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花樓的大舞台上,正如火如荼,進行各色佳麗的才藝展示。
吹箫的,彈琴的,拉二胡的,彈琵琶的,跳舞的,扭腰擺胯,山峰震顫,豔色無邊。
絲竹聲聲中,各種豔舞帶着蠱惑人心的挑逗,看得台下的男子們,如癡如醉,面色癫狂,口水流了一地。
萬花樓的某個豪華客房,正在品茶的魔帝,感應到了從天而降的那股神龍氣息,皺了皺眉頭。
天界神龍也來到了西涼城?
大夜裏在半空裝神弄鬼,有點意思……
萬花樓前面的接客廳,百裏忘川吩咐桃蜜兒,将萬花樓最醜的姑娘們都叫過來,供他挑選。
桃蜜兒抱着一塊巨大的金錠,傻傻地盯着百裏忘川,以爲自己聽錯了。
最、最醜的姑娘?
她沒聽錯吧?
所有的客人光臨萬花樓,誰不想找到最美的姑娘,物有所值,大肆享受一番,成爲日後吹噓談論,炫耀吹噓的資本?
桃蜜兒人長得美,又很會來事兒,因此,被千千無恨選中,帶到萬花樓來。
她跟着千千無恨,在萬花樓待了千年之久,成爲了千千無恨的心腹。
她接待的客人千千萬萬,還是第一次見到,花個天價,要找個最醜的姑娘的。
桃蜜兒用異樣的目光,上下打量着百裏忘川,就像打量一個怪物。
她暗想:"這個男人,長得倒是人模狗樣,沒想到趣味奇特,口味如此之重,實在是令人大失所望……"
不過,桃蜜兒哪有不允的道理?
就算忘川想要天上的月亮,桃蜜兒怕是也要爬上去幫他摘下來,捧到他的面前。
隻要百裏忘川,出的起那個價錢。
桃蜜兒輕輕嬌咳一聲,讪笑道:"公子确定是要找最醜的姑娘?"
百裏忘川點了點頭:"趕緊的,都給本公子找來,供本公子挑選。"
桃蜜兒忙不疊地點頭:"公子,這邊頂級客房請,您請上座,蜜兒這就去幫您安排,保證讓您賓至如歸。"
桃蜜兒迅速叫來一個風韻猶存的老鸨,吩咐道:"将萬花樓最醜的姑娘,統統叫上來,供這位大爺挑選。"
老鸨吃驚地看了一眼俊美無雙的百裏忘川,結結巴巴地問道:"最、最醜的?"
桃蜜兒遞了個眼色給她,說道:"是的,快去吧,等會将千千姐姐也請過來。"
最美的姑娘,向來是稀缺資源,很難滿足客人那高标準的要求。
可是,最醜的姑娘,就算是在萬花樓這種,萬花盛開的地方,也還是可以找出來很多的。
很快,千千無恨便聽到老鸨的彙報,說有一位重口味的公子,不但要挑選最醜的姑娘伺候,還要見萬花樓的老闆。
千千無恨說道:"你們将最醜的姑娘,統統找給他,我待會就來。"
千千無恨走到内室,對魔帝笑道:"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既然有喜歡最醜姑娘的冤大頭,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
魔帝道:"本尊感應到了,天界神龍的氣息,他也來到了西涼城。"
千千無恨疑惑地問道:"戰神忘川?"
魔帝點了點頭:"嗯……你去忙吧。"
千千無恨道:"尊上,時候不早了,您早點休息。"
魔帝點了點頭,淡淡地說道:"等她睡醒了,你便派人,将她送回去。"
千千無恨自然知道,魔帝說的"她"是誰,那個戴着面紗的,醜陋少女。
她心裏暗道:
"剛來了一個重口味的公子,現在,又來了一個重口味的魔帝。尊上不會是喜歡上了那個醜陋少女吧?"
