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高的誅仙台上,狂風怒号,暴雨傾盆,雨中夾雜着紅色的血霧,顯得十分蒼涼哀傷。
那些魔兵眼睜睜看着,自己尊崇的魔界帝王,在眼前化爲血霧,眨眼間消失,大家都驚呆了。
天兵天将們趁機一攻而上,圍堵絞殺這些群龍無首、四處逃竄的魔兵。
司雨神君愣愣地望着,消失得幹幹淨淨的魔帝,一行清淚,順着她嬌美的臉龐無聲滑落。
都是她,都是她害了魔帝,她此生此世最愛的男人。
如果,他們沒有相愛,那麽,魔帝就不會有這樣凄慘的下場。
如果,她沒有堅持,爲了維護天界的聲譽,而選擇獨自留在天界産下嬰孩,那麽,魔帝就不會冒着生命危險前來救她。
如果……
一切都沒有挽回的餘地,她恨!
她恨自己,更恨冷血無情的天帝!
天帝爲了對付她和魔帝,竟連封印了數十萬年的天玄箭,也搬了出來。
原來,她以爲天絲無縫,其實,一切早已被天帝悉知算計。
她低估了天帝狠絕的程度。
“啊!“司雨神君心如刀絞,絕望地仰天悲号,眼前一陣一陣發黑。
她懷中的嬰兒,仿佛也感受到了無盡的哀傷,吓得哇哇大哭起來。
西華帝君冷笑道“司雨,趕緊交出乾坤珠,否則,你們的孩子,便沒有命了。“
西華帝君将孩子二字,咬得特别重。
司雨神君眼神瘋狂,湧起滔天恨意。
她咬緊牙關,忍住不住翻湧的腥甜,和一陣一陣湧上來的黑暗。
她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懷中的小小嬰兒。
嬰兒眉間的那抹彼岸花印記,深深刺痛了她的雙眼。
此時,就算她交出乾坤珠,也保不了這個孩子的性命,因爲,她那與衆不同的身份。
司雨神君顫抖着手,拼盡全力,祭出那顆,被她施法藏匿在身上的乾坤珠。
乾坤珠懸浮在她的手心,流光溢彩,光華流轉,七彩光華照亮了誅仙台上,那濃黑的霧,和她那雙,充滿了仇恨和絕望的眼。
西華帝君冷笑着,一步一步走向誅仙台,陰郁地道“司雨,你要是早點交出乾坤珠,不就什麽事都沒了?何必如此執着呢?“
司雨神君踉跄後退,冷冷地看着,越走越近的西華帝君,心中充滿了滔天恨意。
如果時光可以重來,她一定會選擇背叛天界,不顧一切,與相愛的人厮守在一起。
可惜,她顧忌太多,一切都已無法回頭。
她的執着害死了她最心愛之人。
她低估了天帝的狠絕。
愛人已逝,一切都再難回頭。
如果她死了,誰來保護他們的孩兒?
更何況,他們的孩子那不同尋常的出身?
這個秘密如果被天帝發現,那麽,後果不堪設想。
不,她要盡全力保住他們的孩子,這個秘密一定不能讓天帝知道。
司雨上神心中暗暗打定主意,絕美蒼白的臉上,露出爲母則剛的堅定決絕。
隻要孩子無恙,那麽,犧牲再多也在所不惜。
什麽天界平衡,和她又有什麽關系?
她冷眼望着慢慢走上來的西華帝君,将手中的乾坤珠,拼勁全力,猛然灌入懷中嬰兒體内,她懷中的嬰兒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然後聲音戛然而止。
西華帝君見狀大急,厲聲呵斥道“司雨,你要幹什麽?快快交出乾坤珠,否則,你休想保住你們的孩兒。“
西華帝君說着,宛如流星貫日,猛然騰空而起,手勢如閃電,伸手便去搶奪司雨上神手中的乾坤珠。
司雨上神拼盡全力,咬破舌頭,将鳳凰之血化爲封印禁咒,纏繞着層層仙力,瞬間便将,乾坤珠牢牢地封印在,嬰兒那柔軟嬌嫩的體内,并迅速在嬰兒體外設置了一個保護結界。
鳳凰之血,高貴神秘,一旦封印,哪怕千年萬年,都難以解開封咒。
她利用鳳凰之血,封咒了乾坤珠,将其和懷中的嬰兒牢牢捆綁在一起。
嬰兒翻着白眼,臉色變得慘白,軟軟地窩在襁褓中,渾身抽搐,再無半點生氣。
西華帝君閃電般,伸手去搶奪司雨神君懷中的嬰兒,怒吼道“司雨,不得造次。“
司雨最後看了一眼,已經陷入昏迷中,又似乎已經死去的嬰兒。
可憐的嬰兒,仿佛一個被禁锢在石塊中的雕塑,就連掙紮也是不能。
眼看西華帝君的手,就要抓了上來。
司雨神君将懷中的嬰兒,猛然一把抛下了誅仙台。
誅仙台下,陣風如刀,仿佛能撕碎天地萬物。
裹着嬰孩的襁褓,瞬間被陣風撕碎,四處飄散。
小小的嬰孩,和乾坤珠合爲一體,化爲一道流光,瞬間被飓風吞噬,不知落向了哪裏。
西華帝君撲到誅仙台邊,眼睜睜看着嬰兒化爲一顆,拖着長長尾巴的流星,瞬間消失在疾風如刀、深不可測的誅仙台下。
西華帝君望着,面色猙獰的司雨神君,咬牙切齒地罵道“你這個賤人!“
司雨神君望着那顆,逐漸消失在誅仙台下,茫茫雲海中的流星,心裏苦澀地道“吾兒,爲了保護你,娘親隻能忍痛将乾坤珠封印于你體内。它将帶着你沉睡千年萬年,待你長大成人方能開啓。那時,誰也不知,你是我們的女兒……是那個特殊的身份……此生再也無緣相見,娘親父親對不起你……你……一定要幸福……“
司雨神君慘然地一笑,面向誅仙台,縱身一躍,向誅仙台下墜落。
司雨神君那嬌弱的軀體,瞬間被飓風撕裂,化爲點點碎片,消失在翻滾的雲海之中。
雲霧翻滾,一隻七彩鳳凰的虛影,在如刀的飓風中,化爲點點流光,随風而逝。
東華帝君趕到誅仙台邊,望着台下蹦碎的鳳凰虛影,久久說不出話來。
這世上唯一一隻,出身高貴非凡的鳳凰,就此隕滅。
此後,天界派了無數神仙下到人界,暗中尋找乾坤珠。
然而,乾坤珠宛如石沉大海,了無蹤迹。
萬年時間,彈指一揮,眨眼即逝。
錦華宮外,雲海翻騰,瓊樓玉宇,若隐若現。
天帝深深歎了口氣,想起乾坤珠一事,心裏頓覺有點煩悶。
人人都羨慕天帝高高在上,至尊至貴。
然則,高處不勝寒,誰又能理解他站在高處的煩惱呢?
