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侖山的深處,某座山頭的地下溶洞中,魔氣滾滾,戾氣沖天,暴虐之氣,肆虐奔騰。
鳳無塵站在自己的元丹中,望着漂浮在元丹中的白色絲繭,有片刻的失神。
自從他的妖力達到帝皇之境,元丹中的生命力更加強大無垠,宛如浩瀚星海,無邊無際。
他的元丹,便是他自己的小小世界。
他,是這一方小小世界的神明,這個世界的主宰。
他的妖力越是強大,元丹中的生命力便越是旺盛,靈氣便越是充沛。
在那浩渺無垠的星空,一個小小的,白色的絲繭,宛如漂浮的落葉,在元丹中沉沉浮浮。
絲繭中,是鳳無塵桎梏着的鲛人族公主,弦歌。
一千多年前,自從囚禁弦歌的血海大陣消失之後,鳳無塵便一直将她禁锢在自己的元丹之中。
一千年來,鳳無塵忙于與乾坤珠修煉融合,一直都沒有進入元丹看過她。
他一直相信,有他妖力的滋養,她不會變老,亦不會死亡 ,一定過得不錯。
他明明還挂念着她,卻從來不進人元丹中看她。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個什麽糾結的心态。
其實,隻要他想看,她的一舉一動,都在他的掌控之内。
他一直覺得,将她養在自己的元丹中,如同日日陪伴在她的身邊。
看或者不看,她一直住在他的心裏。
馬上要見到她,鳳無塵心裏有一絲激動。
他現在已突破帝皇之境,可謂三界無敵,天帝之位,唾手可得,是一件值得炫耀和驕傲的事。
他急于想找個人,分享他成功的喜悅。
隻可惜,他有過那麽多的女人,如今隻剩下了弦歌一人。
也唯有弦歌,才能和他一起,分享他成功的喜悅。
雖然,當初他欺騙了弦歌的感情,隻是爲了她的七彩鲛人珠。
他甚至爲了讓她多産七彩鲛人珠,而将她當成一個工具,而狠狠地虐待淩辱她。
然而,這一切,都不妨礙他對她特别的感情。
感情真是一種十分奇怪的東西。
這世上大多數人,對于擁有的東西,往往不懂得珍惜。
隻有在失去之後,才會發現對方的好。
所以,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
得到的,卻始終有恃無恐。
鳳無塵便是這樣一種奇怪的心态。
鳳無塵懷着複雜的心情,慢慢走進繭室。
繭室中,一如既往地明亮,牆壁上鑲嵌的夜明珠,正散發出熒白的光芒。
滿地的七彩鲛人珠,熠熠生輝,流光溢彩,将小小的繭室,襯托得美輪美奂。
他的眼神,急切地落在床上。
寬大豪華的床上,躺着一位絕世美人。
美人仿佛睡着了,緊緊地閉着一雙美眸,三千青絲散落在繡花枕頭上,妖娆的身姿,宛如綻開的罂粟花,蒼白,凄涼,豔麗,卻又帶着緻命的誘惑。
美人五官精緻,冰肌玉骨,纖細玲珑,在夜明珠那熒白的光芒照耀下,美得很不真實。
鳳無塵踩着流光溢彩的七彩鲛人珠,慢慢走到床前,眼神火熱,一臉複雜地望着,床上的睡美人。
如今,他容貌醜陋不堪。
脖子上,長着五個醜陋的腦袋,身側長滿了扭曲的觸手,肌膚上一直到臉部,暗黑色的鱗片長了一層又一層,宛如老樹皮一般,覆蓋了滿身。
