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元節次日清晨,西涼城的大街上空蕩蕩的,沒有一個人影。
人們一夜狂歡,才剛剛躺下休息,正是好眠之時。
狂歡之後,蕭條清冷。
花未央一早從噩夢中驚醒,便看見百裏忘川站在床前。
她驚喜地歡呼一聲,撲入他的懷裏,說道:"忘川哥哥,你終于來了。"
言罷,心裏又是委屈,又是害怕,緊緊地抱着百裏忘川,再也不敢撒手。
百裏忘川緊緊抱着她,自責道:"未央,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沒看好你,讓你受委屈了。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花未央嘟囔着說道:"昨夜,我與你失散,被人流帶到西城滄河後,便四處尋你。"
"後來,黑暗中被人捂住嘴,我聞到一股怪味,便暈了過去。"
"醒來後,我發現自己被人賣到了青樓,老闆說對方要求我在半個時辰内接客,除非給老闆一萬兩銀子贖身,才能放我走。"
"忘川哥哥,你是接到青樓老闆的通知,前來接我的嗎?你來的還真快。"
百裏忘川胡亂"嗯"了一聲,頓時一陣沉默。
他能說,爲了她,他被千千無恨那個老妖婆,足足坑了一百零二萬兩銀子麽?
當然,這筆銀子被坑的心甘情願,他無怨無悔。
隻要她平安無事就好,不要說一百萬兩銀子,就算是一千萬兩銀子,他也會毫不猶豫地拿出來給對方。
花未央哪裏知道這許多事,她更不知道,百裏忘川讓萬花樓找來許多醜女,隻爲找到她的經過。
就算她知道了,估計也隻會感動得熱淚盈眶,更不會氣惱,他找出那麽多醜女來,就爲了尋到她。
百裏忘川溫柔地說道:"走,我帶你回去。"
花未央點了點頭,拉着百裏忘川的手,正要走向門口。
百裏忘川一把抱起她,說道:"抱緊我,别松手。"
花未央一把摟住,百裏忘川的脖子。
百裏忘川懷裏抱着花未央,直接從敞開的窗戶飛出,蜻蜓點水一般,瞬間落到對面屋頂上。
接着,百裏忘川身形宛如大鵬展翅,抱着花未央,腳尖在屋脊上輕點,瞬間如流煙般消失在遠處。
他們身後,傳來老鸨的疾呼::"不好啦,不好啦,百花樓有位姑娘,被人劫走啦。"
魔帝站在窗前,看着二人遠去的身影,一雙妖魅的眼,充滿了疑惑和晦暗。
面容醜陋的面紗少女,竟和天界小黑龍殿下相識,難怪她的手上,會有如此貴重的納戒……
他身後有道妖娆的身影,扭着腰肢走上來,嬌笑道:"讓你将她給睡了,你非要裝清高,現在被你死對頭抱走了,後悔不?"
魔帝沒好氣地道:"你倒是會渾水摸魚 ,撇清關系。"
千千無恨掩嘴,得意地道:"送上門的肥羊,不宰白不宰,這個計策不錯啊,也給上面的人一個交代,嘻嘻嘻……"
魔帝抿了抿薄唇,無奈地搖了搖頭。
可是,他爲何看見,小黑龍親密地抱着少女離去的身影,他的心裏 卻有一股隐隐的失落呢?
半個時辰後,百裏忘川抱着花未央,落在錦繡閣中。
守在門口的女仆,一打眼,看見百裏忘川和花未央出現在錦繡閣中,頓時吓得差點尖叫出聲。
這倆客人也太會玩了吧?正門不走,直接來個空中飛人,一大早,實在是有點吓人。
百裏忘川和花未央回到錦繡閣,天色已經大亮。
花未央經過昨晚的驚吓,有點無精打采,對百裏忘川道:"忘川哥哥,我還沒睡好,等我睡夠了,我們晚上去靈氣祈福會瞧一瞧。"
百裏忘川心有餘悸地道:"萬一又把你弄丢了,可怎麽辦?還是别去了。"
花未央笑道:"這次一定不會丢的啦,你用帶子把我拴在腰上行不行?"
百裏忘川:"……"
花未央笑着回到床上補覺,百裏忘川守在外廳,邊品茶,邊等待花未央醒來。
暗衛夜枭?八皇子?
