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布泊邊,百丈深的地宮。
地宮搖搖欲墜,到處是破爛的懸棺,腐爛惡臭的屍體,散亂的金銀珠寶,倒塌的亂石。
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叫,響徹了這座陰森恐怖,破破爛爛的地宮。
這聲慘叫,将趴在屍體上的,另一隻焦糊的大黑貓給驚醒。
焦糊大黑貓渾身的毛發,都被大火給烤得焦糊。
東一塊西一塊,斑斑駁駁。
有些地方 ,甚至隻剩下光溜溜,焦黑的皮膚。
他懵懵懂懂地擡起頭,正對上另一具屍體上,那猙獰恐怖、龇牙咧嘴的骷髅頭。
焦糊大黑貓頓時吓得一聲慘叫:
"喵……"
焦糊波斯貓驚悚地回過頭,便看見焦糊大黑貓,伸着爪子,捂着臉瘋狂慘叫。
"黑夜?"焦糊波斯貓輕聲喚道:"是,是你嗎?你有沒有事?"
焦糊大黑貓,拿下捂着眼睛的焦黑爪子,驚悚地看向焦糊波斯貓。
他見眼前的波斯貓,除了眼睛是亮的,其他地方,都是焦糊漆黑,看上去十分恐怖。
她的毛發被火燒得參差不齊,斑駁光秃,就像經過碳烤一般,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焦黑大黑貓又是一聲慘叫:"喵……"
焦糊波斯貓走過去,伸出燒得焦黑的爪子,拍了拍焦黑大黑貓:
"黑夜,不怕不怕,是我呀,波斯貓。我們怎麽又變成貓的樣子啦?"
焦黑大黑貓膽怯地望着,焦糊如煤球的波斯貓:"喵喵喵……"
焦糊波斯貓疑惑地問道:"黑夜,你怎麽了?不能說人話了?"
這話有點像罵人。
焦黑大黑貓可憐巴巴,點了點頭,眼淚嘩啦嘩啦地流了下來:"喵……"
原來,黑夜背着花未央逃離時,被白衣人用地火圍剿焚燒。
雖然花未央體内爆發出神秘力量,澆滅了地火,并滋生出一股靈力,幫他們修複受損的肌膚。
但是,畢竟受益最大的,還是花未央。
黑夜的身體雖然沒有大礙,但是,他的妖力倒退嚴重。
他現在不但不能化爲人形,而且連人話也不能講了。
這便是俗稱的内傷,除非有大法力之人,幫他療傷修複。
否則,短時期内,黑夜的内傷,是無法恢複的了。
花未央意識到個中原因,心生愧疚,不由對大黑貓大爲同情。
她趕緊伸出焦糊的爪子,仔細扒拉扒拉大黑貓的身體。
黑夜除了不能說話,不能變成人形,毛發表皮被烤糊烤焦之外,身體看上去并無大礙。
花未央松了口氣,不管怎樣,大黑貓都是爲了救她受的傷。
因此,她決定,盡快帶着大黑貓,逃出地宮。
地宮到處都在往下掉石頭,萬一坍塌,他們就要被永遠留在這裏了。
花未央耐心地說道:
"黑夜,你看,地宮馬上要坍塌了。你跟着我,我們趕緊找到出口,盡快離開這裏, 好不好?"
