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未央和百裏忘川走出房間,便看見百裏思瑤和百裏傾城,抱着一隻髒兮兮的小黑貓,蹲在他們的房門口。
那是一隻瘦骨嶙峋,奄奄一息,渾身髒兮兮的小野貓。
小野貓渾身沾滿了泥巴,毛發脫落成東一塊西一塊的秃斑。
滿嘴的牙齒,都差不多掉光了,露出空洞的嘴巴。
一雙充滿了恐懼的大眼睛,驚慌失措地望着百裏傾城和百裏思瑤,邊無力地掙紮,邊“喵喵喵”地哀叫,嘴裏還不住地嘔着暗黑色的血液。
百裏思瑤輕輕地撫摸着小野貓的頭,柔聲安慰道:
“小野貓别害怕,我們不會傷害你的。”
“你爲何一直躲在花府院子的牆角,不肯離開?是不是找不到回家的啦?”
百裏思瑤見娘親和爹爹都出來了,急忙焦急地望着他們,可憐巴巴地說道:
“爹爹,娘親,我們在院子裏撿到這隻小野貓,它生病了,好可憐,一直在吐血。”
小家夥眼淚汪汪的,純淨的的大眼睛裏充滿了同情。
百裏傾城憐憫的看着小野貓,急忙道:
“爹爹,娘親,小野貓爲何會嘔血?是不是病重?能治好嗎?”
花未央一看見那隻小野貓,立刻便捕捉到一股熟悉的氣息。
那是久違的,貓妖黑夜的氣息。
雖然極淡,但是,花未央百分之百地肯定,眼前的小野貓就是黑夜。
黑夜還活着!
花未央難以置信地盯着,瘦的幾乎脫了相的黑夜,心裏一陣狂喜,嬌軀猛然一震,驚呼道:
“黑夜?”
黑夜瘦的皮包骨頭,渾身上下,傷痕累累,已經認不出她來了。
千年前,自從黑夜離開花府,便失去了蹤迹。
兩年前,蛇妖顔妖妖潛入青丘仙澤,企圖吃掉百裏傾城和百裏思瑤。
當時,魔帝絞殺顔妖妖時,顔妖妖曾經透露過黑夜的下落。
隻可惜,顔妖妖話還沒說完,便死去了。
百裏忘川疑惑的看向愛妻,連忙問道:
“這隻小貓真的是黑夜?”
“千年前,他不是從花府消失了嗎?”
花未央點了點頭,急忙将小野貓抱起來,疾步來到廳堂。
百裏傾城和百裏思瑤小跑着跟上來,疑惑地望着娘親。
娘親打算如何救治小野貓呢?
花未央小心翼翼,将黑夜放在廳堂的桌面上,猛然将體内的仙力提升上來,仔細查探黑夜的身體。
花未央的手心,生出一層金色的光芒,慢慢将黑夜籠罩起來。
花未央一查之下,頓時大驚失色。
他體内的五髒六腑,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蠱蟲,内髒被蠱蟲啃噬得全是窟窿,血液都變成了暗黑色。
他體内的妖丹,早已支離破碎,元神渙散。
要不是他憑着頑強的意志,一直苦苦地支撐,恐怕早已魂飛魄散。
黑夜奄奄一息,隻憑一口氣吊着,不住地嘔着黑色的血液。
如果再不爲他及時治療,恐怕他撐不過這兩日。
花未央充滿了擔憂。
顔妖妖是妖龍鳳無塵的人,而黑夜曾經是顔妖妖的人。
黑夜一定是被妖龍鳳無塵控制,折磨成這般模樣。
可憐黑夜哪怕是即将死去,也憑着一絲記憶,來到曾經住過的花府,守在這裏等死。
花未央心急如焚,立刻對百裏忘川說道:
“夫君,黑夜受傷十分嚴重,内髒都被蠱毒啃噬殆盡,元丹也已破碎。”
“我要趕緊爲他療傷,否則,我擔心他活不過這兩日。”
百裏忘川點了點頭,一手牽着一個孩子的手,柔聲說道:
“孩子們,我們站在遠一點的地方,免得打擾娘親爲小貓療傷。”
百裏傾城和百裏思瑤,乖順地随着爹爹,站在稍遠的地方觀看。
百裏思瑤見小野貓如此可憐,小嘴癟了癟,眼淚汪汪地問道:
“爹爹,小貓叫黑夜嗎?小貓受傷這麽重,娘親還能将它救回來嗎?”
