布滿了一層層的鱗片。脖子上一共長着五個腦袋,每一個腦袋的容貌,都十分醜陋。
他的身體兩側,長滿了蜿蜒蠕動的觸手,滴答着粘稠的黏液。
他的軀體上,布滿了層層疊疊的鱗片,一層又一層,宛如老樹皮一般。
原本風度翩翩,俊美無雙的鳳無塵,自從吞下乾坤珠後,受到乾坤珠那強大能量的影響和刺激,竟然變成了一個不折不扣的醜八怪。
這對于看重容貌的鳳無塵而言,不可謂不諷刺。
鳳無塵除了盡最大努力,去煉化和融合乾坤珠的力量,别無他法。
他的性格,越來越怪異、變态、殘忍,喜怒無常,暴虐嗜殺。
三個女人看在眼裏,雖然感到極度不适和惡心,卻絲毫不敢表露分毫,更不敢反抗。
鳳無塵對這三個女人,動辄打罵虐待,絲毫不将她們當成人看待。
三個女人在鳳無塵的眼中,連狗都不如,充其量隻是他發洩的工具。
三個女人跟着他,整天吓得膽戰心驚,過得提心吊膽,度日如年。
時光飛逝,玉錦的肚子,也變得越來越笨拙。
她腹中的胎兒,不知是否受她體内蠱毒的影響,生長得十分緩慢。
直到,後來又發生了一件事,導緻玉錦,徹底崩潰。
這一天,顔妖妖受鳳無塵指示,前往魔界,幫鳳無塵尋找藥材,助他盡快融合乾坤珠。
玉錦則負責照看,鳳無塵煉丹的爐火,防止爐火熄滅。
雲珊則戰戰兢兢,貼身伺候鳳無塵那個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玉錦正挺着個大肚子,照看着煉丹的爐火,她今日有點煩躁不安,肚子很不舒服。
她突然聽到,鳳無塵住的山洞,傳出一聲凄厲的慘叫。
慘叫聲凄厲尖銳,似乎遭遇了令人恐懼的事。
玉錦吓得汗毛都豎了起來,慌慌張張,邁着笨拙的步伐,趕緊跑過去查看。
一看之下,玉錦吓死差點暈死過去。
鳳無塵昨日剛剛出關。
出關後的鳳無塵,身上的鱗甲,又增加了數層。
他主頭顱上的眼睛,變得血紅,臉上布滿了層層疊疊的鱗片,看上去十分可怖。
此時,鳳無塵身體兩側的觸手,一圈又一圈,纏繞着嬌小的雲珊,将她勒得俏臉發白,纖細的手臂無力掙紮着,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醜陋可怖的怪物,用觸手抓着她,将她送到嘴邊,張開血盆大口,對準她的脖子,正在吸食着她體内的血液。
可憐蘿莉雲珊,又痛又怕,臉色發白,隻能發出凄厲的慘叫。
玉錦吓得頭皮發麻,腦袋嗡嗡作響,一雙腿重若千斤,差點忘了逃跑。
眨眼之間,原本活蹦亂跳,嬌小玲珑,前凸後翹的小蘿莉,就被鳳無塵那怪物,吸成了一具幹屍。
醜陋的怪物“桀桀桀”地怪笑着,揮舞着長長的觸手,将可憐的雲珊,絞成了一團血霧,并盡數吸入腹中。
玉錦感到頭皮發麻,腿肚子抽筋,渾身冷汗涔涔。
她從極度的驚吓中反應過來,吓得尖叫一聲,轉身就想逃跑。
可是,她的肚子已經很大了,挂在身上,宛如挂着一塊巨石,渾身浮腫,哪裏又跑得過,這個妖力變态的老怪物?
鳳無塵那怪物,身若閃電,迅速跟了上來。
他伸出一條觸手,一把捏住了玉錦纖細的脖子,将她舉起來,送到面前,一雙嗜血的眼睛,陰冷地盯着她。
玉錦吓得魂飛魄散,搖着四肢拼命地喊道:
“主人,饒命,主人,饒命,我還懷着你的孩子,嗚嗚嗚……”
鳳無塵并未因此而放過她。
而是張開血盆大口,對着她的脖子,咬開她的脖子上的血管,開始吸食她體内的血液。
龍族的血液,充滿了靈氣,對他狂躁的身體,似乎極有用處。
鳳無塵那怪物吸食夠了鮮血之後,才将虛弱不堪的玉錦扔到一邊。
玉錦此時,脖子上被他咬開一個猙獰的大口子,鮮血不住地往外湧出來。
她感到身體十分虛弱,就連視物,也變得模糊起來。
哪怕玉錦,還懷着身孕,鳳無塵也毫不顧及她的身子,将她體内的鮮血,吸了個七七八八。
玉錦空洞的眼神,絕望地望着白的刺眼的石壁,心如死灰。
她真的十分後悔,跑到人界來投奔鳳無塵。
她明明知道,他是一條披着人皮的禽獸,絲毫不會憐香惜玉。
爲何她偏偏要羊入虎口?
