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中水汽氤氲升騰,空氣濕熱,散發出玉露和花瓣的淡淡香氣。
此時 ,外面天色已經黑了下來。
傍晚起風了,陰冷的風,一陣一陣吹過,發出"呼呼呼"的聲音。
樓蘭國皇宮,安歸殿下的寝宮。
浴池中,一個身材豐滿的少女,懷裏抱着一隻渾身雪白,呆萌呆萌的波斯貓,正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波斯貓四處看了看,顫抖着聲音問道:"皇宮鬧、鬧鬼?娜依,你可别吓我,我膽小。"
娜依點了點頭,沉聲說道:"我沒吓你,皇太後瘋了之後,皇宮從那時起,便開始鬧鬼。"
皇太後以前住的宮殿是紫陽宮。
自從她瘋了之後,紫陽宮便開始鬧起鬼來。
每月的月圓之夜,皇太後住的紫陽殿,經常會傳來隐隐約約的歌聲。
歌聲凄婉哀怨,飄忽不定,聽者無不吓得瑟瑟發抖。
曾經有個宮女,在皇太後住過的的紫陽宮,看見過一個,身穿大紅衣裙的女子,腳不沾地,飄忽行走。
宮女看到紅衣女鬼後,當天便吓瘋了。
從此以後,樓蘭國皇宮鬧鬼的傳聞,便一年一年,流傳了下來。
而紫陽宮,也成了皇宮中的禁地。
花未央膽戰心驚地問道:"娜依,你聽到過那奇怪的歌聲,看見過紅衣女鬼嗎?"
娜依吓得搖了搖頭:"紫陽宮早就關閉了,鮮有人去,我也不敢去啊。"
花未央不放心地問道:"娜依,紫陽宮離這裏遠不遠?"
娜依伸出纖纖玉指,指了指窗外:"紫陽宮就在安歸哥哥宮殿的旁邊, 中間隔着一堵院牆,離得并不遠。"
花未央感覺到,整隻貓都不好了。
就連原本溫暖的水,也變得寒冷了起來,呆在水中瑟瑟發抖。
她望了望黑黢黢的窗外,再一次問道:"娜依,女鬼會不會跑過來?我們,我們趕緊回去休息吧。"
娜依也被她說得害怕了起來。
她迅速撈起濕漉漉的波斯貓的花未央,爬出浴池,穿好衣裳。
他們來到安歸的寝宮,發現安歸不在。
一位宮女禀告道:"郡主,安歸殿下有事出去了。他叮囑您,好好照顧波斯貓,今晚早點休息。"
娜依說道:"好,你先退下。"
娜依帶着花未央,回到自己的房間。
她的房間和安歸的寝宮,離得極近。
娜依的房間,布置得溫馨漂亮,挂滿了可愛的工藝品,舒服而又可愛。
花未央一連好幾天,都沒有好好睡過覺了,累得人仰馬翻。
她看見舒服的床,立刻手腳并用,爬上床,毫不客氣地在被窩裏躺下來。
娜依的床,又大又柔軟 ,上面鋪着厚厚的羊毛墊子,十分暖和舒适。
花未央舒展了一下四肢,美美地伸了一個懶腰,歎道:"真舒服呀!駱駝實在是太颠簸,腰都快斷了。"
娜依看得驚呆了,哈哈大笑道:"你有腰嗎?我本來不相信你是人,可是,看到你麻利躺下睡覺的樣子,我又相信了。"
花未央打了個哈欠,嘟囔着說道:"娜依,我都快累死了,早點睡吧。"
娜依叫道:"喂,你的毛都還沒幹呢,這樣睡了會着涼的。趕緊起來,我幫你擦幹貓毛再睡。"
可是,被子裏的波斯貓,早已閉着眼睛,睡得悍然,進入了夢想。
娜依低聲笑道:"看來,是真累着了啊,就是不知,聖女大人長得什麽樣?漂亮不漂亮?"
"我本來還想,和你聊一聊樓蘭國女王陛下的。明日你就要去見她,我很爲你擔心啊。"
娜依自己忙活了一會兒,吹熄了燈,和花未央一起,在被子裏躺下來。
房間裏頓時安靜了下來。
今晚的月亮,又大又圓。
月光透過窗子照射進來,将房間裏照得雪亮。
月亮周圍,還籠罩着一圈紅色的月暈,看上去陰森冰冷。
一牆之隔的紫陽宮,就在圍牆的那一邊。
娜依心裏發寒,趕緊閉上眼睛,挨着睡得像豬一樣的波斯貓,強迫自己趕緊入睡。
隻是,娜依的神經繃得緊緊的,耳朵裏幾乎能聽見,圍牆的另一邊,風吹過樹枝時,發出來的嗚嗚嗚的聲音。
一隻野貓"喵嗚"慘叫了一聲,吓得娜依身子一抖,差點尖叫出聲。
她聽着身邊波斯貓,均勻的呼吸聲,越是想睡,卻越是睡不着。
娜依從小父母雙亡,被安歸收留在身邊,随着安歸一起長大。
她和安歸的感情,雖然是表親關系,卻比親兄妹關系還要深厚。
她從小在皇宮長大,耳中聽到諸多,關于紫陽宮鬧鬼的傳聞。
好在紫陽宮常年關閉,她也從未涉足過那裏。
因此,雖然流言飛起,因爲并未見過,因此她并不覺得有多麽害怕。
就算安歸不在,他也會吩咐宮女,日夜陪伴她。
直到,娜依慢慢長大成爲,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女。
今日,娜依帶着波斯貓的聖女一起睡覺,心裏多多少少,還是有點害怕的。