大黑貓眼淚汪汪地點了點頭。
地宮頂上 ,不住地有巨石碎片滾落下來。
花未央記得來路的方向,就在九層妖塔的旁邊。
可是,當他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于爬到九層妖塔附近。
他們赫然發現,原本高高聳立的九層妖塔,不知何時已經坍塌在地。
花未央擡頭看了看,進來時的山洞。
那個地方還在。
隻是,原本通往九層妖塔的藤蔓,正斜斜地耷拉在,坍塌的亂石堆上。
好在九層妖塔雖然坍塌,但是,碎石堆得很高。
隻要他們爬上倒塌的亂石堆,便能達到那根粗大的藤蔓。
"黑夜,跟緊我,我帶你上去。"花未央伸出爪子,指了指那根,他們曾經走過的藤蔓:
"看到藤蔓了嗎?隻要我們到達那裏,就能找到出口。"
黑夜高興地點了點頭。
隻是,他現在妖力受損嚴重,渾身綿軟,使不上什麽力氣。
要爬到那麽高的亂石堆上,實在是有點吃力。
黑夜試着爬了好幾次,都像個球一樣,"咕噜咕噜"滾落到原地。
此時,地宮頂上的亂石,掉得更加密集。
不遠處的地宮,開始一點一點地塌陷,亂石如雨般,紛紛墜落。
不用多久,整座地宮都要塌陷了。
花未央心裏一驚,他們再不逃出去,恐怕就來不及了。
花未央伸出尾巴,回頭對黑夜說道:
"黑夜,來,拽住我的尾巴,我拉你上去。"
黑夜點了點頭,一副很不好意思的樣子。
不過,他還是伸出兩隻前爪,使勁地拽住,花未央的尾巴。
黑夜的體型,幾乎是波斯貓花未央的兩倍。
花未央帶着黑夜往上爬,顯得十分吃力,他們爬得很慢很慢。
她望着地宮那頭,坍塌得越來越大的面積,一時心急如焚。
突然,黑夜"喵嗚"一聲,腳下的石頭一陣松動。
黑夜心裏一驚,腳底一滑,便帶着花未央,如同皮球一樣,咕噜咕噜滾回到原地。
花未央灰頭土臉地爬起來,望着像一座山一般高的廢墟,頓時一陣頭疼。
黑夜滿臉愧疚,伸出爪子,指了指廢墟上的藤蔓,又指了指花未央,"喵喵喵"地叫個不停。
他伸出爪子,不住地将花未央,往廢墟上推。
黑夜的意思是,讓花未央自己爬上去算了 ,不要再管他。
花未央搖了搖頭,對一臉哀傷的黑夜,斬釘截鐵地說道:
"黑夜,我們一起來,一起走。"
"在岩漿邊,你沒有丢下我不管。現在,我定不會丢下你不管。"
"來,抓緊我的尾巴,我們一起努力爬上去,好嗎?。"
黑夜那悲傷的眼睛中,閃着淚花,迸發出希望的光芒。
他堅定地點了點頭,伸出兩隻前爪,緊緊地拽住,花未央的尾巴。
這一次,花未央選擇了,從稍微平坦點的一面往上爬。
花未央拽着黑夜,使出了吃奶的勁,費力地往廢墟上慢慢攀爬。
另一邊,地宮的頂部,不住地塌陷。
落石泥土不斷地堆積,将下面的懸棺,金銀珠寶,無數屍體,統統埋葬了起來。
地宮塌陷的面積,越來越大,離他們也越來越近。
掉落的碎石,越來越多。
随着地宮塌陷的面積,越來越大。
猙獰的裂縫中,沙流夾雜着巨石泥土,蜂蛹而入。
花未央咬緊牙關,幾乎是拖着黑夜,一點一點地往上爬。
她感覺到自己的尾巴,都快被拉脫了,尾巴與屁股相連的地方,傳來一陣鑽心的疼痛。
花未央看着,近在咫尺的藤蔓,不住地給自己打氣:"花未央,你一定可以的,加油,加油!"