百裏忘川将她抱起來,幫她擦去眼角的淚水,一顆心都要融化了,柔聲說道:
“黑夜是謝謝和娘親的朋友。”
“小寶放心,娘親仙力高強,我們要相信娘親,小貓一定不會有事的。”
百裏思瑤紅着眼睛,将信将疑地點了點頭。
百裏傾城指着小貓,驚喜地道:
“妹妹快看,娘親開始爲小貓療傷啦。”
百裏忘川急忙在花府的周圍,布置了一層保護結界,防止花未央施展仙力時,動靜太大,引起周圍居民的恐慌。
此時,花未央将體内的帝皇之力,全速提升上來。
奔湧的金色靈氣, 化爲朵燦爛的金色靈氣之花,繞着她不住地旋轉,瞬間充盈了整座花府。
花府周圍的花草樹木,一下子變得郁郁蔥蔥,抽枝發芽,綻放出美麗的花朵。
景陽神君和端木飯飯,聞訊從室内跑出來,還以爲發生了什麽緊急狀況,待看清眼前的一幕,都有點發呆。
就這?
就爲了救治一隻小野貓?
景陽神君瞅了瞅瘦不拉幾,髒兮兮的小野貓,疑惑地問道:
“這貓不會是黑夜吧?這家夥竟然還沒死?”
端木飯飯瞪了景陽神君一眼。
這家夥口無遮攔,到底有沒有同情心啊?
她沒好氣地道:
“你很希望黑夜死嗎?”
"黑夜死了對你有什麽好處?虧你以前還和他一起住過一段時間。"
景陽神君撓了撓頭,心知自己說錯了話 ,讪笑道:
“哪裏,哪裏,有帝皇大人爲他療傷,就算死了,也必定能夠起死回生。”
“一千多年了,這家夥也消失得太久了一些。”
端木飯飯冷哼一聲:
“你不也消失了一千多年嗎?有什麽資格說别人?”
景陽神君被怼得一滞,心口突地一跳,疑惑地看向端木飯飯。
端木飯飯這話,爲何充滿了怨氣?
他是不是做錯了什麽?
景陽神君瞠目結舌,竟無從反駁,嘿嘿讪笑了一聲,心裏翻江倒海,十分愧疚。
他突然明白,爲何端木飯飯對他如此冷淡了。
他消失了一千年,都沒來看她。
端木飯飯一定以爲,自己對她,沒有一點男女之情。
如果,他曾經在她最困難的時候,來看過她。
他們之間,是不是就不會如此隔閡呢?
隻可惜,這世上沒有如果。
逝去的,不會再來。
時間,會改變一切,特别是愛情。
它會讓愛情變成友情,友情變成陌生人。
難道,他真的錯過了嗎?
他們之間,再也沒有挽回的可能了嗎?
端木飯飯仔細看着花未央爲黑夜療傷,仿佛身邊的景陽神君不存在似的。
景陽神君想起,端木飯飯對他的冷淡,不由長歎一聲,頓時有點灰心喪氣。
室内靈氣奔湧。
花未央全神貫注,引導着靈氣,湧入黑夜的體内,幫他一點一點,修複破損的元丹。
黑夜的元丹黯淡無光,毫無生氣。
金色的靈氣逐漸将灰色的元丹,包裹起來。在強大靈氣的滋潤下,元丹裂開的縫隙慢慢愈合,并由黯淡無光,沉沉死氣的灰色,逐漸露出絲絲淺淡的紅色光芒。
直到最後,變得流光溢彩,充滿了無限生機和活力。
小貓黑夜的眸子,也從暗淡無光,慢慢恢複了生氣。
花未央仙力強大,很快便幫黑夜修複好了元丹。
接着,她一鼓作氣,又開始幫黑夜,驅逐體内的蠱毒。
元丹修複,小黑貓終于恢複了神智。
可憐的小黑貓無力地擡起頭,看了一眼花未央那熟悉的容顔,眼裏流出兩行酸楚的淚水,虛弱地喚道:
“主人……”
花未央心裏一寬,急忙說道:
“黑夜,你先不要說話,我幫你驅除蠱毒,有話以後再說。”
黑夜感激地點了點頭,無力地趴在桌面上,大大的眼睛裏,眼淚汪汪,可憐至極,惹得兩個小奶娃,不停地抹眼淚。
花未央急忙引導帝皇之力,迅速滲入黑夜的五髒六腑。
