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救援黑夜時毛球昏睡之後,它到現在一直都沒有醒來。
花未央一天數趟跑到它的房間, 生怕它出了什麽事。
黑夜更是日夜守在毛球的床前,陪伴着它。
毛球昏睡之後,身體開始發生了許多變化。
它的身體外面,慢慢地生出許多淺綠色的透明絲線。
這些透明絲線将毛球整個給纏繞包裹起來,漸漸地形成了一個綠色的繭。
綠繭将毛球整個包裹得嚴嚴實實。
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逐漸生長變大。
過了幾日,綠繭竟變成兩米左右長,一米多寬的巨無霸。
這變化也太大了吧?
它到底要變成人,還是變成一個怪物啊?
萬一變成半人半蜜蜂,那可就尴尬了。
毛球的變化,讓衆人目瞪口呆。
所有人中,有兩個人最擔心毛球。
其中一個人,當然是和毛球相伴了數年的花未央。
花未央從沉睡中蘇醒後,第一個碰到的, 不嫌棄她還耐心地陪伴她的,便是毛球。
在花未央被人人喊打的時候,毛球陪着花未央,度過了她人生中最艱難的日子。
在花未央的心目中,毛球早就是她的親人和家人。
毛球絕對不能出任何事。
百裏忘川見花未央坐卧不安,便安慰道:
“毛球可能要化形,不必擔心。”
花未央擔心地問道:
“忘川哥哥,毛球化形不會有事吧?”
百裏忘川耐心地道:
“肯定不會有事的,你上次彈奏伏羲琴,它可能得到了大造化,正在經曆蛻變。”
“不過……”
花未央立刻緊張地問道:“不過什麽?”
百裏忘川想了想,答道:
“不知毛球化形,會不會經曆天地雷劫。”
花未央想了想,腦海中立刻出現了關于天地雷劫的知識。
這世上, 除了人族修仙,其實還存在種種異修。
所謂異修,是指草木生靈,通過修煉,化爲人形,成就正道。
草木生靈,皆以修得人身爲本,方能以最快速度汲取天地靈氣,奪先天造化。
傳說萬物生靈在修煉化形或者飛升時,都會經曆渡劫,那便是天地雷劫。
天地雷劫是以天地的形式來認可的,隻有渡過雷劫才有資格成就業位。
雷劫分爲九重,每一重雷劫等級不一樣,威力根據渡劫之人的法力層次,難度呈倍數跨級上升。
傳說九重雷劫一次比一次困難,驚險重重,修道之人渡雷劫必須有法器在身,不然輕則修行全廢,重則魂飛魄散消失在天地之間。
然則,這世上的法器,少之又少,而且等級功能各異,渡劫之人并不一定會操控。
這也是爲何萬物生靈,最終渡劫成功,飛升成神的,少之又少的最根本原因。
但是關于精靈化形渡劫的詳細情況,花未央并不太了解。
她疑惑地問道:
“忘川哥哥,毛球是精靈,精靈化形渡劫,是什麽級别?有何要求?我們要如何幫它?”
“爲何黑夜化形就沒事呢?”
黑夜在旁邊答道:
“其實我當年化形渡劫時,也隻是機緣巧合。”
花未央好奇地問道:“怎麽說?”
黑夜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笑道:
“當年我化形時,躲在破廟中的一口大鍾裏。”
“我隻要睡覺躺在那口大鍾裏,就覺得渾身充滿了力量。”
花未央和百裏忘川對視了一眼,激動地說道:
“那口大鍾一定是一件法器,大鍾呢?在哪兒?我去搬回來護着毛球渡劫。”
黑夜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說道:
“我化形渡劫時,那口大鍾替我擋下了雷劫,化成了碎片,而我卻安然無恙。”
百裏忘川點了點頭道:
“那口大鍾一定是一件法器,它替你擋下了天劫,因此而毀滅。”
花未央蔫頭耷腦地道:
“那怎麽辦?毛球化形,沒有法器呀。”
百裏忘川摸了摸花未央的頭,提醒道:
“你不是還有伏羲琴嗎?也許,伏羲琴可以幫它擋住一部分天劫。”
“隻是,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花未央眸光閃閃地望着他,問道:“何事?”
百裏忘川歎道:
“操控伏羲琴,十分損耗法力。”
“前幾日你去救黑夜,耗損的法力尚未完全恢複,如再次操控伏羲琴,稍有不慎,極有可能會傷及心脈,甚至隕落。”
花未央跌了跌小腳道:
“可是,我總不能眼睜睜地看着毛球,渡劫遭遇雷劈吧?”
“我能幫當然要去幫它的。”
百裏忘川捏了捏她的臉蛋,說道:
“不是還有我幫你麽,你擔心什麽?”
“乖,要聽話。”
花未央咬了咬唇道:
“好吧,聽忘川哥哥的,到時候我們看情況。”
百裏忘川道:“這才乖嘛。”
花未央還是不放心,想了想說道:
“忘川哥哥,我将伏羲琴放在毛球床頭可好?”
