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地一聲脆響,花未央那半張美玉無瑕的臉, 頓時腫起來老高,現出通紅的五個指印。
花未央捂着滾燙的臉,一臉蒙圈地望着,站在她面前,怒氣沖沖,臉色猙獰的端莊少女。
她半天沒有回過神來。
百裏忘川一把護住花未央,怒喝道:“玉錦,你幹什麽?”
端莊少女正是,與百裏忘川一起長大的玉錦公主。
跟在玉錦身後的景陽神君和扶蘇公子,看見玉錦打了花未央一耳光,頓時驚呆了。
兩人匆忙趕上來,望着滿臉不快的百裏忘川,尴尬得不知說什麽才好。
景陽神君輕輕咳嗽了一聲,說道:“玉錦,千萬不要激動,有話好好說。”
玉錦指着花未央,怒斥道:
“你就是樓蘭國聖女?這一掌,我是替忘川打的。”
“聖女大人,你真是太自私了。”
“鬼面人的目标明明是你,你卻躲在忘川的懷裏,讓他替你去送死。”
“你是什麽東西?又有什麽資格,讓忘川去爲你白白送死?”
“你、你人長的醜陋,就連心腸,也如此惡毒!”
玉錦說着,馬上換了一張,玄然欲泣的臉。
她拉着百裏忘川的胳膊,一臉難過地說道:“忘川,你身體受了内傷,我們趕緊找個地方,好好療傷,好不好?”
“不要再任性,讓我爲你難過了。”
百裏忘川氣得渾身發抖,一把甩開玉錦的手,大聲呵斥道:
“玉錦,你夠了!”
“我一直将花未央視爲家人,當她有難時,我怎可抛棄她,自己逃走?”
“所有的一切付出,都是我百裏忘川,心甘情願所爲,并非受人所迫。”
“還有,花未央是個善良單純的人,請你不要随便指責她。”
“玉錦,請你馬上向花未央道歉。”
玉錦嬌軀一顫,一臉難以置信地望着百裏忘川。
此時的百裏忘川,滿臉怒容,竟如此陌生。
玉錦怨毒地盯着,一臉難堪的花未央。
見她粉唇唇紅腫,目含秋波。
雪白的脖頸上,草莓點點,那明顯是,激情過後的痕迹。
花未央身上 ,還松松垮垮地套着,百裏忘川的衣袍。
玉錦的腦袋嗡地一聲,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的一顆心,頓時變得酸澀絞痛,妒火熊熊燃燒起來。
百裏忘川可是她,陪伴了五百多年,她日日陪伴,并親眼看着他長大的男人。
他在她的心目中,是任何人都不能分享,最高級别的存在。
那是她少女的夢想,芳心的希望,共度餘生的美好期盼,未來良人的最佳人選,沒有之一。
以前在天界,她曾多次暗示過百裏忘川, 向他表達自己對他的愛慕之情。
隻是,百裏忘川一直對她,以禮相待,未曾越過雷池半步。
她一直以爲,百裏忘川年少面薄,謙謙君子,天界戰神,品貌上等. 對她禮儀周到,是對她的尊敬愛護。
如今,他竟然,竟然和一個人界的醜八怪……
這讓她情何以堪?
讓她情何以堪?
玉錦氣得渾身顫抖,心裏又是委屈,又是難過,眼淚止不住嘩啦嘩啦,流了下來。
她将一腔怨氣,全部算在花未央的頭上。
在她的眼中,花未央容貌醜陋不堪,又是人界普通女子,身上毫無法力。
這樣的女子,就算是給自己提鞋,都是不配的。
花未央何德何能,又如何配得上,身份尊貴,法力高強的天界神龍,戰神殿下百裏忘川?
玉錦看見花未央脖子上的草莓印,心痛如刀攪,俏臉變得猙獰扭曲。
她美麗的眼中,帶着深深的怨毒。
她指着花未央的脖子,大聲罵道:
“你、你一個尚未婚配的女子,竟做出這等傷風敗俗之事。好人家的女兒,能做出這等事嗎?”
