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花未央帶着敖光,回到花府時,卻發現,花府的氣氛十分詭異。
不但百裏忘川望向她的眼神,充滿了幽怨和不滿。
景陽神君看向她的目光,也充滿了調侃和深意。
她做夢也沒有想到,她走了之後,百裏忘川爲她收拾了,多大的一個爛攤子。
而且,花府還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那是一位,美麗端莊的少女。
少女身材窈窕,一身錦繡華服,端莊秀美,袅袅婷婷站在百裏忘川的身邊。
端莊,矜持,冷傲,看向百裏忘川的目光,恭順中帶着萬般柔情,俨然一副當家主母,正牌妻子的模樣。
少女正是,半年前在沙漠中不歡而散的玉錦。
花未央也就一日一夜不在。
玉錦不但來了,而且親自下廚, 做了滿滿一桌好菜。
花未央望着一桌子熱氣騰騰的菜肴,五顔六色,香氣撲鼻,色香味俱全,卻覺得心口堵得發慌。
花未央和玉錦四目遙遙相對,火花四濺。
玉錦冷冰冰的眼神,從花未央的眼睛,移到她臉上的面紗,充滿了挑釁和蔑視。
她那趾高氣揚的模樣,顯然是将自己當成了花府的女主人。
空氣仿佛一下子凝固。
花未央心裏一陣煩悶。
大黑貓樂癫癫地跑上來,用頭蹭了蹭花未央的腿,“喵喵喵”地叫着。
花未央聽懂了貓語:
“小可愛,這個女人趁你不在,和你的男人各種親密,你千萬要小心啊……”
“還有還有,忘川心情很不好,你要小心被收拾……”
花未央一陣心煩意亂,幾乎忘了自己急忙跑回來的目的。
百裏忘川見花未央,帶回一個身材高大,長相俊美,氣質高貴優雅的年輕男人。
男人看上去高貴儒雅,貴氣逼人,俊美無雙,身上還帶着傷。
男人看向百裏忘川的目光, 雙目一縮,猛然一驚:“面前的人,竟然是天界之人……”
百裏忘川心裏疑惑,這男人和他認識?
他不動聲色,走向花未央,握着她的手 柔聲問道:
“未央,你回來了,我有點事要和你談談。”
景陽神君叽咕笑了一聲,閑閑地道:“喲呵,要算賬了麽?”
花未央被百裏忘川拉進房間,關緊房門。
百裏忘川幽怨地看着她,身上露出陣陣怒意,卻不說話。
那高強的氣壓,讓花未央一陣緊張。
花未央被他盯得渾身發毛,縮了縮脖子,像倒豆子一樣,嗫嚅着主動交代道:
“昨天,我被人打劫,然後被墨流殇所救。”
“他将我帶到魔界的青丘仙澤,爲我療傷,僅此而已……”
“忘川哥哥,我錯了……以後,我再也不亂跑了。”
此時,毛球在花未央的袖子裏蘇醒了過來,嚷嚷道:
“小央央,你沒給忘川戴綠帽子吧?”
百裏忘川聽了小毛球的話,臉色更加陰沉。
花未央心裏這個氣呀。
她狠狠地瞪了一眼毛球,用眼神威脅道:“小毛球,你想死嗎?”
毛球吓得打了個哆嗦,伸出小爪子,緊緊捂住小嘴。
花未央搖着百裏忘川的袖子,說道:
“當然沒有,我喜歡的人是忘川哥哥呀,又不是墨流殇,怎麽會做對不起忘川哥哥的事?”
百裏忘川聽了花未央的話,緊繃的俊臉緩和了下來。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頭,說道:
“餓了嗎?外面還有客人,我們去吃飯吧。”
花未央突然想起,玉錦也來了,煩悶地問道:“她怎麽又來了?”
