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詭異地安靜,一時隻聞衆人急促的呼吸聲。
所有的人,差點驚掉下巴,極度震驚地望着,那對捧着帝後授印的璧人,久久回不過神來。
百裏忘川竟然要将天帝之位,讓給自己心愛的女人?
而他自己,甘願當那天後?
這、這是什麽騷操作?
真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驚世駭俗之舉!
天界千萬年來,哪裏有女人當天帝,男人當天後的?
這要傳出去,天界還要不要臉了?豈不是讓三界笑掉大牙?
衆人的臉色,一時都變得十分複雜。
天帝的臉色,如同開了染坊,青一塊,紅一塊,紫一塊,十分精彩。
魔帝也是悚然一驚,看向百裏忘川的目光,變得深邃複雜。
他心中長歎,終于明白,自己到底差在哪裏。
他和百裏忘川,一樣身份尊貴。
一樣瘋狂追求花未央。
他的身份地位,甚至還淩駕于百裏忘川之上。
爲何花未央,最終放棄了他,而選擇了百裏忘川?
因爲,百裏忘川一直都将花未央,擺在最重要的位置,從來都未曾改變過。
他的此舉,也是變相地向全世界宣布,他願意爲了自己所愛之人,獻出一切。
權勢,地位,甚至生命,都在所不惜。
魔帝心裏酸溜溜的,十分不是滋味。
天帝的那張臉,更是由白轉紅,又由紅轉紫,最後,陰沉得如同暴風雨前的的烏雲,暴風雨即将來臨。
他這個兒子,竟然要将天帝之位,讓給自己的老婆?
他自己心甘情願,當那天後?
他、他到底是不是個男人?
天帝氣得渾身發抖,一口老血,忍不住噴了出來。
血色凄迷,劃過一道完美的弧線,滴滴灑落在華光流轉的錦被上。
他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他這個傻兒子,竟然要雙手捧給一個外姓之人?
更何況,這個人還是個女人,也是他的仇人之女。
這讓他情何以堪?
這讓泉下有知的老祖宗們,情何以堪?
若是他們泉下有知,一定會氣得從棺材裏爬出來。
堂堂天界,不要臉了嗎?
他一世英名,要被這個傻兒子給毀了嗎?
天帝氣得身子亂顫,顫顫巍巍地伸出手,指着百裏忘川,聲嘶力竭地爆喝道:
“你這個孽子,真是瞎胡鬧,瞎胡鬧!哪有男人當後,女人當帝的?”
“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淪爲三界之人的笑柄!”
“除非朕死,否則,朕,堅決不同意!堅決不同意!”
天帝說完,大聲咳嗽着,大口大口地嘔出血來。
東華帝君和天後,慌忙圍上去,幫天帝捶背揉胸,生怕他就此駕崩了。
天後邊幫天帝捶背,邊盯着百裏忘川手中的後印,花未央手中的帝印,苦口婆心地勸道:
“川兒,你,你是不是糊塗了?”
“千萬年來,哪有男人當後,女人當帝的?”
“若是傳入三界,三界一定會說,未央是紅顔禍水,謀權篡位呀。”
“你這樣做,不是讓未央爲難,讓她陷入不仁不義之地嗎?”
“再說,未央已是帝皇之境,地位淩駕于三界帝王之上。”
“三界爲了平衡,自古以來,便禁制帝皇之境的強者,擔任任何一界的帝王。”
“你又何必讓她背上罵名,沒法做人呢?吾兒,萬萬使不得,萬萬使不得呀!”
西華帝君看了看,氣得差點背過氣去的天帝,一邊幫天帝輸入仙力順氣,一邊沉吟着道:
“古訓确實有規定,爲了保持三界平衡和穩定,帝皇之境的強者,不可擔任任何一界的帝王,天界不能冒天下之大不韪。”
“忘川,你不可任性妄爲。”
百裏忘川深情地望着花未央,眸中盡是炙熱如火的寵溺。
他爲她心碎千年,相思千年。
他并不在乎權勢地位,更在乎自己喜歡的人。
爲了她,他願意将萬裏江山,捧給她。
隻爲,讓她更加幸福,更有安全感。
哪怕,讓他堂堂的男子,當她女帝的後。
他也甘之若饴。
百裏忘川深深地望着花未央,斬釘截鐵地說道:
“古訓,也是人制定的。”
“就讓我,來改了它。”
爲了自己心愛的女人……
花未央冷眼望着衆人的精彩的神态,一直未曾開口說話。
她聽了百裏忘川的話,又是驚訝,又是感動。
百裏忘川爲了她,恨不得将自己的心掏出來送給她。
百裏忘川将她捧在手心,極盡寵溺。
可是,她對權勢地位,并無多大的欲望。
他有那份心,便已足夠。
她要天界帝位做什麽?
她隻要有他相伴,一生一世,一雙人,便足矣。
更何況,若是她真的接了帝印,當了天界帝王,不知天界的神族,将如何仇恨她?百裏忘川,又将遭遇何種诟病?