兩滴清淚,順着玉錦那蒼白憔悴的臉,緩緩地流淌下來。
她感到一陣絕望和恐懼。
過了許久,玉錦才慢慢從地上爬起來,踉踉跄跄地走到暗河邊,趴在石桌上,哭得泣不成聲,肝腸寸斷。
這樣的日子,沒有盼頭,沒有盡頭,過得生不如死。
她感到深深的絕望。
如果,這世上有後悔藥吃,她一定不會來到人界,過這樣的痛苦無望的日子……
從此以後,每隔一段時間,鳳無塵那怪物,便會吸食玉錦的血液,以化解體内狂暴的乾坤珠之力。
地腹中,原本三個女子,如今隻剩下顔妖妖和玉錦兩個女人。
顔妖妖經常出去,幫鳳無塵尋找藥材。
而玉錦,則變成了鳳無塵,用來融合乾坤珠的工具,可憐而又可悲。
玉錦過得生不如死,形容越來越憔悴枯槁。
由于長期被鳳無塵吸食血液,而又沒有得到好好地恢複和治療。
她的身體,變得越來越虛弱。
她原本豔麗端莊的年輕容顔,變得憔悴而又蒼老,看上去如同一個四五十歲的老妪。
她那滿頭青絲,逐漸變成灰白,幹枯得宛如稻草,毫無光澤。
她形容憔悴枯槁,挺着個大肚子,沒有任何生氣和活力。
就連行動和思維,也逐漸變得遲緩,每日如同行屍走肉,苟且而又麻木地活着……
這樣灰暗絕望的日子,度日如年,慢慢地,又過去了數百年。
此時此刻,玉錦提着籃子,挺着大得吓人的肚子,艱難地走到巨型蘑菇邊,感到一陣胸悶氣短,心裏發慌。
這段時間,她經常因爲體力不支,而兩眼發黑,突然暈死過去,再慢慢地蘇醒過來。
這樣的情況,最近變得越來越嚴重。
有時候,一天甚至會發生好幾次。
她除了麻木地苟活着,已經沒有了任何想法,宛如一具活着的僵屍。
玉錦笨拙地來到暗河邊,伸出幹枯得如同雞爪一樣的手,去采摘岸邊大大的蘑菇。
她想用蘑菇爲自己熬點湯,因爲這幾天,她的肚子越來越躁動。
她感到自己馬上就要生了。
她的手還未夠到蘑菇,便感到小腹一陣絞痛。
仿佛有什麽東西要脫體而出,痛得她兩眼一陣一陣地發黑。
玉錦痛得尖叫一聲,扔掉了手中的籃子,捂着小山一樣的肚子,兩腿一軟,便一屁股坐在冰冷的地上。
黑暗一陣一陣襲來,她感到呼吸困難,小腹仿佛撕裂一般地痛苦。
她知道,她馬上就要生産了。
可是,她的身體實在是太過虛弱,根本就使不出任何力氣。
玉錦無力地倒在暗河邊,除了咬着牙,痛得渾身發抖,再也使不出來任何力氣。
她想施展仙力,幫助肚子裏的孩子出來。
可是,她枯竭的仙脈,哪裏還有半絲仙力和靈氣?
暗紅色的血液,從她破爛的裙子下,緩緩流淌出來,逐漸流入旁邊的暗河之中。
一波又一波疼痛襲來,她的五官,痛到扭曲變型。
一雙手,死死地拽着旁邊的蘑菇根莖,嘴裏發出虛弱的哀嚎。
可是,她喊叫得嗓子都啞了,還是無濟于事。
更多的疼痛感襲來,她渾身發冷,發抖,就連呼吸也變得困難。
她使勁地咬着蒼白的嘴唇,嘴唇破了,鮮血直流,可是,她感受不到任何疼痛。
不管她如何使勁,都無法緩解,身子那股撕裂般的痛苦。
疼痛,漫無止境,生不如死,沒有盡頭。
更多的污血從裙擺中奔湧而出,她感到,什麽東西在腹中不斷地掙紮,想要掙脫束縛,沖出桎梏。
可是,她的身體,實在是太虛弱了,她使不出任何力氣。
這樣痛苦的感覺,不知持續了多久,漫長得沒盡頭,又仿佛隻是一瞬,她數度痛得暈死過去,又數度從劇痛中醒來,痛得大聲哀嚎,縮成一團。
直到,她小山一樣的肚子,由原本的躁動不安,逐漸變得平靜,再無任何動靜。
她的身下,血流成河,她泡在血泊中,小山一樣的肚子,繃得緊緊的。
她感到呼吸越來越困難,意識越來越模糊。
她的眼前,閃過一陣雪白的光芒,她突然變得神采奕奕,容光煥發,蒼老憔悴的容顔,仿佛一下子年輕了十歲。
耀眼的光芒中,一個俊美無雙的男人,身穿天界帝服,頭戴帝冠,昂首闊步,向她走來。
“忘川!是你來接我,去當天後嗎?”
她激動得發抖,急忙伸出幹枯的手,想要抓住他,更确切地說,是想要抓住她朝思暮想的權勢。
可是,男人無視她,慢慢消失在她的眼前。
她掙紮着伸出手去抓住他,卻最終什麽也沒能抓到。
白光慢慢消失,黑暗陣陣襲來。
她的呼吸,變得越來越困難,仿佛被人勒住了咽喉。
她徒勞地掙紮了數下,最終,虛弱地,遺憾地,永遠地閉上了那雙毫無神采的眸子,陷入了永久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