千千無恨對魔帝眨了眨美目,壞笑着調侃道:
"尊上要是喜歡那個姑娘,何不直接将她給睡了?她雖然容貌醜陋 不過,骨相是真不錯,看上去還是個處子。"
千千無恨是魔界的資深長老,是看着魔帝長大的,對待魔帝就像對待自己的孩子,充滿了包容和寵溺,說話自然也就随意而親昵。
魔帝一向和她比較親近,又加上,魔帝由上一屆魔帝親自撫養長大,因此,魔帝拿她當長輩,或者長姊一般看待。
魔帝有點尴尬,疑惑地道:
"雖然才見了兩次面,她總給本尊一種親近的感覺。這種感覺很是奇怪,是以前從來未曾有過的。"
千千無恨笑着道:"尊上和她不過是見了兩次面,有時候,一見鍾情也不過如此,尊上可要抓緊機會呀。"
魔帝無語地看着千千無恨,上面的人要求,半小時内讓醜陋少女接客。
千千無恨這是想要一舉兩得,既做個順水人情,又解決了上面人的難題嗎?
果然是生意場上摸爬滾打久了,連魔帝也要算計。
魔帝無奈地笑了笑,說道:
"你是想讓本尊,幫你解決上面人的難題吧?不愧是萬花樓的老闆,果然夠精明,連本尊也不放過。"
千千無恨笑得花枝亂顫,對他俏皮地眨眨眼道:
"尊上,屬下爲你操碎了心,這不是擔心你的終身大事麽?"
魔帝一臉無奈,擺了擺手:"你去忙吧,本尊哪天被你賣了,還要幫你數錢。"
千千無恨哈哈大笑,忙自己的事去了,魔帝打算稍作休息。
魔帝想了想,終究不放心那個少女。
他走到隔壁房間,看了看躺在床上,睡得正香的少女。
少女側卧在錦被中,烏發如雲,露出半張美玉無瑕的臉。
在昏黃的燈光下,但見肌膚晶瑩剔透,睫毛纖纖,一雙纖細的玉臂,調皮地伸到被子外面,露出雪白纖細,形态美好的脖頸,和那起伏誘人的晶瑩飽滿。
魔帝定定地盯着她瞧了半晌,雖然隻是看着她,卻覺得心裏無比柔軟。
那種感覺,是久違的溫暖和滿足。
難道,他真的愛上她了?
他自然而然地伸出手,幫她蓋好被子。
魔帝收回手,悚然一驚:"難道,本尊真的愛上了她?可是……"
他們才見了兩次面啊,連話都沒說上幾句。
這世上,感情才是最令人難以琢磨和把握的東西。
有些人,愛着愛着,便散了,從此再也沒有任何瓜葛。
有些人,隻是在人群中,多看了對方一眼,從此便刻骨銘心,再難忘懷。
還有些人,看上去明明很相愛,可是一轉身,便嫁給了别人,或者娶了别人,從此形同陌路,相忘于江湖,老死不相往來,仿佛之前說過的甜言蜜語,都是空氣。
魔帝困惑地歎息道:"小家夥,你到底是本尊的孽緣,還是姻緣,或者,沒有任何關系呢?……"
百裏忘川坐在豪華客房,桃蜜兒陪站在他的身邊,親自爲他夾菜倒酒,殷勤地爲他服務。
他面前的桌上,擺了滿滿一桌,精緻昂貴的菜肴,散發出醉人的清香。
百花樓嘛,來了就是大爺,隻要你有銀子揮霍。
桃蜜兒笑道:"大爺,您要的姑娘們,馬上就來,您稍等片刻。"
桃蜜兒斟上一杯美酒,親自端起來, 送到百裏忘川的唇邊,高挺的酥胸,緊緊地挨着百裏忘川的身體,媚态橫生,嬌笑着道:"大爺,奴婢喂您吃酒。"
百裏忘川淡然地接過酒杯,小酌了一口,一股苦澀中帶着甜香的滋味,瞬間在嘴裏彌漫開來。