百裏忘川卻已經拉着她,來到了廳堂。
玉錦看向,百裏忘川握着花未央的手,臉上露出一絲不快。
不過很快,這絲不快便被她隐藏了起來。
玉錦心裏冷哼道:
“這個人界醜女,本公主還不放在眼裏,看你怎麽和本公主鬥。”
花未央猛然想起,敖光是來和百裏忘川對質的。
花未央心裏狂跳,指着敖光,硬着頭皮介紹道:
“忘川哥哥,這位是敖光,來自蓬萊仙島鲛人族, 是鲛人族的王。“
”我在路上遇到他被人追殺,便将他救下來。“
”偶然聊起來,才知道他在找人。他跟我來,是來向你求證一件事的。”
花未央和蓬萊仙島鲛人族的關系,比較複雜,一時半刻也說不清楚。
因此,她隻好暫且含糊其辭,一筆帶過,以後有機會,再向他詳細解釋。
百裏忘川十分冷靜地問道:
“敖光公子,請問,你想找我求證什麽事?”
敖光看向百裏忘川,玉錦和景陽神君三人的目光深邃。
敖光是鲛人族。
鲛人族自幼修習法力,一眼便能看出,這三人都來自天界。
來自天界的百裏忘川,容貌和他三百年前,在蓬萊仙島見過的修仙者忘川,竟有三分相似。
雖然兩者容貌相似,氣質卻又截然不同。
三百多年前,他在蓬萊仙島見到的修仙者忘川,雖然容貌英俊。
可是,他看上去,至少三十歲上下年紀,雙眸幽森,自帶一股,道貌岸然的仙氣。
然而,眼前的忘川,看上去至多二十歲左右年紀,氣質高貴,風采無雙,意氣風發,充滿了少年特有的神采。
直覺告訴他,此忘川,并非彼忘川。
眼前的忘川,并非他要找的,那個誤入蓬萊仙島的修仙者忘川。
可是,爲何兩人容貌,竟有幾分相似?
敖光心裏疑惑,卻面不改色。
他客氣地拱手道:
“在下在找一位,三百多年前,誤入蓬萊仙島的男人。男人是一位修仙者,名叫忘川。”
“三百年前,修仙者忘川,将舍妹弦歌帶走,至今杳無音信。”
“而且,近期蓬萊仙島的鲛人,莫名其妙,接二連三地失蹤。“
”在下懷疑,這些人的失蹤, 一定和當年弦歌的失蹤,甚至修仙者忘川,都有某種聯系。”
“在下冒昧問一聲,三百多年前,忘川兄可曾到過蓬萊仙島?”
所有人的眼睛,都看向百裏忘川。
景陽神君和玉錦同時否定道:“不可能 。”
三百多年前,忘川才是十來歲的小少年。
而且,他也從未離開過天界。
花未央立刻否定道:
“敖光,我的忘川哥哥,看上去才二十歲左右,三百多年前,他尚未出生吧?”
敖光一雙眼睛,深深地看着百裏忘川。
一個人的容顔,是可以通過修煉改變的。
他雖然覺得,眼前的忘川,并非當年的修仙者忘川。
可是,他還是心存了一絲懷疑。
百裏忘川十分肯定地答道:
“在下來瑤池前,從未離開過家鄉。敖光兄一定是認錯了人。”
“或者,那個名爲忘川的修仙者,是利用法力,改變了容貌,想嫁禍于人, 也不一定。”
景陽神君搖着扇子笑道:“假的真不了, 真的假不了。“
”敖光兄隻要查清事件的來龍去脈,一切便會大白于天下。”
敖光無奈地說道:
“在下已經查了數百年,可是,舍妹弦歌宛如石沉大海,了無音信,也不知現在是否還活着,着實令人心焦。”
“況且,現在鲛人又在接連失蹤,在下真的是焦頭爛額,束手無策。“
”在下有個不情之請,不知忘川兄是否能答應在下。”
百裏忘川淡淡地說道:“無妨,敖光兄有話請直說。”
敖光嚴肅地說道:“在下懇請忘川兄,幫助鲛人族,調查鲛人失蹤事件,順便尋找舍妹下落。”
“在下懷疑,此次鲛人失蹤事件,與三百年前,修仙者忘川有着某些聯系。”
敖光的這個要求,看上去就有些過分了。
這就好比,被懷疑作案的人,被要求去調查案情真相,通過調查事情真相,還自己一個清白,一個道理。
暫且不說,被懷疑之人,有沒有那個能力和水平去調查真相,會不會面臨着真兇謀害的危險。
但是被懷疑作案 ,就已經夠憋屈了。
誰願意去當那個傻瓜冤大頭?