他雖然融合了大半乾坤珠的力量,卻失去了俊美無雙的容顔,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弦歌。”他對着床上的睡美人,緩緩開口喚道。
然而,床上的睡美人一動也不動,并未因爲他的到來,而睜開美眸,一如千年前,對他的冷漠疏離。
鳳無塵瞪着一雙血紅的眸子,居高臨下地望着她,陰冷的眼神,掃過那白得幾乎透明的肌膚,說道:
“弦歌,一千年了,我來看你了。”
“千年前,我得到了乾坤珠,經過一千年艱苦的修煉融合,終于飛升爲三界帝皇。”
“隻可惜,我也因此失去容貌,堕入了魔道。但是,我一點也不後悔。”
“我的原則一向便是,爲了目的不擇手段,隻要能達到目的,犧牲千萬人的性命又如何?世間萬物,能成爲我飛升的能量,是他們無上的榮耀。”
鳳無塵說着話,情緒突然變得激動起來,渾身魔氣滾滾,小小的繭室中,立刻充滿了無窮無盡的黑色魔氣。
強大的魔氣,圍繞着他呼嘯奔騰,狂暴肆虐。
令醜陋不堪的他,看上去更加醜陋可怖,渾身充滿了暴虐氣息。
鳳無塵眼眸血紅,身側的觸手,因爲激動,而詭異地扭曲翻滾着,看上去怪異而又恐怖。
地上的七彩鲛人珠,被觸手拍得四處飛濺,發出"嘩啦嘩啦"清脆的響聲。
鳳無塵慷慨激昂,大聲說道:
“本尊馬上便要殺上天界,奪得天帝之位。弦歌,如今,隻有你還在我的身邊。以後,你便是我的天後,和我站在一起,笑傲三界,接受三界膜拜,共享無盡榮耀。”
“弦歌,你開心嗎?”
然而,床上的睡美人,并未因爲他的話語,而有任何反應。
她躺在床上,宛如易碎的瓷娃娃,一動不動,沒有任何生氣,身上的肌膚,蒼白得毫無血色。
激動的鳳無塵,此時此刻沉浸在美好的幻想中而不能自拔。
他仿佛看見,自己站在高高的天界,俾睨天下衆生。
他仿佛看見,天帝匍匐在他的腳下,向他行君臣跪拜之禮。
他仿佛看見,自己身穿天帝龍袍,坐在高高的天帝之位,接受三界重臣的朝拜。
未來,無限美好,前程似錦。
而他,高高在上,光芒萬丈。
鳳無塵意氣風發,神采飛揚,仿佛自己便是那三界頂禮膜拜的創世神明:
“朕要統治三界衆生,讓那世間萬物,匍匐在的腳下,将朕視爲這三界唯一的神明,桀桀桀……”
鳳無塵那醜陋不堪的臉上,露出極度的亢奮,仿佛三界已經被他踩在腳下,任他肆意橫行。
他伸出布滿層層鱗片,宛如老樹皮一樣的手,去撫摸床上睡美人那纖細的皓腕。
然而,他的手上魔氣滾滾,還沒來得及接觸到睡美人那光滑細膩的皓腕,美人那嬌嫩得宛如清晨初綻,花朵一般的嬌軀,碰到他渾身湧出來的滾滾魔氣,竟然在他眼前,一點一點,詭異地化爲虛無,慢慢消散在他的眼前。
他慌忙伸手想要抓住她,可是,他什麽也沒能抓住,隻能眼睜睜地看着,她化爲虛無,一點點消失。
鳳無塵宛如遭到了雷擊,一下子驚呆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慌忙捏出一道繁複的手訣,眼前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光球。
他控制着自己的元丹,将時間向前推進,追溯元丹中的一切記憶。
時間一下子追溯到千年前,元丹之中繭室内的情形。
弦歌在繭室中,一如既往,呆呆地躺在床上發呆,她蒼白而又美豔,單薄得宛如一張紙片人。