百裏忘川英俊的臉上,露出一絲狠絕:"你們敢如此對待未央,本殿下一定不會讓你們有好果子吃……"
大縱橫客棧,某個豪華套房中。
此時,扶蘇公子一臉憤怒,望着面前的少女,追問道:"盈盈,你剛才說什麽?你再說一次。"
扶蘇公子面前,站着一位明媚可人的粉衣美少女。
美少女十五六歲年紀,大大的眼睛,挺翹的鼻子,雪白的肌膚,滿頭珠翠,貴氣十足。
她身穿一身粉紅色宮紗裙袍,宛如花朵一般嬌豔。
那圓圓的小臉上,帶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傲氣。
然而,美少女此時,卻癟着小嘴,淚水漣漣,十分委屈。
美少女正是九公主,端木盈盈。
昨晚,夜枭幫她,找到那個站在百裏忘川身邊的醜陋少女,将她劫持後,扔在萬花樓,并強迫萬花樓,必須讓醜少女半個時辰内接客。
可是,今日一早,萬花樓内便傳出消息,萬花樓有一位新到的姑娘,被人劫走了。
夜枭聽到消息,自然是一早便去打聽。
據萬花樓說,醜少女昨夜,已經按照他們的要求,讓她接了客。
可是,萬花樓萬萬沒想到,今日一早,醜女竟被人給劫走了。
夜枭左思右想,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他一早便将此事,報告給了端木盈盈。
端木盈盈心中被人擺了一道,心中暗恨,責怪萬花樓辦事不力,可是又無可奈何。
于是,她一大早過來,找到皇兄端木扶蘇,告狀哭訴,希望皇兄爲她出頭,懲罰惡人。
端木盈盈哭訴道:"皇兄,昨天在街上,我遇到了一個喜歡的男子,便欲和他交換定情之物。"
"可是, 那個男子不但對我冷目相向,還在明知我是,大夏國九公主的情況下,用法術将我和衛兵丫鬟們,鎖定在大街上,下跪乞讨,丢盡大夏國皇族的臉。"
"皇兄,你知道當時我有多麽丢臉委屈嗎?街上人來人往,我被無數人指指點點,拿我當讨錢的戲子,扔給我銀錢……皇兄,以後我還怎麽嫁人啊?嗚嗚嗚……"
"皇兄,你一定要爲盈盈做主啊,嗚嗚嗚……"
扶蘇公子臉色大變,氣得一掌擊在桌角上,桌角頓時化爲齑粉四散。
扶蘇公子名叫端木扶蘇,是大夏國的八皇子,一直以扶蘇公子的身份,隐藏在大縱橫客棧,經營大夏國皇族的生意,很得大夏國皇帝器重。
而端木盈盈,是端木扶蘇一母同胞的親妹妹。
隻是,她這個妹妹從小精靈古怪,很得父皇歡心,也極受他這位皇兄疼愛,從小被衆人捧在手心,養成了驕縱跋扈、自以爲是的性格。
端木扶蘇太了解這個妹妹了,他問道:"盈盈,你是不是對人家說了什麽狠話?"
端木盈盈趕緊搖了搖頭道:"我沒有,我隻是将他身邊的醜女,罵了幾句而已。"
扶蘇說道:"盈盈,皇兄給你講過多少次,在外面不要太任性,不是每一個人,都會像皇兄對你這麽遷就的。"
端木盈盈撇了撇嘴,氣鼓鼓地道:"皇兄,你到底要不要去幫我出這口氣?我丢臉事小,大夏國皇族丢臉事大啊。"
扶蘇公子無奈地道:"出氣是一定要出的,我倒要看看,對方到底是何人,在天子腳下,竟敢如此膽大妄爲。"
他随口喚道:"夜枭。"
站在門外的夜枭趕緊跑上來,道:"主上,夜枭在。"
扶蘇公子吩咐道:"你去打聽打聽,昨日那位公子,到底是何人。"
夜枭沉吟了一下,硬着頭皮說道:"那位公子……今早已将那位醜女,從萬花樓劫走……聽說法力十分高強,不似普通之人。 "
扶蘇公子疑惑地問道:"萬花樓?盈盈,你來說,萬花樓又是怎麽一回事?"