花未央急了:“敖光,你這樣做,不太合适吧?”
花未央是覺得,自己去幫助敖光調查鲛人失蹤事件就行了,沒有必要,将百裏忘川也拖下水。
這對他實在是太不公平了。
景陽神君搖着扇子,冷笑道:
“喲呵,敖光兄的如意算盤,打得是啪嗒啪嗒響啊。“
”就憑你的一面之詞,我們就要去幫你賣命,憑什麽?憑你會編故事嗎?還是憑你臉大?”
玉錦眼巴巴地望着忘川,急忙說道:
“忘川,你千萬不要答應他。調查出來了還好說,萬一調查不出來,你還是被懷疑的對象,這也太不公平了。“
”再說,鲛人失蹤,那是他們鲛人族的事,和我們又有什麽關系?我們不能随便插手。”
花未央也焦急地望着百裏忘川,堅定地說道:
“忘川哥哥,鲛人族和我在玉虛幻境的傳承,有些師承淵源。這件事,交給我來調查可好?”
“我現在也有了法力,可以保護你啦。”
百裏忘川拉着她的小手,望着她眼中的神光,原本還有點幽怨的心,也舒服了許多。
眼前的少女,雖然還是蒙着面紗,卻仿佛長大了許多,再也不是那個,膽小害羞,需要他時刻保護的小女孩了。
百裏忘川心裏湧過淡淡的失落,更多的,還是對她的成長,充滿了自豪欣慰。
無論她變得如何強大,她終究是他的小女人,需要他保護照顧,細心呵護。
他要和她站在一起,共同面對任何困難,保護她,讓她不受到任何傷害。
百裏忘川坦然地望着敖光,淡淡地笑道:
“敖光兄,我決定,幫你去調查鲛人失蹤事件。”
“但是,你要記住,我幫你,不是因爲,你懷疑我是三百年前,做了壞事的修仙者忘川。”
“而是,”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望着他一臉緊張的花未央,說道:
“花未央和鲛人族有師承淵源,她肯定不會,對鲛人族坐視不理。”
“而我,答應幫鲛人族調查這件事,隻是爲了幫助我喜歡的人,花未央。”
花未央心裏無比感動,說道:“忘川哥哥,謝謝你。其實,你真的不用親自調查的……”
景陽神君搖了搖扇子,笑道:
“這果然是我認識的,有責任有擔當的百裏忘川。”
玉錦氣呼呼地盯着花未央,冷笑道:
“你将忘川拉下渾水,如果他出了什麽事,我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接着,她又看向百裏忘川,可憐巴巴地祈求道:
“忘川,你不要忘了,此次來瑤池的目的。
“”你真的要去淌這趟渾水嗎?這讓我怎麽放心得下?”
百裏忘川淡淡地道:
“如何做,我自有分寸,你不必多言。”
玉錦心頭大恨,看向花未央的目光,陰沉冰寒,充滿了怨恨。
花未央避開她的目光, 深深歎了口氣。
這都是一些什麽事啊?
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怎麽層出不窮啊?
她到底要何時,才能和百裏忘川,安安靜靜地過着幸福的二人世界?
敖光面色一喜,感激地說道:“
如此,就謝過未央姑姑,和忘川兄。”
正在此時,門外有個少女走進來,手裏端着一大罐食物。
她邊走邊喊道:“忘川哥哥,我親手爲你炖了燕窩拿過來,你趕緊趁熱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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