她無聊地翻了個身,想要爬起來。
正在這時,一道強大浩瀚的光柱,猛然湧進他的元丹,狠狠地轟擊在弦歌的胸口。
弦歌根本就來不及掙紮,便無力地倒在了床上,再也沒有了生機。
此後,從元丹中,湧進無窮無盡的靈力,慢慢包裹着她,滋潤着她的嬌軀,保持她的身體不腐不變不滅。
粗略算來,那時正是他拼盡全力搶奪乾坤珠,吞噬乾坤珠的時候。
鳳無塵一下子如同石化。
原來,他吞噬乾坤珠的刹那,乾坤珠之力太過強大,生生地殺死了住在元丹中的弦歌。
原來,千年前,弦歌就已經死了。
她被他間接地殺死在他的元丹中。
當時,他在瘋狂地修煉,企圖煉化乾坤珠,對此竟毫不知情。
鳳無塵醜陋的臉,不停地抽搐着,他的心仿佛一下子被掏空了。
他踉踉跄跄地後退着,第一次感覺到了,被人抛棄的滋味。
傷感,失落,後悔,難過,無能爲力。
他一直以爲,他将她桎梏在自己的元丹中,用他的元丹精元滋養她,讓她容顔不老,不死不滅。
她會一直陪伴着他,陪他一步一步,走向三界之巅,成爲三界之帝。
然而,她最終還是被他給間接殺死了,她死得無聲無息,孤獨凄涼。
可笑的是,他高傲自負,一直以爲,她一定還完好無損地活着……
鳳無塵第一次嘗到了心痛的滋味。
那種感覺,如萬蟻噬心,疼痛難忍。
他血紅色眸子,瞬間變得一片黑暗,從中湧出兩股滔天魔氣,在半空肆虐奔騰。
小小的繭室,被沖擊得分崩離析,消失無蹤。
"啊!"
鳳無塵仰天長嘯,觸手亂擺,醜陋的臉上,鱗片抽動。
他醜陋的身形一閃,立刻出現在溶洞之中。
他的心,久久不能平靜,湧出無窮無盡的恨意和滔天的殺意。
這股恨意,令他想要瘋狂殺戮,大開殺戒。
他陰仄仄地嘶吼道:
"天帝老兒,本尊定要血洗天界,血祭乾坤珠。"
下一刻,一條奇形怪狀,拖着滾滾魔氣的火紅色的妖龍,瞬間出現在萬丈高空,宛如流星一般,在虛空中不斷地閃現,渾身魔氣翻湧,眨眼間便消失在遙遠的天際。
半空黑雲翻滾,魔氣滔天,戾氣肆虐,驚動了三界萬物生靈。
人界所有的人,都感受到了這股沖天的戾氣。
那是一股,來自元神的死亡般的威脅,令人心神震顫,惶恐不安,如臨深淵。
這一天,一條長相醜陋,奇形怪狀的火紅色妖龍,毫無任何征兆,突然殺上天界。
妖龍法力高強,闖入天界後,大開殺戒,所向無敵,一直殺向天帝所在的金銮寶殿,重傷正在金銮殿上朝的天帝。
剛剛從人界趕回來的東華帝君,及一衆天界神仙,聽聞消息,速速趕來救駕,拼死救出重傷的天帝。
妖龍鳳無塵妖力強大,幾乎沒有對手,短短的半日功夫,便殺死無數的天兵天将、衆多神仙。
妖龍鳳無塵法力高強,魔力滔天,幾乎煉化了整個乾坤珠之力,妖力已達帝皇之境。
就連西華帝君,也不是他的對手。
衆多天兵天将及各路神仙,與妖龍鳳無塵,各據一方,遙遙對峙,相持不下。
妖龍鳳無塵占據金銮寶殿,自立爲帝,并向三界宣布:
“朕鳳無塵,乃是三界帝皇,兼天界新一屆天帝。”
“天界所有神仙,必須向朕行君臣跪拜之禮,對朕頂禮膜拜。”
“凡不聽從朕号令者,殺無赦,扔下誅仙台!”
天界三分之一的地域,已被妖龍鳳無塵占據掌控,天界岌岌可危!
三界震驚,天下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