花未央一臉發懵,慌亂地低頭一看,見自己胸口上,星星點點,有百裏忘川親吻她時,留下的許多粉紅色印痕。
花未央慌忙掩上寬大的領口,一張臉 燒的發慌。
景陽神君和扶蘇公子,剛才都看見了她脖子上的草莓印,他們避開目光,神色暧昧而古怪。
景陽神君對百裏忘川,促狹地眨了眨眼睛,暗暗豎了豎大拇指,一臉壞笑。
扶蘇公子則露出,意味深長的淡笑。
玉錦的一顆芳心,差點碎了一地。
她有一種,自己視若珍寶的寶貝,被别人拿走,那種極度的痛苦與深深的失落,令她痛不欲生。
玉錦淚流滿面,指着花未央哭罵道:
“你這個賤人,還未婚娶,就與人苟且……你真的很下賤!”
這話就罵得有點過分了。
花未央剛才被玉錦,平白無故打了一巴掌,心裏也來氣。
可是,她真的不明白,她這樣做何錯之有?
還有,她不明白,苟且是什麽意思。
她從擁有記憶開始,便是孤身一人。
從來沒有人教過她,所謂的禮儀之道。
她和百裏忘川都尚未婚娶,兩情相悅,發乎于情,并不妨礙他人,爲什麽就下賤了?
花未央呆呆地望着,一臉委屈的玉錦,隻覺得此時的她,看上去分外猙獰。
她并不知道,該如何反駁她。
花未央無力地張了張嘴,又頹然閉上。
她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被人抓了個現行,還不知如何爲自己辯護。
玉錦在她心目中,女神般高大美好的形象,也瞬間打了折扣。
百裏忘川臉色十分難看,将花未央摟在懷中,對玉錦呵斥道:
“玉錦,夠了!你不要太過分了。“
玉錦嬌軀猛然一顫,擡起頭大聲說道:
“我過分?到底是誰過分?你們做了好事,還不允許别人說嗎?”
百裏忘川沉聲說道:
”這一切,都是我主動的,你要責怪,便責怪我。”
“我喜歡她,她喜歡我,我們兩廂情願,僅此而已。”
玉錦怒極反笑,指着百裏忘川怒道:
“忘川,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這件事,若是讓天……你的父……父親知道,他會怎麽處置你?”
景陽神君歎了口氣,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
百裏忘川臉色一沉,天界的規定,他當然是知道的。
天界一向禁止天界與人界通婚。
天界之人,壽命漫長,法力高深。
而人界的普通人,隻有短短的百年壽命。
天界不希望神族的血脈被異族污染。
因此,百裏忘川決定,不管找沒找到乾坤珠,他都會先暫時留在人界,陪伴花未央百年。
待她百年歸仙之後,他再回到天界複命。
天界的一日,是人界的一年。
那麽,他在人界陪伴花未央百年,也隻是天界的區區百日罷了。
隻是,他沒想到的是,這件事這麽快就被玉錦知道了,而且反應如此強烈,他有點頭疼。
不過,就算她知道也沒關系。
她不說,景陽不說,天帝也不會知道。
景陽神君搓了搓手,深深歎了口氣。
其實,在他看來,百裏忘川年少多情,又尚未婚娶,他這個年紀,喜歡異性,實屬正常,沒必要無端指責。
多少天界神仙,在天界待得無聊。
他們偷偷溜到人界,找個人界美人,隐姓埋名,過過人界茶米油鹽的小日子,體驗一下普通人的幸福樂趣,甚至生幾個後代,也是常有的事。
隻要你自己不主動找天帝交代,誰又會那麽無聊,去揭穿你在人界的那點風流韻事?
