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未央和百裏忘川從第一樓溜出來,遇到了同樣從第一樓溜出來的魔帝與千千無恨。
此時,外面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街道上各家商鋪的門前,都燃起了燈籠。
傍晚的西涼城大街,燈火點點,顯得有點朦胧。
白日喧嚣的街道,此時仍然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街邊小販的叫賣聲,此起彼伏。
魔帝深深地望着,花未央那張美玉無瑕,傾城絕色的小臉,臉上的表情十分複雜。
他們離得很近,不能當成陌生人一樣視而不見。
花未央尴尬地打招呼道:
“流觞公子,千千小姐,你們好。”
千千無恨看了魔帝一眼,嬌笑道:“嗯,其實,我們一點也不好。”
花未央:“……”
千千無恨捂嘴笑道:
“未央小姐來西涼城,不如我來做東,請你們去逛一逛萬花樓如何?”
“我們萬花樓,什麽樣的姑娘都有,服務周到,質量上乘,保證讓你們賓至如歸。”
花未央:“……”
她已經不是以前的小白,當然知道萬花樓就是青樓,姑娘們賣身賣笑的地方,男人的銷金窟。
有請人喝酒的。
有請人吃飯的。
有請人賞景的。
哪裏有請人逛青樓的?
她還是第一次聽說。
更何況,被邀請的對象,還是一個未出閣的少女?
花未央有點難堪。
魔帝更加難堪。
千千無恨這不是拆他的台麽?
這個玩笑開得有點大,魔帝頓時尴尬極了。
魔帝狠狠地瞪了千千無恨一眼。
氣氛有點詭異。
百裏忘川淡淡地看了魔帝一眼,譏諷地道:
“你們自己過去慢慢享用,不用跟來打擾我們,走好不送。”
這話說得很明顯,不要過來惹人嫌,他百裏忘川不歡迎。
百裏忘川摟着花未央的纖腰,轉身就要離去。
千千無恨望着魔帝那癡迷的目光,頓時有點怒其不争。
她低聲道:“呆子,去主動打個招呼啊。”
魔帝輕輕咳嗽了一聲,依依不舍地望着那抹美麗的倩影,輕聲說道:
“未央,見到你,很高興。你的容貌恢複的真漂亮,恭喜你了。”
花未央停下腳步,輕聲道:
“謝謝,再見。”
百裏忘川宣示主權一般,親密地摟着花未央的纖腰,寵溺地問道:
“晚上想吃點什麽?我帶你去吃。”
花未央搖了搖頭,道:
“今天中午吃的太多了,還沒餓呢。”
“聽說城西的滄河可以放花燈,不如我們去那裏放花燈,好不好?”
一年之前,他們來到西涼城,正趕上西涼城的上元節。
那一次,他們本來約好,要去城西的滄河放花燈。
結果,花未央被人流沖散,還被人賣到了萬花樓。
要不是遇到魔帝墨流觞,還不知道會有怎樣的後果。
花未央想到這裏,不禁有點後怕。
上次沒沒能放成花燈,她一直耿耿于懷。
今天不是節日,那裏的人應該不多。
他們去放花燈,應該不會再次被人流沖散。
當然,現在的花未央,已經今非昔比。
她早已不是,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醜陋少女。
更主要的原因是,今天,她和百裏忘川單獨溜出來,身邊沒有那麽多人盯着,可以放肆地玩一玩。
此時不玩,更待何時?
這段時間,她和玉錦、端木盈盈待在一起,郁悶壞了。
花未央高興地手舞足蹈,大聲喊道:
“我要去放花燈,我要去玩個通宵。”
百裏忘川寵溺地道:
“好,我陪你去放花燈,玩個通宵。”
兩人高高興興地牽着手,跑到賣花燈的地方,去買花燈。
今日雖然不是上元節,賣花燈的商販也沒有那麽多。
然而,街上還是有幾個專門在這裏賣花燈的小販。
花未央指着展翅欲飛的神龍,說道:“老闆,我們想去滄河放花燈,麻煩幫我拿幾個漂亮的花燈。”
小販問道:“兩位是要去放花燈的話,要選擇底部平坦的花燈,否則還沒放進水裏,就倒下去了。”
小販說着,指了指放在另一邊的花燈。
這些花燈造型很别緻,和剛才他們看到的花燈不太一樣。
他們剛才看到的花燈,造型豐富多彩,不限形狀,一般是提在手上,或者挂在家裏觀賞的。
而到河面放的花燈,底部做得比較平坦,再在平闆上支出來許多造型。
比如一朵朵綻開的荷花造型,坐在墊子上的小猴子,趴在蒲團上的小豬,小狗小貓等等。
甚至還有盤膝而坐的童子童女,或者仙女,看上去精巧可愛,栩栩如生。
花未央直誇小販手藝好:
“老闆,您的手真巧,做出來的花燈,就像活的一般。這一些,還有這一些,我們都要了。”
小販将他們要的花燈提出來,用繩子仔細拴好,遞到百裏忘川手中,說道:“一共一兩三錢銀子。”
百裏忘川直接拿出十兩銀子扔給他:“不用找了。”
小販見他們買了不少花燈,給的錢也多出來數倍,笑得合不攏嘴。
他高興地說道:
“姑娘,我在這裏賣花燈,已經買了二十年啦。全西涼城,也算是小有名氣的。許多大戶人家過年過節紅白喜事,都會來找我預定花燈。”
“去年上元節,很多人中了喪屍之毒而死,買了很多花燈。可是,我那時候心裏特别難受,還不如生意差一點,造孽喲。”
百裏忘川和花未央對視了一眼,他們知道,小販說的,便是上次上元節時候,喪屍爆發事件。
小販繼續道:
“兩位今天去放花燈,正好,人不多。平時節日的時候,人實在是太多了,擠都擠不動。”
“就算是平時,城西的滄河也有放花燈的,今日應該也不少。”
花未央和百裏忘川買好了花燈,兩人高高興興地向城西滄河方向走去。
千千無恨陪着魔帝,站在第一樓的門口。
魔帝那高大俊美的身影,和千千無恨那妖娆美麗的倩影,宛如第一樓門口的一道美麗的風景線,惹得行人,紛紛側目。
魔帝的眼神,一直追随着那個嬌小美麗的倩影,直到那個美麗的倩影消失在暮色之中。
千千無恨歎了口氣,說道:
“這麽多年來,你丢了魂的樣子,我還是第一次見到。”
魔帝深深地望着消失的倩影,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一陣默然。
千千無恨道:
“人都不見了,你也看不出花來。”
“你說你,要是真的喜歡她,就放心大膽地去找她,好過一個人在這裏單相思。”
魔帝繼續沉默。
千千無恨怒道:
“夕顔公主和你青梅竹馬,追了你多少年了,可你就是不喜歡人家。唉,你呀!”