端木盈盈得意地說道:"昨日他讓我當街出醜,我一氣之下,便讓夜枭将和他一起的醜女,趁亂劫持,送到萬花樓,讓她接客去了,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
"可是,沒想到那位公子,這麽快就找到了醜女,一早便将她劫走……哼,沒想到吧?醜女早已變成了殘花敗柳,看他還怎麽娶她……"
"哈哈哈,皇兄,盈盈這次,做的好吧?你看我多聰明……"
可是,端木扶蘇臉色大變,指着盈盈喝斥道:"你、你簡直是任性亂來。夜枭,盈盈不懂事,難道你也不懂事嗎?你們,你們簡直是瞎胡鬧!"
夜枭吓得"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下,縮了縮脖子,硬着頭皮說道:"主上,屬下也是看見,公主受了如此大的委屈,一時氣不過,才……才……"
端木扶蘇氣得大喝一聲:"你還敢狡辯!"
端木盈盈吓得嬌軀一抖,"哇"地聲大哭起來。
她邊哭邊争辯道:"嗚嗚嗚,皇兄,是我吩咐夜枭去做的,你不要責罰夜枭大人……"
端木扶蘇厲聲呵斥道:"你、你閉嘴!"
端木盈盈和夜枭,從來沒有見過,端木扶蘇,對他們發這麽大的脾氣。
兩人吓得面面相觑,一時噤若寒蟬,大氣也不敢出。
端木扶蘇想起個中厲害,頓時一個頭兩個大。
他語重心長地說道:"你們知不知道,對方能如此之快,便知道醜女下落,并将人迅速給劫走,你們想到過個中原因嗎?"
端木盈盈搖了搖頭,夜枭略一思索,便臉色大變。
端木扶蘇說道:"對方神通廣大,法力高強,絕非普通之人,就連萬花樓,也不敢得罪,你們惹得起嗎?啊?"
"醜女尚是完璧之身還好說,若是已失身他人,你們就等着對方的猛烈報複吧,不要說你們區區一條性命,也許,整個皇族遭殃,也不一定。"
端木盈盈想起自己被當街鎖定,下跪乞讨之事,頓時吓得臉色蒼白, 瑟瑟發抖。
她顫抖着聲音問道:"皇兄,你、你說怎麽辦?"
端木扶蘇歎了口氣,說道:"萬花樓那邊,你們切不可再生事端,此事絕非表面上看上去那麽簡單。"
"至于那位貴公子,我自會去打聽清楚,或登門謝罪,或就此……"
扶蘇公子的面上,露出一絲狠絕。
他的話雖然未說完,但是其他兩人已經明白,扶蘇公子話裏的意思。
對方過于強大,便登門謝罪,犧牲暗衛性命,以保九公主端木盈盈之命。
九公主性命何等高貴,端木扶蘇絕對不會,将九公主推到風尖浪口。
至于那個倒黴的替死鬼暗衛,可能是夜枭,也可能是某個普通暗衛,要視夜枭在扶蘇公子心中的地位而定。
如果對方無權無勢,那麽,便會在某一日,莫名其妙,從這世上徹底消失,以絕後患。
夜枭想起對方高強的法力,背上涔涔冒出一陣冷汗。
對方絕非等閑之輩,非富即貴,因此,犧牲某位暗衛的可能性更大。
夜枭吓得臉色蒼白,匍匐在地,懇求道:"主上,對方絕非普通之人……求主上饒命,夜枭下次再也不敢了。"
此時,大縱橫頂級客房錦繡閣中。
百裏忘川在廳堂等待花未央期間,心裏越想越生氣,一張俊臉,變得陰沉冷厲。
對方有膽量将花未央劫走害她,便要承擔,由此造成的一切後果。
他還從來,未曾受過這樣的悶氣。
百裏忘川表示,他現在心裏很不爽。
百裏忘川思索了片刻,暗暗打定主意,決定夜裏去祈福會回來後,便去皇宮走一趟,了解了解情況,順便讓皇族倒倒黴……
花未央睡醒後,時間已是中午。
百裏忘川已經點了許多美味佳肴,擺了滿滿一桌子,坐在廳室等她。
花未央正餓得慌,見到這麽多美味佳肴,頓時歡呼一聲,坐下來美美地大吃一頓。
她那顆受到驚吓的心, 也終于被美食給安撫了下來。
兩人剛剛吃完午餐,正坐下來喝茶聊天,扶蘇公子帶着一位黑衣人,登門拜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