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未央終于從床上爬了起來,洗漱完畢,來到廳堂,準備和大家一起用午膳。
夜裏被鬼面人轟倒一半的廳堂,已經被端木扶蘇安排人給補了起來,可謂十分神速。
飯桌上,廚子已經準備好了熱氣騰騰的飯菜,琳琅滿目,色香味俱全,一如既往地豐盛。
所有人都出來了,大家坐在桌邊,等待花未央和百裏忘川上桌後開吃。
百裏忘川牽着蔫裏吧唧的花未央,走到桌邊坐下來。
昨晚鬼面人來襲,大家折騰了一夜,很多人都沒休息好,臉色都不太好看。
隻有玉錦今日與衆不同。
她昨夜壓根就沒有起床。
她今日容光煥發,喜氣洋洋,打扮得十分美豔。
隻見她頭上帶着金光閃閃的步搖、花钿,熠熠生輝。
身穿大紅色的繡花棉袍,高檔的綢緞布料在燈光下光澤如水,整個人顯得高貴典雅。
那張清秀的俏臉,畫着精緻迷人的淡妝,更顯得肌膚賽雪,眉目如畫。
那雙含情脈脈的美眸,頻頻地看向百裏忘川,情意綿綿。
隻是,她看向花未央的目光,充滿了得意洋洋,和不屑的挑釁。
玉錦一見百裏忘川坐下來,便趕緊起身走進廚房,親自用托盤端出來幾碗湯羹。
原來,今日玉錦親自下廚,爲大家煲了燕窩銀耳羹。
她今日心情看上去很不錯,滿臉的喜氣洋洋。
不知道的,還以爲她有什麽喜事呢。
反觀花未央,萎靡不振、垂頭喪氣,宛如霜露打過的茄子,蔫頭蔫腦。
此時,毛球和端木盈盈緊緊地挨在一起,兩人咬着耳朵說着悄悄話。
他們時不時地相視一笑,甜蜜極了。
景陽神君則握着飯飯的手,兩人比試着劍法的招式,聊得正歡。
婉兒怯怯地坐在椅子上,美眸中帶着局促不安,顯得格格不入。
端木扶蘇臉色蒼白,看向玉錦的眼神,晦暗不明。
他風寒剛剛好,昨夜一夜沒睡好,眼泡浮腫,黯然無神。
玉錦從廚房走出來,一改往日的高貴冷漠。
今日的她,賢惠淑良,面帶溫柔的微笑,看上去端莊秀麗,美麗動人。
她親自将燕窩羹,一一擺在大家的面前,柔聲道:
“昨夜我睡得太沉,大家昨夜都很辛苦。”
“今日特意爲大家熬了燕窩羹。”
昨夜鬼面人來襲,玉錦雖然也被驚醒,但是她壓根就沒有起床。
今日早晨起來,她除了去找花未央,便是熬制這燕窩羹。
爲了盡快給百裏忘川下藥,玉錦特意花了一個時辰,熬制好燕窩羹。
燕窩羹盛在晶瑩剔透的碧玉碗中,看上去十分養眼。
晶瑩的羹湯中,撒着淡黃色的桂花花瓣,一顆紅棗,晶瑩剔透,香氣撲鼻,令人饞涎欲滴。
玉錦将下了連心丹的藥,混合在兩碗燕窩羹中。
一碗燕窩羹,她擺在百裏忘川的面前。
一碗燕窩羹,她擺在了自己的面前。
他們兩人的燕窩羹,看上去和别人的并無兩樣。
隻有玉錦自己才知道,這兩婉燕窩裏面,到底放了什麽特别的東西。
景陽神君看了一眼,晶瑩剔透的燕窩羹,又看了看玉錦。
他高興地拿起勺子,舀起一勺膠質透明的燕窩嘗了嘗,欣喜地說道:
“我又吃到了,玉錦親手熬的燕窩羹,實在是太美味了。”
“要知道,玉錦熬制的燕窩羹,可是她注入了特有靈力的呢。”
“吃了能美容養顔,延年益壽,可謂上等的滋補佳品。”
景陽神君說着,指着燕窩羹,對飯飯寵溺地說道:
“飯飯,這個吃了美容養顔,你也趕緊吃。”
