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萬朵殷紅的彼岸花叢中,她愕然地擡起頭來,露出一張完美無瑕的絕世容顔。
那是一張,美得令人窒息的,絕世神顔。
巴掌大的小臉上,五官精緻絕美,肌膚雪白晶瑩,唇如櫻花花瓣,一雙流光溢彩的美目,仿佛彙聚天地靈氣,又如瑤池春水,直入人的心底。
她身姿纖細,婉約靈動,嬌憨可人,秀發烏黑,輕舞飛揚,魅惑天成。
她立于天地間,宛如清晨的一滴朝露,又如瑤池的一朵玉蓮花,清麗脫俗不可方物。
然而,清純唯美,卻又魅惑到極緻,動人心弦,一切在她身後都黯然失色。
忘川殿下望着那張盛世美顔,瞬間呆住了。
他在天界生活了五百年,見過美人千千萬。
可是,像她這般集清純和魅惑于一體的美少女,他還真是第一次見到。
"不對呀,她的另半張臉,不是烏青色的麽?爲何她在夢中,竟恢複了絕世容貌?"
"原來她的真容,竟如此美麗。"
"難道,她現實中容貌醜陋,并非先天形成,而是後天所緻?"
"到底是什麽原因,導緻她的容貌改變 ,必須遮擋住她的真實容貌?"
"難道這其中有什麽緣由麽?會是什麽原因呢?"
忘川殿下心中疑惑叢生,百思不得其解。
擁有深厚法力之人,是可以利用法力改變原有的容貌的,簡稱易容之術。
可是,根據他這幾日的觀察,花未央沒有任何法力,明明隻是一個普通的凡人,也沒有易容過。
難道,她容顔的改變,是有人有意而爲之?
那麽,這個人用意何在?
對方到底爲何,要去掩蓋她的絕世容顔?
還有,爲何她一個普通凡人,卻能在夢中看見身爲神仙的自己?
百裏忘川心中充滿了無數個疑問,這個少女,充滿了神秘氣息,他感覺越來越有意思了。
他不禁對面前的這個少女,産生了濃厚的興趣。
他下界之前,天帝曾經告訴過他,乾坤珠就出現在人界的瑤池一帶。
尋找乾坤珠,他可能會在人界待一段時間,有可能是人界的幾天,有可能是人界的幾個月,也有可能是人界的幾年。
天上一日,人界一年。
就算他在人界待上十年八年,天界也隻有短短的幾日。
乾坤珠事關天界平衡,他一定要找到乾坤珠,才能回到天界。
看來,他呆在人界尋找乾坤珠的日子,不會那麽無聊了。
或者,幹脆呆在醜丫頭的身邊算了?
他決定,找個理由,幹脆賴上她。
百裏忘川得意地想:"這個主意不錯,本殿下決定,化爲人形後就賴上你了,每天逗逗你,生活充滿了樂趣啊。"
少女愕然地望着,在大火中化爲焦炭的烤魚,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她反應過來後,一時手忙腳亂,去搶那烤魚,可是哪裏還來得及?
空氣中傳來一陣焦糊的味道。
她望着化爲焦炭的烤魚,可憐巴巴地癟了癟小嘴,"哇"地一聲大哭起來,直接哭得眼淚嘩啦嘩啦:
"嗚嗚嗚,我的烤魚啊……我的烤魚啊……"
淚珠順着她嬌美的臉頰滾落而下,梨花帶雨,看上去楚楚可憐,哪裏還有白日醜陋的模樣?
百裏忘川望着她楚楚可憐的模樣,一時覺得特别舒坦:"哼,你也有哭鼻子的時候?本殿下還以爲,你不會哭哪。"
少女抽抽搭搭地道:"嗚嗚嗚,我的烤魚啊……"
他看着她無助哭泣的樣子,不知爲何,突然有點于心不忍。
其實,她将他的本體,當成一條小魚,照顧得無微不至,還将自己舍不得賣的千年老人參熬湯給他補身子,她似乎并沒有多壞。
他剛才故意作弄她,對她會不會有點太過分了?
畢竟,那隻是她的一個夢,她在夢中吃烤魚,又不是真的将他給烤得吃……
他又何必斤斤計較,耿耿于懷?非要去捉弄她呢?
百裏忘川頓時變得,有點内疚起來。
他怪自己,沒有去滿足一下,她那小小的夢想。
百裏忘川白日的怨氣,瞬間煙消雲散。
少女哭得很傷心,瘦弱的肩膀一抽一抽,看上去十分可憐無助。
他慢慢走到她的面前,伸出手,去幫她擦拭眼角的,一滴晶瑩的淚珠。
他是神仙,她是凡人,他進入到她的夢中,按常理而言,她是看不見他的。
因此,他坦然地站在她的面前,伸出手,去幫她擦拭眼角的淚水。
她擡起淚眼朦胧的眼,怔怔地看着他,猛然驚訝地張大了小嘴。
忘川神君一接觸到她的眼神,心裏便咯噔一下:"難道她看得見本殿下?"
果然,她難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喃喃地問道:"你是誰?我、我不會是在做夢吧?"