所以,百裏忘川對花未央生情,在他看來,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景陽還暗自爲百裏忘川,感到高興呢。
隻是,玉錦對百裏忘川一往情深,這件事他也看在眼裏。
可是,當事人百裏忘川沒有任何反應,他這個鐵杆朋友, 也很沒轍啊。
景陽神君平心而論,玉錦其實也不是不好。
隻是,她從小在天帝和天後身邊長大,眼高于頂,爲人端莊刻闆,動不動就喜歡教訓别人,少了許多相處的随意和樂趣。
男女之情向來講究兩情相悅,你情我願,隻要其中任何一方沒那個意思,那就沒有辦法繼續。
景陽神君歎了口氣,勸解道:
“玉錦,忘川剛剛死裏逃生,又受了不小的内傷,先找個地方療傷要緊,你就不要再責備他了。”
玉錦緊緊抿着香唇,輕聲抽泣着,沒有說話。
隻是那哀怨的表情,像極了被丈夫抛棄的怨婦。
百裏忘川對景陽神君說道:
“景陽,你先送玉錦回去。待我完成了任務,便會回來。”
景陽神君看了看,滿臉怒氣的玉錦,想了想說道:
“好。玉錦,我們就不妨礙忘川療傷了,你這次也是偷偷溜出來的。“
”要不,我們先回去一趟,等彙報完了,再去找忘川不遲。”
玉錦心頭有氣,心中郁悶,她暗想:
“忘川和花未央在一起,終究不會被天界所容。”
“我何不以退爲進,先回天界求一求天帝天後,盡快将我許配給忘川?”
“隻要天帝天後下達了命令,百裏忘川就是我的了,誰也搶不走。”
“至于這個醜八怪,本公主還不将你放在眼裏,就暫且讓你得意幾日。”
玉錦想到這裏,擺出一臉悲戚難舍的模樣。
她依依不舍地拉着百裏忘川的袖子,殷切地叮囑道:
“忘川,我和景陽先回去,向……你父親報告一下這裏遇到的情況。”
百裏忘川點了點頭,松了口氣道:“嗯,你們先回去吧,等事情有了眉目,我會回來一趟的。”
玉錦如同一個妻子,千叮萬囑道:
“忘川,你身體有内傷,一定要好好療傷。過幾日,我便求了你父親,讓我來陪伴你,好好照顧你。”
百裏忘川趕緊拒絕道:“不必了,不必了,你照顧好自己就好。”
景陽神君笑道:“玉錦 ,我們走吧。忘川,盡快療傷 ,不要落下病根。”
扶蘇公子走到玉錦面前,微笑着道:
“玉錦姑娘,你們要去哪裏?我有沙漠駱駝,可以送你們一程的。”
玉錦正眼都沒有瞧他一眼,仿佛扶蘇公子不存在一般。
扶蘇公子癡癡地望着,玉錦高傲冷漠的表情,不由有點尴尬。
玉錦對景陽神君說道:“景陽,我們走吧。”
景陽神君帶着玉錦,向沙漠深處走去。
他們找了個沒人的地方,直接提升仙力,飛向天空。
沙漠深處,一個荒無人煙的地方,猛然從半空中,墜下一團黑霧。
黑霧散開,鬼面人狼狽地趴在沙地上,仰首吐出無數口鮮血。
鮮血點點,凄迷猩紅,沙地上斑斑點點。
鬼面人捂着胸口,掙紮着爬起來。
他體内的經脈節節寸斷,内傷十分嚴重。
他的手裏,握着一塊血魚瑪瑙。
鬼面人被撞倒墜落時,隐隐感覺到,地面某人身上的一塊玉,散發出令他元神震顫的神秘力量。
他便順手将這塊血魚瑪瑙,給取走了。
鬼面人仔細打量手中的瑪瑙,這塊瑪瑙顔色瑩潤潤澤,碧綠的顔色中,夾雜着根根血絲絮狀物,中間有兩個小小的,紅色魚型圖案。
鬼面人隐隐感覺到,瑪瑙中靈氣的波動。
“難道,這塊瑪瑙,被神秘陣法保護起來了不成?”
鬼面人對着玉石瑪瑙,輕輕一點。
玉石瑪瑙外面的結界紛紛蹦碎,露出包裹在裏面,晶瑩剔透、靈氣四溢的雙魚型玉髓。
強大無匹的靈氣,從雙魚玉髓上源源不斷地湧出來。
鬼面人周圍數百米範圍的沙地上,迅速生長出一層碧綠碧綠的青草,花朵在青草上慢慢生長盛開,搖曳生姿。
鬼面人眼神猛然一亮,握着雙魚玉髓的手在不停地顫抖:
“雙魚玉佩?哈哈哈哈……本尊的運氣,實在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