飯飯高興地點了點頭,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晶瑩剔透的燕窩,嘗了一口歎息道:
“真的很好吃,香濃滑膩,味道美極了。”
端木盈盈不屑地看了一眼玉錦。
她見玉錦今天一臉春意,容光煥發,看上去很不正常。
她撇了撇嘴道:
“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她做的燕窩羹,我可不敢吃,我怕她下毒。”
端木盈盈說着,又對毛球道:
“憨憨你也别吃,我怕她下毒害我們。”
端木盈盈說着,将自己面前的燕窩羹,一股腦兒推到身邊的端木扶蘇面前。
端木扶蘇的一邊,坐着端木盈盈。
他的另一邊,坐在百裏忘川。
端木扶蘇盯着,擺在面前的幾婉燕窩羹,眼神冰涼,沉默不語。
玉錦被端木盈盈說中了心思,頓時臉色一寒,陰冷地道:
“你不想吃,就不要吃,不必浪費食材。”
端木扶蘇面色複雜,看着面前的燕窩,眼神黯然。
他緩緩地拿起勺子,慢慢地舀了一勺燕窩羹,送入嘴裏。
雖然燕窩羹味道香濃。
然而,他心裏卻十分不是滋味。
因爲誰都能看出。
這燕窩羹,是玉錦特意爲百裏忘川熬制的。
花未央無精打采地盯着面前的燕窩羹,提不起半點食欲。
她一想起幾日之後,她便要離開忘川,離開花府,離開這些日日陪伴的朋友,便心如刀絞。
她哪裏還有心思吃得下飯?
更何況,這燕窩羹還是玉錦熬制的?
她就更吃不下了。
玉錦看向花未央的眼神,充滿了勝利者的得意。
她一想到,幾日之後,花未央便會永遠離開百裏忘川,便心花怒放。
她今日,特意熬制了燕窩羹,并在她和百裏忘川的那份中,下了連心蠱。
她是一刻也等不及了。
她想盡快拿下百裏忘川。
隻要百裏忘川喝下燕窩羹,連心蠱勢必會發生作用。
那麽,在百裏忘川的眼中,就再也容不下别人,隻能容得下她玉錦一人。
玉錦甚至決定,到了那時,她和百裏忘川先将生米煮成熟飯,生個一男半女。
那麽,就算天帝天後反對,他們也一定會看在孫兒的份上,同意她和百裏忘川的婚事。
以後百裏忘川成爲天帝,那麽,天後的位置,就勢必成爲她的囊中之物。
玉錦越想越開心,越想越美,她似乎已經看到了美好的未來。
她看向百裏忘川的目光,如同看着籠子中的獵物,充滿了垂涎三尺的觊觎。
玉錦邊想入非非,邊慢慢地品嘗着面前的燕窩羹。
她的舉止,端莊賢淑,姿勢優雅,充滿了大家閨秀的貴族氣質。
她邊吃,邊含情脈脈地盯着百裏忘川。
然而,百裏忘川的全部心思,都放在身邊之人花未央的身上。
他連看都沒有看玉錦一眼。
百裏忘川看見,花未央一副無精打采的模樣。
他心裏憐惜,拿起她的勺子,舀了一勺她面前的燕窩羹,遞到她的唇邊,柔聲道:
“天氣冷,你先喝點燕窩羹暖一暖身子。”
花未央搖了搖頭,說道:
“不想吃甜的,我想吃點青菜。”
百裏忘川聞言,放下勺子,起身去幫花未央夾了一小碟青菜,擺在她的面前。
同時,他順手将兩碗燕窩羹,都擺在了與端木扶蘇相鄰的地方。
端木扶蘇見又來了兩碗燕窩羹,嘀咕了一聲:
“不吃真是可惜了,是她辛苦熬的,你們不吃,那我吃了吧。”
端木扶蘇吃完自己面前的三碗燕窩羹,意猶未盡。