出現在她面前的少年男子,身材挺拔颀長,鼻梁高挺,唇如花瓣,五官俊美絕倫,宛如雕刻般棱角分明。
肌膚白皙,宛如上等的白瓷,充滿了高檔瓷器般細膩光澤。
那一雙細長的鳳眸,神采飛揚、神光湛湛。
一身綢緞繡花玄衣,溫潤如玉,氣質高華,優雅尊貴,風采無雙。
他身材極高,她的頭頂也隻能達到他的肩膀,讓她必須擡頭仰視。
他給她一種高高在上、貴氣天成的壓迫感。
他定定地看着她,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心裏道:"醜丫頭,你不就是在做夢麽?"
他望着她疑惑的眼神,斟酌了一下,突然又想逗一逗她。
他說道:"你好,我叫忘川,是你的夢境守護神。"
"夢境守護神?是什麽鬼?"
"忘川?你真的是忘川?"
她先是一驚,繼而一陣狂喜,猛然撲進百裏忘川的懷裏,一把抱住他的腰,頓時吓得忘川打了個哆嗦。
這是什麽情況?她認識他?
不可能啊,他們以前從未見過面。
除了,她見過他的龍體。
可是,她隻是将他看成一條魚啊,他隻是她的小寵物。
她并未見過他化爲人形的樣子,怎麽可能知道他的名字?
百裏忘川傲嬌地想:"難道她想賴上本殿下不成?"
花未央緊緊地抱着他的腰,羞澀地說道:"忘川,我是未央啊。我們約定過,你化爲人形後,便來會來找我,我一直在瑤池邊等你啊。"
百裏忘川被花未央緊緊地抱着,身體一陣僵硬,腦袋裏一陣發懵。
他們什麽時候有過這種約定?
在她的眼中,他百裏忘川隻不過是一條小黑魚。
而且,還是一條,被她做夢都想吃掉的魚。
忘川滿腹狐疑,問道:"你确定等的人是我,而不是别人?"
"嗯!"少女緊緊抱着他,揚起美得令人窒息的小臉,重重地點了點頭。
那雙美麗的眼睛笑成了月牙兒,裏面仿佛有星星閃爍。
她羞答答地說道:"忘川,你真的化形成了人,而且還變得這麽帥,真是太好了。我一直在瑤池邊等你來……來和我……來和我……"
"拜堂成親"幾個字,她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一張俏臉羞得粉紅,隻是用手絞了衣袖,垂首不語,欲語還休。
百裏忘川看在眼中,更加迷惑不解了。
他絞盡腦汁,也想不出來,他們以前何時見過面,還許多瑤池相見的承諾?
這醜丫頭,不會是在做春夢吧?
對呀,哪個少女不懷春?這個丫頭雖然長得醜,但是也會懷春的嘛。
百裏忘川輕輕咳嗽了一聲,心裏暗自腹诽:"懷春也就罷了,竟然還想賴上本殿下,門都沒有。"
他清了清嗓子,好奇地問道:"請問,你和忘川……和我,是何時認識的?"
花未央疑惑地道:"在夢裏呀。忘川,難道你忘了,當你還是一株小草的時候,曾經答應過我,化爲人形後就來找我啊……"
百裏忘川更加肯定,這醜丫頭是在做白日夢。
他心裏道:"這醜丫頭不會是腦子有病吧?在夢裏和一棵小草約定?本殿下可不是什麽小草,而是一條神龍,難道,她是見本殿下長得帥,真的訛詐上本殿下了?"
百裏忘川将她,緊緊抱着他的腰的手,一點一點掰開,輕輕推開她,一臉戲谑地道:"你确定你不是在做白日夢?"
花未央愣了愣,急忙申辯道:"忘川,我真的沒有做白日夢……啊,不是 ,我真的是在做白日夢……我,我是真的在等你……"
百裏忘川了然地點了點頭,說道:"我是叫忘川。但是,我并非你白日夢裏的忘川。我明白,我都明白。哪個少女不懷春,做做美夢,也很正常嘛, 哈哈。"
"不過,你要以此爲理由,訛詐我,賴上我,就是你不對了。"
花未央一張羞答答的小臉,頓時垮了下來。
那雙美麗的眼中,布滿了一層輕霧,嬌俏的臉變得慘白,看得他心裏一顫。
她難以置信地問道:"我、我在訛、訛詐你?賴、賴上了你?"
忘川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
他一想到,她可能在訛詐他,想賴上他,就很不爽。
哪怕是在夢裏,他被訛詐,被賴上,神龍殿下認爲也不行。
他得意洋洋地看到她吃癟的樣子,心裏十分舒坦。
這醜丫頭,真是連做夢,都不放過他,非要把他給烤來吃掉,現在又想賴上他,實在是太可惡了!
不過,百裏忘川又暗自慶幸道:"還好隻是在夢裏,否則萬一真的被這醜八怪訛詐上了,還真不好脫身。"
花未央咬了咬粉紅的唇瓣,想了想,輕聲問道:"忘川,你不願意和我相認,是不是因爲,我長得太醜之故?"
百裏忘川望着她美麗的容顔,搖了搖頭,說道:
"不是的,你長得極美。隻是,我真的不是你要等的人,我也不是什麽小草化形的。"
花未央輕輕地放開他,轉過身,望着碧波蕩漾的瑤池水,悲傷地說道:
"我明白了,原來你是另一個忘川,不是我要等的忘川。"
"或者,因我長得太醜,讓你失望了。"
她深深歎了口氣,望着遠遠的虛空,仿佛下定了決心,輕聲說道:
"忘川,我們以前的約定,到此爲止吧。就當,我們以前的陪伴,從來沒有發生過。此後,我們兩不相欠,各自安好,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