她不知在床上翻了多少次身,變得越來越煩躁。
不知折騰了多久,正當她迷迷糊糊,快要進入夢鄉時,耳朵中,猛然聽見一陣,若有若無,虛無缥缈的女子歌聲。
歌聲凄絕哀婉,如泣如訴,幽幽怨怨,飄忽不定,聽得人毛骨悚然。
娜依吓得身子一抖,猛然睜開一雙,驚恐的大眼睛。
此時正是深夜,萬籁俱寂,月涼如水。
慘白的月光,透過窗子,照進房間,将房間裏的一切, 照的影影綽綽。
黑暗中,仿佛潛伏着未知的巨獸,爲這寂靜的月夜,平添了一份陰森恐怖。
一股若有若無的陰風,一陣緊一陣吹來,吹得她汗毛倒豎,心慌氣短。
娜依捏着被角,縮在床上,吓得抖抖嗦嗦。
她轉頭看了一眼,縮在被窩裏,睡得正酣的波斯貓。
波斯貓緊閉雙目,睡得香甜,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娜依心裏暗暗說道:"未央是聖女,我今日不怕。未央是聖女,我今日不怕。"
然而,那幽怨的歌聲,仿佛帶着一種,蠱惑人心的魔力,深深吸引着她的靈魂。
娜依聽着聽着,她的神智,慢慢變得渾噩迷糊。
歌聲傳來的地方,似乎帶着一股神秘的吸引力,吸引着她前往。
她的目光,慢慢變得呆滞。
就連動作,也變得僵硬了起來。
娜依僵硬地穿上衣裳,僵硬地站起身,僵硬地一步一步,向門外走去。
她的腳絆倒了一張凳子,發出"嘭"地一聲巨響。
花未央猛然從睡夢中驚醒,瞪着一雙睡眼惺忪的貓眼,四處看了看。
貓眼在夜裏特别好使,能将黑暗中的東西,看得清清楚楚。
她驚訝地發現,娜依正推開門,走了出去。
"娜依,你要去哪裏?"花未央驚問道。
可是,娜依就像沒有聽見她的話一般,自顧自走了出去。
花未央擡頭看了看窗外,一輪明月,挂在暗藍色的天空,顯得格外清冷。
花未央心裏"咯噔"一下:"今日是月圓夜,女鬼出沒的日子,哎呀呀好怕怕……"
可是,娜依給她的印象很好,她擔心這個天真善良的少女有危險。
花未央迅速從床上爬下來,攔在往前行走的娜依面前,再一次問道:
"娜依,天還沒亮, 你要去哪兒?"
可是,娜依對花未央的話,似乎充耳不聞,面無表情,眼神呆滞。
花未央自言自語地道:"毛球說過,有些人有夢遊症,會在夢中,到處亂跑,醒來後,卻什麽也不記得。難道,娜依患有夢遊症?"
花未央正急得抓着貓腮沉思,娜依擡起一隻腳,一腳踩在花未央的貓尾巴上, 痛得花未央差點尖叫出聲。
原來,貓被踩了尾巴,竟是如此之痛!
難怪她以前,看見别人踩到貓尾巴,貓都會尖叫着蹦起來。
花未央痛得眼淚汪汪,兩眼發黑。
她心裏終究還是,放心不下娜依。
她隻好一路跟着她,防止她遇到危險。
花未央一路緊緊跟着娜依,慢慢走到一堵,大概兩米來高的圍牆牆前。
娜依呆愣了片刻,接着,手腳麻利地一躍而上。
那輕盈的身姿,仿佛一隻飛鳥,眨眼間便越牆而過。
花未央望着那堵牆,頓時有點傻眼。
這麽高的牆,她沒有法力,也沒有武功,要怎樣才能翻過去呢?
花未央試着跳了幾次,都隻能跳到圍牆高度的一半,便掉落下來,摔得四肢生疼。
花未央站在圍牆前,急得抓耳撓腮,團團打轉,一籌莫展。
她迅速左右瞧了一瞧 ,看有沒有可以攀附的地方。
不遠處,有一根枯藤,從圍牆的另一邊延伸過來, 一直垂到圍牆這邊的地面。
花未央心裏一喜,迅速跑過去。
她手腳并用,抱着古藤,使勁地爬了上去。
她再一次感歎道:"還是人身好用啊,當貓實在是太憋屈,太不方便了。"
花未央攀着古藤,一直爬過高牆,來到對面的地面。
冰冷的月光下,野草凄凄,滿目荒涼,那破敗的宮殿,在月光下,顯得格外,陰森恐怖。
陣陣陰風呼嘯着吹來,發出奇怪的聲音。
一陣若有若無的女子歌聲,在暗夜的空中四處飄忽,充滿了詭異的氣息。
花未央忍不住打了個寒戰,渾身的貓毛都豎了起來。
這個地方,給她的感覺很不好,讓她覺得精神緊張,心裏不安。
她望見娜依僵硬着的背影,慢慢向破敗的宮殿大門走去。
花未央硬着頭皮,穿過雜草,迅速跟了上去。
花未央跑到娜依的身邊,伸出爪子,抓住娜依的裙子,再一次問道:"娜依,這裏好恐怖,你快醒醒,趕緊跟我回去。"
可是,娜依依然沒有一絲反應。
花未央望着黑洞洞的紫陽宮,一顆心,吓得噗通亂跳,差點跳出嗓子眼。
娜依掙脫花未央的爪子,宮殿門口的台階,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花未央心裏大爲焦急,剛剛擡起一條貓腿,打算跟上娜依,一團黑影迎面向她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