魔帝淡淡地道:“我從來沒有喜歡過她。”
千千無恨歎了口氣,說道:
“罷了罷了,夕顔說不定什麽時候就來找你了。你還是随我回萬花樓,我找幾個姑娘伺候你。”
“今日被兩個醜八怪騷擾,你不晦氣,我晦氣。”
魔帝俊美的臉上,高深莫測,默默地跟着千千無恨,沒有說話。
不要說萬花樓的姑娘,就算是天上的仙女,他也未必看在眼裏。
千千無恨停下腳步,伸出纖纖玉指,點了點魔帝的胳膊,恨鐵不成鋼地道:
“你呀,還是和小時候一樣,什麽都藏在心裏,像個悶葫蘆。”
“算了,我又不想回萬花樓了。走,你陪我去城西的滄河放花燈。”
魔帝怔怔地看着她,一雙魅惑的狐狸眼中,綻放出高興的光彩。
千千無恨氣鼓鼓地道:
“哎喲,老娘真是要被你這個狐狸崽子給氣死了!”
“你說你想要跟過去,多看兩眼,就不能直接說嗎?”
“非要老娘來猜你的心事,你是不是想活活氣死我呀?”
“要不是看在你小時候,我給你把屎把尿,照顧過你的份上,老娘才懶得管你呢。”
魔帝頓時尴尬了,悶聲道:
“千千,對不起,我也不知道,該不該跟過去……”
他是想多看她幾眼沒錯。
可是,她的身邊,已經有人别人守護。
而且,那人還是他的死對頭,天界小神龍。
他這樣貿然過去,肯定會遭到嫌棄。
千千無恨道:
“管他該不該跟過去,先跟過去,多看幾眼再說。”
魔帝:“……”
千千無恨扯着魔帝的袖子,來到賣花燈的地方。
兩人挑挑選選買了許多花燈,一起向城西的滄河走去。
賣花燈的小販高興地數着銀子,歎道:
“今日生意真是不錯,來買花燈的都是帥哥美女。”
花未央和百裏忘川來的城西的滄河邊,果然看到這裏有不少人在放花燈。
涼風習習,河水湯湯。
一輪新月,挂在暗黑色的天空,銀河上星光閃爍。
不知名的小蟲子,在河邊的草叢中鳴唱,此起彼伏,熱鬧極了。
河面上,飄着不少别人放的花燈。
星星點點,漂浮閃爍,宛如河面上飄蕩的星星。
西涼城民風開放,有不少情侶,相約出來放花燈。
一對對年輕的情侶,坐在河邊甜蜜相擁,竊竊私語,宛如河邊最靓麗的風景。
微風徐來,河水蕩漾,帶來一陣陣濕潤的潮氣。
花未央和百裏忘川選了一個比較開闊的地方,将買好的花燈擺在一邊,開始高高興興地放花燈。
花未央在玉虛幻境待了半年多,早已憋壞了。
又加上最近家裏人多,天天都是鬧哄哄的,兩人缺少了許多獨處的機會。
今日兩人單獨溜出來,她的心情就像放飛的鴨子,就差樂得滿地打滾。
百裏忘川也是少年心性,和心愛的人在一起,做什麽都是開心的。
更何況,身邊的人傾城絕色,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一颦一笑都美得像一副畫。
百裏忘川更是看在眼裏,喜在心頭,滿眼都是她的倩影。
兩人頭挨着頭,拿出打火石,取了一個小豬造型的花燈。
花未央擋在風口處,讓百裏忘川點燃小豬燈。
百裏忘川深深吸了一口氣,歎道:
“好香,真好聞。”
花未央吸了吸鼻子,疑惑地道:
“哪裏有香味?我怎麽沒有聞到?”
百裏忘川深情地望着她,親了親她的唇瓣,說道:
“是你身上的體香。”
花未央嗔道:“你、你又不正經了,哼!”
百裏忘川伸手刮了刮她小巧的瓊鼻,調笑道:
“我哪裏不正經了?我很正經的,你看,我很老實,都沒有亂動。”
花未央對他翻了個可愛的白眼,提着小豬燈,高高興興地來到河邊,輕輕放在河面上。
一陣微風吹來,小豬燈慢慢飄向河水的遠處,和别人放的花燈彙合在一起,宛如點點的螢火蟲,在這寂靜的夜晚,美麗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