一塊巨石,從地宮頂部,擦着他們,滾落在地,發出轟然巨響,濺起無數沙塵。
花未央又渴又餓又累,屁股根還像火燒一樣地疼痛。
她感覺到眼前一陣一陣地發黑,累得幾乎虛脫。
黑夜亦步亦趨,艱難地地跟着她向上爬行。
他的内傷更加嚴重了,嘴裏溢出絲絲鮮血。
他很累,很想就此睡去,再也不想醒來。
他很餓,餓得四肢發軟,提不上一丁點力氣。
他很痛,五髒六腑都在痛,痛得他雙眼一陣一陣地模糊。
可是,可是,他真的不想放棄。
他望着前面,吃力地拽着他,一步一步,向上攀爬,勇敢而又瘦小,渾身焦黑的波斯貓。
他的眼角,流下感動的淚水,模糊了他的視線。
他望着周圍,不斷墜落的巨石泥沙,瘋狂坍塌的地宮。
腳下是搖搖欲墜、随時倒塌的廢墟。
他堅定地想:"波斯貓,如果能夠逃出去,我一定要跟着你,一生一世,都要追随你。"
花未央幾乎,是匍匐在廢墟上前進的。
她的肚皮上,本就枯焦的毛發,幾乎都被蹭光了。
肚皮上的皮膚,被擦破了皮,痛得她一陣一陣地抽痛。
她的四肢,虛弱無力,在不停地在發抖。
四肢上的爪子,因爲不停地抓撓廢墟上的磚石,擦破了皮,不停地在流血。
花未央望着越來越近的藤蔓,心裏湧起無限的鬥志。
再努力一點,希望就在眼前。
終于快到了,隻要抓住藤蔓,他們就有活下去的希望。
花未央回過頭,她的眼睛在黑暗的地洞中,閃閃發亮,流光溢彩。
"黑夜,加油,我們快到了。"
黑夜定定地看着她,那美麗的眸子。
他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大聲喊道:"喵喵喵!"
花未央伸出兩隻前爪,一把抱住藤蔓,拖着虛弱的黑夜,拼盡全力爬到藤蔓上。
他們剛剛爬到上藤蔓,無數巨石、泥沙,從地洞頂上紛紛墜落, 砸在他們剛才攀爬的廢墟上。
花未央幾乎是拖着黑夜,費勁全力爬上藤蔓的。
兩隻焦黑的貓,驚慌失措,跌跌撞撞,掙紮着爬到,藤蔓盡頭的岩石裂縫中。
"轟"
"轟"
"轟"
随着地動山搖般的轟鳴,地宮頂部幾乎全部塌陷。
巨大的石頭 攜裹着泥沙,狠狠地砸落下來,将偌大的地宮,瞬間給填滿。
花未央站在山洞口,望着不住縮小的地洞,驚呼道:
"黑夜,快跟着我跑,山洞可能也要倒塌了。"
兩隻焦黑如煤球的貓,使出吃奶的力氣,在黑黢黢的山洞中,不停地向前奔跑,奔跑,奔跑,瘋狂地奔跑。
他們的身後,是不斷墜落的岩石。
這些墜落的岩石,似乎在追着往下掉。
隻要他們停下來,便會被這些亂石, 給砸得粉身碎骨。
曲曲折折的山洞,長的好像沒有盡頭。
他們能聽見,自己瘋狂的喘息聲,和狂烈的心跳聲。
"喵,喵,喵……"黑夜的嘴裏,嘔吐的血液,越來越多。
他的腳步,跌跌撞撞,逐漸變得遲緩。
"黑夜,加油,我們一定能跑出去的!"
花未央邊瘋狂地向前跑 ,邊大聲喊道:
"隻要能逃出去,我一定帶你去我的家鄉瑤池,一個美麗的像仙境一樣的地方。"
黑夜咬着牙,忍着渾身的劇痛,踉踉跄跄,跟着花未央的腳步,一步一步,向前艱難地移動。
身後是紛紛墜落的亂石,不住塌陷的山洞。
前面,是隐隐能看見亮光的洞口。
隻要他們再往前跑一會兒,隻要跑一小會兒,就安全了。
他們的身後,一股巨大的沖擊力,向他們俯沖而上。
狂暴的沖擊力,狠狠推着他們弱小的身體,呼嘯着,瞬間便将他們,沖出了山洞之外。
外面的天空,明晃晃的,亮得刺眼。
"轟隆隆"
一陣震耳欲聾的巨響,瞬間地動山搖,大地震顫。
花未央和黑夜虛弱地趴在地上,感覺到大地在不停地搖晃。
他們掙紮着回過頭,驚悚地發現,身後那座高大的山峰,轟然倒塌,夷爲平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