“萬一它化形時遭遇雷劫,伏羲琴也能幫它抵擋一部分威力。”
百裏忘川點頭道:
“可以倒是可以,不過,你要在伏羲琴外加一層封印,如此防止被人偷走。”
花未央雖然覺得,花府很安全,不會有人來偷東西。
不過,她還是點頭道:“好的,一切都聽忘川哥哥的。”
他們來到毛球房間,花未央取出伏羲琴,仔細加了封印之後,放在毛球的身旁。
如此,萬一他們不在毛球身邊時,毛球突然渡劫化形,那麽,伏羲琴就可以幫毛球抵擋一部分天劫。
又過了兩日,毛球體外包裹的綠色絲繭,又發生了一些變化。
淺綠色的絲繭,顔色變得更深。
絲繭的表面,也變得光華流轉,熠熠生輝。
綠色絲繭看上去倒不像一個絲繭,而是像一塊綠色的翡翠,漂亮極了。
而且,綠色絲繭還散發出一股香甜的,類似蜂蜜般的味道。
花未央歎道:
“毛球,你化形就好好地化形成人,可千萬别化形成一坨蜂蜜啊。”
黑夜撓了撓頭道:
“如果毛球化形成一坨蜂蜜,那一定是一坨最好吃的蜂蜜。”
端木盈盈站在一旁聽不下去了,揮手給了黑夜一巴掌:
“你才會化形成一坨蜂蜜,你全家都化形成一坨蜂蜜。”
“毛憨憨一定會化形成人的,哼!”
毛憨憨是端木盈盈爲他取得綽号。
她覺得毛憨憨很适合二貨毛球。
毛球抗議過無效,毛憨憨這個名字 就這樣被叫開了。
黑夜:“.…..”
花未央:“.…..”
百裏忘川:“.…..”
其實,所有人中,除了花未央坐立不安,充滿了擔憂。
另外一個最擔心毛球安危的人,便是端木盈盈。
她和花未央一樣,同樣坐立不安。
她一天幾十趟地往花府跑,過來毛球的情況。
那個人就是端木盈盈。
毛球最開始沉睡時,最高興的人,便是端木盈盈。
平日裏,毛球和端木盈盈互相看不順眼,天天打嘴仗。
一精靈一少女天天吵來吵去,鬧得不可開交。
毛球說端木盈盈是是流氓公主,端木盈盈說毛球是二貨毛憨憨。
兩個家夥鬧得雞飛狗跳,衆人不得安甯。
現在,毛球陷入沉睡,沒有人再和端木盈盈打嘴仗,互相打鬧對罵。
起初,端木盈盈十分開心。
她覺得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
沒有人和她對罵的日子,實在是太爽了。
第一天 端木盈盈歡呼雀躍:
“這個讨厭的毛憨憨沉睡,最好一千年都不要醒過來,耶耶耶,終于沒人煩本公主了。”
端木扶蘇搖了搖頭,說道:“皇妹,你說話可要算數啊。”
端木盈盈揚起修長的脖子道:
“說話當然算數,就算毛憨憨沉睡一萬年,本公主也絕不會過來看它一眼。”
衆人看着端木盈盈,都沒有說話。
那眼神,分明就是不相信。
端木盈盈哼道:“大家拭目以待 ,走着瞧。”
端木盈盈像一隻驕傲的小孔雀,得意洋洋地離開花府。
她決定,二貨毛憨憨不在,她要一個人愉快地玩耍。
可是,毛球還未沉睡的時候,雖然經常和她打鬧互罵,鬧得雞飛狗跳。
可是,毛球會陪着她到處玩耍。
偷雞摸狗,掏鳥窩采野蜂蜜,山洞探險,挖掘靈草,尋找寶藏,他們玩得不亦樂乎。
過了還不到一日,端木盈盈開始變得煩躁起來。
她突然覺得,沒有二貨毛憨憨打鬧和陪伴的日子,一下子變得了無生趣,無聊而又寂寞。
她很懷念和毛球打鬧、偷雞摸狗的日子。
端木盈盈在自己房間來回走了幾百次之後,終于歎息道:
“二貨毛憨憨雖然讨厭,可是,有它陪伴,日子過得還是挺有意思的。”
“它不在,爲何日子一下子變得如此無聊了呢?”
“二貨毛憨憨到底何時才能醒來呀?”
端木盈盈現在急切地盼望,二貨毛憨憨趕緊醒來。
特别是,在她聽皇兄端木扶蘇說,毛球要經曆化形曆劫,有可能會煙消雲散之後。
端木盈盈一下子驚呆了,她急忙問道:“皇兄,毛球爲何要曆劫?”
于是,端木扶蘇将毛球要化形曆劫的事,詳詳細細地給端木盈盈講述了一遍。
端木盈盈一下子驚呆了。
她變得焦躁不安。
她急忙問道:
“你是說,毛憨憨有可能會在曆劫時,死掉?”
端木扶蘇點了點頭:
“有這個可能。草木精靈化形,都要經曆雷劫。能存活下來的,并不多。”
“這也是爲何,人界的妖物不多的主要原因。”
“因爲,絕大部分在化形曆劫時,都被雷劈得飛灰湮滅。除非,他們本身有大的機緣……”
端木扶蘇的話還未說完,端木盈盈已經飛快地跑了出去。
端木盈盈一口氣跑到花府,來到毛球的房間。
她趴在毛球房間的窗戶外面,望着床上躺着的巨大絲繭,喃喃地說道:
“毛憨憨,隻要你能平安醒來,我一定不會再和你吵架了。”
“還有,我會将我最喜歡的東西,統統都送給你。”
“我答應過,要帶你去我的宮殿做客的,我一定不會食言。”
“隻要,你能夠平安渡劫醒來……”
毛球躺在綠色絲繭中,一動也不動。
端木盈盈也不知它能否聽見自己的話。
端木盈盈深深地望着巨大的絲繭,美眸中充滿了無限期盼:
“毛憨憨,如果你能平安醒來,我會告訴你一個秘密。這個秘密,我從來沒有對任何人講過,我隻告訴你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