他看了看百裏忘川放在一旁的兩碗燕窩,心裏直呼不吃可惜。
他順手端過其中的一碗,擺在自己面前,慢慢地吃了下去。
燕窩羹分量并不多。
端木扶蘇一連吃了四碗,也隻是感覺潤了潤喉嚨而已。
不得不說,玉錦熬制的燕窩,實在是太美味了。
吃下去整個人神清氣爽,就連看向玉錦的目光,也變得缱绻依戀起來。
玉錦吃完自己碗裏的燕窩羹,特意夾了自己面前的一小碟醬牛肉,送到百裏忘川面前,嬌聲道:
“這個菜味道不錯,離你太遠,我特意幫你送了一些過來。”
百裏忘川正在幫花未央夾菜,仿佛沒有聽見她的話一般,連個眼神都沒有給她。
玉錦并不在意。
她仔細瞅了瞅百裏忘川面前,擺着的一碗燕窩羹,顯然是吃過的模樣。
玉錦心裏高興極了,腳步輕快地走回到自己位置坐下,繼續吃飯。
她一想到百裏忘川已經吃下了連心蠱,心裏頓時樂開了花。
玉錦心中充滿了無限期待。
百裏忘川吃下連心蠱,對自己會是什麽反應?
她坐在自己的餓位置上,心裏忐忑不安,又充滿了無限期待。
她期待着百裏忘川,擡起頭來,含情脈脈地看向她。
然而,讓她失望的是,百裏忘川正附在花未央的耳邊,竊竊私語。
他壓根就沒有看她一眼半眼。
倒是百裏忘川身邊的端木扶蘇,正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他看向她的眼神,癡迷纏綿,迷醉深沉,令玉錦心裏一跳。
她不由自主地看向端木扶蘇。
兩人四目相對,瞬間爆發出無數火花。
仿佛有一股特别的磁石相互吸引,令他們各自心跳如鼓、面紅耳赤,仿佛一眼萬年,迸發出磁石般的吸引力。
玉錦心裏咯噔一下,忍不住伸出纖纖玉手,捂住自己狂跳的心口。
此時此刻,她眼中的端木扶蘇,竟如此與衆不同。
但見他身材高大,星眉朗目,貴氣優雅,竟散發出一股,令她心悸不已的特殊氣質。
此時的端木扶蘇,看向玉錦的眼神,更是癡迷瘋狂,滿眼冒着星星。
玉錦心裏頓時一驚,暗叫一聲不好:
“難道,那連心之蠱,竟被端木扶蘇給吃了下去?”
她悔之莫及,真是連死的心都有了。
可是,事已至此,似乎别無他法。
但是,這并非她想要的結果啊。
她要的,是百裏忘川和她一起吃下連心蠱!
玉錦心裏一橫,突然從椅子上站起身,一頭沖向廳堂外的院子裏。
她伸出手指,狠狠地挖向自己的喉嚨。
一陣惡心至極的感覺湧上來,她對着草地,哇哇哇,瘋狂地嘔吐起來。
她幾乎連隔夜飯都吐光,最後隻能幹嘔苦水。
她驚駭欲絕地發現,她吐出來的食物殘渣之中,竟有密密麻麻,無數綠色的蟲子,在隐隐蠕動。
玉錦頓時驚呆了。
她隻是服下一粒小小的連心丹,片刻之間,竟繁殖出如之多的蠱蟲,實在是太恐怖了。
玉錦一看之下,忍不住又伏地幹嘔起來。
她吐得天昏地暗,頭暈眼花,差點連腸子都吐了出來。
直到,她什麽也吐不出來爲止。
玉錦不知,她将連心蠱,到底徹底吐出來沒有?
她悄悄地伸出手,提出一股仙力,将地上含着蠕動蟲子的食物殘渣,偷偷抹去。
端木扶蘇看見玉錦跑出廳堂,心裏牽挂不已。
他趕緊從廳堂中跟出來,走過來親密地扶着她的纖腰,關心地問道:
“玉錦,你怎麽吐了?可是身體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