也許,從此以後,他們将永無甯日。
搞不好,她和百裏忘川,都會被載入史冊,成爲天界的罪人。
她不想讓百裏忘川成爲衆矢之的。
她自己也不想成爲曆史的罪人。
這天帝之位,她不能要。
天帝氣得臉色烏青,躺在床上不住地咳血,眼看隻有進氣,沒有出氣。
讓人覺得,隻要稍稍受那麽一丁點刺激,剩下的那口氣接不上來,就要就此一命嗚呼。
天後滿臉焦慮,看向花未央的目光,充滿了卑微的祈求。
如今,花未央乃是帝皇之境的強者,三界帝尊陛下,她竟連一句重話,都不能說了。
東華帝君眼神幽深,臉色難堪,不想過多幹涉,天帝家裏的家務事。
魔帝臉色複雜,一雙妖魅的狐狸眼,幽深難辨。
花未央在衆人複雜的目光中,雲淡風輕地笑了笑。
那秀美無雙的容顔,傾城絕色,如冬日裏,最溫暖的初陽,似有霞光萬道,氤氲着她那絕世芳華。
她渾身的靈氣,圍繞着她生生滅滅,襯托得她,高貴冷豔,俾睨凜然,令人忍不住想要頂禮膜拜,心神震撼。
美麗的女孩,拉着百裏忘川的手,聲音空靈,如山澗清泉般悅耳:
“忘川,我對天帝之位,一點都不感興趣,我隻想當你的妻子。”
“既然三界有規定,帝皇之境者不能擔任天帝,那麽,天帝之位,還是由你來當吧。”
"我,隻願做你的天後……"
其實,就連天後之位,她都不想要。
更不用說,人人眼紅的天帝之位。
她勉強同意當那天後,不過爲了百裏忘川罷了,她不想讓他爲難。
花未央的話音剛落,天帝神奇地不再咳血,身軀也不再顫抖,臉色也恢複了正常。
天後高貴端莊的臉上,露出如釋負重的表情。
東華帝君和天帝對視一眼,暗暗松了一口氣。
魔帝欣賞地望着花未央,覺得這個女子,真乃大智慧之人。
他是不是失去了,這天底下最珍貴的寶貝?
花未央一心爲百裏忘川着想,百裏忘川十分感動。
他何德何能,能擁有如此完美的妻子?
他暗暗決定,等天界穩定下來之後,他一定要爲她,舉辦一個轟動三界的盛世婚禮。
十裏紅妝,鳳冠霞帔,明媒正娶,三書六禮,一樣都不能少。
他要讓她成爲這世上,最幸福,最風光的新娘。
還有他們的一對嬌兒,将成爲他們成親大典的捧花童子。
這樣幸福的事,光是想一想,都覺得滿心甜蜜。
可是,他是真的想要用天帝之位,來彌補對她的愧疚的……
百裏忘川深情地望着花未央,急忙說道:
“未央,你聽我說……”
花未央搖了搖頭,伸出纖纖玉手,拿起那枚光華爍爍的帝位授印。
她鄭重地将帝位授印,放在百裏忘川的手心,又從他的手中,取走後位授印,溫柔地笑道:
“忘川,如今妖龍肆虐,控制了天界大部分界域,無數天兵天将,淪爲他的魔兵。”
“天界魔氣肆虐,再無往日祥和氣氛。”
“你是天界戰神,亦是天界神龍一族,隻有你,才能帶動士氣,平息叛亂。”
“也隻有你,才能擔任天帝,鼓舞士氣,帶領天界,與妖龍一戰。”
“而我,将會一直站在你的身邊,陪你戰勝妖龍,穩定天界。”
“我們争取早日讓天界穩定下來,将我們的孩子接回來,一家人早日團聚。”
天帝聽了花未央的話,感覺病都好了一大半,緊緊懸挂的心,這才安穩了下來。
他猛然坐起身,豎起大拇指,紅光滿面,高聲贊歎道:
“不愧是妖神帝皇,爲人處世,果然大氣,令朕佩服。”
“天界有你相助,朕也就放心啦。”
天帝全然忘了,他之前如何算計花未央的父母,導緻她的父母慘死誅仙台。
後來又如何算計花未央,害得她差點隕落之事。
當然,天帝也不可能忘記。
他隻是選擇性失憶而已。
天後笑容滿面,高興地誇贊道:
“真不愧是未來的天後,果然識大體,識大局。”
“本宮将天後之位傳給你,也算是了了一樁心願。”
“此後,本宮也能安享晚年,等着你們爲我們養老送終。”
百裏忘川感動得熱淚盈眶,一把将花未央抱在懷中。
他恨不得就這樣抱她一輩子,再也不撒手。
隻怕一旦放開她,就讓她再次受委屈。
千言萬語,隻化爲深情而又哽咽的話:
“謝謝你,未央。”
“你一定是我的福星,是天界的福星。”
“曾經,我差點将你弄丢,對不起。以後,我一定要好好地保護你,再也不讓你受到任何委屈。”
花未央伸手,輕輕地拍着他的背,安撫着他。
百裏忘川經曆了一千年的雷霆萬鈞之刑,身體虛弱,瘦不勝衣,令她一陣心疼。
餘生,不管他是天帝,還是平民。
她隻願意當他身邊的妻,兩人相濡以沫,不離不棄。
花未央拉着百裏忘川的手,柔聲說道:
“有你在我身邊,我不會再弄丢的。”
“我們的孩子,還等着我們将他們接回身邊,一家人團聚。”
“你盡快将兵士們集合起來,鼓舞士氣,打敗妖龍,奪回乾坤珠。”
百裏忘川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幸福地點了點頭。
花未央看了看東華帝君,又道:
“東華帝君,我想了解,關于妖龍鳳無塵的所有情況,包括他的法力,武器,甚至癖好。”
是時候和鳳無塵那妖龍一戰,奪回乾坤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