這酒,果然是人間美酒佳釀。
隻是此時,百裏忘川無心品酒,一心隻想見到花未央。
他一雙細長的鳳眸,緊緊地盯着,從門口走進來,站在屏風後的面排女子。
一陣令人窒息的香風,從門口迎面撲來,嗆得百裏忘川,直打噴嚏。
他這一打噴嚏不要緊,外面的天空,瞬間嘩啦嘩啦下起了暴雨。
桃蜜兒扭着細腰,走到屏風旁,拍了拍巴掌,吩咐道:"姑娘們 打起精神,排好隊,你們一個一個輪流進來,讓大爺挑選。"
百裏忘川好不容易,止住了噴嚏,擡眼望去。
爲首的一個女子,拖着沉重的步伐,像隻企鵝一般,艱難地挪了進來。
她打扮得花枝招展,長得像個矮冬瓜,體重足足有兩百來斤,上下一般粗細。
那身上的衣裙,緊繃繃地箍在身上,将身上的肥肉,勒成一坨一坨地凸出來,特别是那粗壯的腰身,一圈一圈碼在腰上,顯得笨拙而又肥碩。
那滿是橫肉,被肉擠得看不見眼睛的臉上,長滿了星星點點的麻子。
這一見之下,百裏忘川嘴裏的一口美酒,便噴了出來。
這也太醜了吧……
桃蜜兒嬌聲問道:"大爺,這個美人怎樣?"
百裏忘川忍住作嘔的沖動,無力地擺了擺手。
桃蜜兒笑道:"下一個。"
下一個,是個身形瘦小單薄的少女。
少女瘦的像蘆柴棒似的,光從身材上,看不出是男還是女,長的是龇牙咧嘴,鼻孔朝天,饒是臉上塗了幾十層粉 ,也蓋不住那股枯黃菜意,幹煸枯槁。
桃蜜兒見百裏忘川隻是看了一眼,便嫌棄地調轉頭去,以爲他嫌棄不夠醜。
這些歪瓜裂棗,可是他們萬花樓,專門負責掃地清潔,倒馬桶,洗衣做飯、幹粗活的人,或者是年老色衰不願意離去,從一二三線退下來的姑娘們。
百裏忘川感覺到胸口煩悶欲嘔,使勁地憋着一口氣,憋得很辛苦。
桃蜜兒喚道:"下一個。"
下一個姑娘,打扮得像一隻花蝴蝶似的,扭着茁壯的腰肢,波濤滾滾,翹臀誇張地高翹,邁着貓一樣的八字步,抛着媚眼,一搖一擺,一扭一扭地走進來。
胸前那巨大的山峰,像一座山似的,壓得她舉步維艱,呼吸困難,幾乎垂到了肚子上。
這個姑娘,在那身粉紅色裙袍的映襯下,肌膚漆黑如墨,在燈光下黑的發亮,宛如一塊上好的黑炭。
打眼望去,隻看見兩隻眼白和一口雪白的牙齒,那種漆黑,晚上關了燈,估計連人都找不到。
一口惡心至極的酸水湧上來,百裏忘川終于忍不住,哇哇哇地吐了 。
這些醜女,還真是沒有最醜,隻有更醜,刷新了百裏忘川的三觀。
百裏忘川一直以爲,花未央長相奇特,容貌醜陋。
可是,她至少長着一雙流光溢彩的美目,除了臉上有點瑕疵,其它的地方,沒有一處不美。
可是,反觀這些醜女,除了臉看出來是人臉,簡直是沒有一處是正常的。
花未央和這些人一比較,簡直就是人間絕色,天界的仙子下了凡塵……
桃蜜兒慌忙讓黑珍珠出去,邊幫百裏忘川拍背,邊笑道:"大爺,你覺得怎樣?這位可是有名的昆侖奴,黑珍珠, 以前,可是很多客人都喜歡的。這些難道還不夠醜,滿足不了您的要求嗎?"
百裏忘川有氣無力地道:"你讓她們一起進來,讓本公子一起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