正在此時,東華帝君求見。
天帝宣見。
東華帝君面色凝重,天帝心裏疑惑,面上卻不動聲色。
他在等東華帝君主動說話。
自從萬年前,天帝對東華帝君當面一套,背後一套。
一方面指示東華帝君去抓捕司雨神君。
另一方面,背後卻另外吩咐西華帝君行事,導緻乾坤珠遺失,造成了無法挽回的後果。
天帝要是不後悔,那是不可能的
可是,他作爲高高在上的天帝,又怎肯輕易承認自己的錯誤?
由此,天帝每次見到東華帝君,都有點尴尬。
天帝暗想,孰能無過?
畢竟,大家都是爲了天界考慮嘛。
東華帝君看了天帝一眼,面色不驚地說道“帝君,人界傳來消息,疑似乾坤珠現世。“
“什、什麽?乾坤珠?“帝君一聽,差點從龍椅上蹦起來,連玉冠都歪了,也不知道。
他顧不得自己光輝高大的形象,一把拽住東華帝君的袖子,顫抖着聲音問道“乾坤珠現世?在哪裏?什麽情況?你趕緊說一說。“
東華帝君皺着眉頭,淡淡地看了一眼,他天帝拽着自己衣袖的手。
天帝讪笑了一聲,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态,趕緊松開了手,問道“乾坤珠在何處出現?什麽情況?“
東華帝君說道“昆侖山瑤池附近。當日,乾坤珠可能強行打開了封印,放射出特有的靈氣,瞬間便引起了三界的關注。“
天帝急忙問道“後來呢?找到了嗎?“
東華帝君心裏道“要是找到了,我能不拿來麽?“
東華帝君道“後來,乾坤珠又重新封印,再無半點信息。“
天帝歎息道“還等什麽,趕緊派人下去找啊。“
東華帝君搖了搖頭,疑惑地說道“我當時察覺到異常,便立刻派了弟子下界,并親自下到人界查探。等我到達時,乾坤珠的氣息已經收斂。我懷疑,乾坤珠可能又已封印,也許過一段時間會開啓封印,也未可知。“
“不過,此事也已經引起了魔界的注意,魔界很可能也已派了人手,潛伏到人界找尋。萬一讓他們捷足先登,後果将不堪設想。“
天帝滿臉焦急,但卻無可奈何。
萬年前,天帝設計絞殺了魔帝。
此後 魔界群龍無首,消停了很長時間。
後來,新的魔帝接任後,以爲已逝魔帝報仇雪恨的爲借口,時不時便和天界打一仗,弄得天界不勝其煩。
還好忘川神勇善戰,将魔界收拾了幾次 這才暫時消停了下來。
“而且,“東華帝君想了想,說道“雖然已經過去了萬年,也許,乾坤珠和那個女嬰有關。也許那個女嬰還活着也未可知。“
天帝臉色一變,思索了片刻說道“除了你派下去潛伏的人,我決定讓忘川主導尋找乾坤珠一事。他還年輕,需要多加曆練。“
其實,天帝之所以如此決定,是因爲,數十萬年前,人界,魔界和人界三界曾有約定,三界之間不能互相幹涉。目前看來,也隻能悄悄潛伏。
東華帝君和西華帝君仙力太過高深強大,如果親自下到人界尋找,目标動靜都太大,勢必引起三界轟動。
而且,東華帝君和西華帝君公務繁忙,去的時間太久可能也不太現實。
忘川殿下雖然年少,但是足智多謀,并未有太多公務纏身,是目前潛伏到人界慢慢查找乾坤珠的最佳人選。
天帝臉色陰郁,沉聲說道“那個女嬰被封印了萬年,萬一還活着……“
東華帝君點了點頭道“我明白。我會讓人留意,有無奇怪的女嬰出現……“
那個女嬰,是天界的恥辱,如果真的還活着,一定不能讓她繼續留在這個世上 。
東華帝君點了點頭,說道“如此,我便讓人潛伏到人界,負責暗中保護忘川殿下安危。“
天帝點了點頭,沉重地說道“事不宜遲,即刻就讓川兒下界吧。一萬年了,希望川兒此行,能順利找到乾坤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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