那些密密麻麻的黑色蠱毒,是妖龍鳳無塵爲黑夜種下的噬心蠱,将黑夜的五髒六腑,啃啃噬得千瘡百孔。
噬心蠱一碰到妖神帝皇之力,紛紛四處逃竄,來不及逃竄的,如同冰雪遇到火焰,立刻融化。
妖神帝皇之力,帶着排山倒海般的殺伐之氣,滲入到黑夜的五髒六腑,向那些密密麻麻的蠱蟲,席卷而去。
噬心蠱碰到金色無匹的妖力,紛紛化爲黑氣,煙消雲散。
花未央不費吹灰之力,便将黑夜體内的蠱毒,清除得幹幹淨淨。
她又爲黑夜,繼續輸入充足的靈氣療傷。
一朵朵金色的靈氣之花,滲入黑夜的貓體,幫他一點一點,修複着身體的每一寸肌膚。
黑夜千瘡百孔的身體,在金色靈氣的修複下,迅速愈合,并恢複了原有的機能。
黑夜光秃秃的身體,慢慢長出烏黑色的毛發。
毛發雖然很短,卻令他看上去不再那麽凄慘。
黑夜趴在桌上,感到渾身暖洋洋的,舒服極了。
過去的一千年,他被噬心蠱啃噬得生不如死。幾乎每一天,他都在極度的恐懼和痛苦中,慢慢地煎熬等死。
他
他被妖龍鳳無塵拴在暗無天日的地洞中,日日被他強行吸收元陽。
他以爲,他的生命,就要這樣悲慘地結束時,妖龍和顔妖妖突然都不見了。
黑夜憑着一絲模糊的記憶,拼命地逃出地洞,來到瑤池邊的花府。
哪怕是死在這裏,也比死在那噩夢般的地洞裏強……
這樣惬意安甯的感覺,他有多久沒有體會過了?
黑夜被靈氣包裹着,仿佛躺在溫暖的泉水中,舒服得直呻吟,竟慢慢地睡着了。
半個時辰之後,花未央終于停了下來,收斂了外放的仙力。
陷入深度睡眠的黑夜,呼吸越來越平穩,緊繃的小小貓體,逐漸放松了下來。
花未央将黑夜抱起來,輕輕地放在他以前住的房間,讓他舒舒服服地躺在柔軟的床上安眠。
花未央見黑夜睡得香沉,正式恢複的最好時機,于是幫黑夜帶上房門,來到廳堂。
百裏忘川急忙迎上來,拉着她的手,仔細看了看她嬌美而略帶疲憊的臉,關切地問道:
“娘子,你累不累?要不要回房休息一下?”
花未央搖了搖頭,笑道:
“還好,我不累。”
自從她晉級到妖神帝皇之境,她便很少感到疲憊沒,渾身有使不完的力氣。
就算上次與妖龍大戰了兩日兩夜,她也沒有如何感到疲憊。
仙力強大後,果然連體力也變強了,那是體内靈氣充足的結果。
百裏思瑤一把抱住娘親的胳膊,眼巴巴地問道:
“娘親,小黑貓的病,治好了嗎?他會不會死?”
百裏傾城也眼巴巴地瞅着娘親,等待她的回答。
花未央伸手,幫百裏思瑤擦掉臉上殘留的淚水,摸了摸兩個奶娃的頭,安慰道:
“黑夜已經沒事啦,過幾天就能醒過來。”
百裏傾城和百裏思瑤高興地拍着手,歡呼起來。
花未央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此時正是下午酉時。
百裏忘川拉着花未央的纖纖玉手,突然祭出一隻納戒,對孩子們說道:
"寶貝們,你們猜一猜,這裏面裝的是什麽呢?"
百裏思瑤喜滋滋地歡笑道:
"爹爹,是不是很多很多好吃的?我好想吃大餐啊。"
百裏傾城撓了撓頭,問道:
"爹爹,可是許多許多的銀子?"
百裏忘川深情地望着花未央,柔聲說道:
"你們猜不到,你們的娘親肯定能猜到。娘子,你猜,這個納戒中裝的是什麽?"
花未央望着百裏傾城纏綿而又甜蜜的目光,心神一跳,一抹嬌羞突然爬上了臉頰,驚喜地道:
"難道是……難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