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錦與鬼面人碰頭後的當晚,離開後山的懸崖前,再也沒有看過懸崖下一眼。
仿佛那個被她推下懸崖的人,壓根就沒有和她有過任何肌膚之親。
對方于玉錦而言,那隻是一隻,毫無起眼、沒有任何感情的小貓、小狗。
不,不、不,在玉錦的心目中,端木扶蘇連小貓小狗都不如。
他充其量,隻是她前進路上的一個絆腳石而已。
如今,絆腳石已經被她剔除,她心裏壓着的一塊大石頭,終于落了地,令她放下心來。
玉錦去天界前,思前想後,最終還是決定,僞造以下現場。
因爲,她擔心大家回來後,發現端木扶蘇之事,将這件事算在她的頭上。
玉錦于是想到了另外一條毒計,來掩飾自己的罪行。
那就是,找一個替罪羔羊。
那些端木扶蘇帶來的侍衛仆人,白天都被端木扶蘇,打發去了他的瑤池别院。
沒有端木扶蘇的吩咐,這些仆人侍衛,不敢過來花府。
今日的花府,格外冷清。
當晚,花府隻剩下婉兒一人。
她戰戰兢兢地走出來,看見廳堂都是吃剩的飯菜,趕緊囫囵吃了一些,便躲進自己的房間,再也不敢出來。
夜深人靜,瑤池邊的花府,遠離留仙城,顯得格外冷清陰森。
婉兒正戰戰兢兢,待在自己的房間,心裏充滿了忐忑。
此時,房門外突然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夜深人靜,婉兒吓得打了個激靈,顫抖着聲音問道:
“誰,誰在外面?”
門外有個清冷的聲音,淡淡地回答道:
“婉兒,是我,玉錦。”
婉兒和玉錦是見過幾次面的。
在婉兒的印象中,玉錦是一個高冷而又美麗的少女,高不可攀,冷漠疏離。
同住一個屋檐下,婉兒自然不會懷疑到别的方面。
婉兒毫不猶豫地打開房門,玉錦一身寒氣,臉色陰冷地走了進來。
玉錦那雙美眸,閃着冷光,幽幽地盯着婉兒,仿佛盯着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獵物。
婉兒被她盯得很不舒服,小心翼翼地問道:
“玉錦小姐,請問你找我,有什麽事嗎?”
玉錦居高臨下地望着她,眼神中閃過無數道算計。
她害死了端木扶蘇,那麽,她總要找一個替罪羔羊的。
否則,這件事萬一被百裏忘川知道,她以後可就完了。
玉錦聽端木扶蘇提過,婉兒是個鲛人,以前是端木星辰的貼身丫頭。
端木扶蘇還提醒過她,讓她小心一點婉兒。
因爲,端木扶蘇擔心,婉兒是端木星辰的細作。
玉錦打量着婉兒那張嬌美清純的小臉,美眸中閃過一絲嫉妒。
這個小丫頭,長得還真是漂亮。
隻可惜,待會她便要香消玉殒。
玉錦心裏算計一番,冷聲問道:
“婉兒,聽說,你以前是端木星辰的貼身丫頭?”
婉兒被玉錦盯得心裏發毛,不知她過來找她所爲何事。
她害怕地點了點頭,低聲說道:
“是,是的。”
“我是他的家奴。”
玉錦心裏暗暗冷笑,婉兒還真是極佳的替罪羊啊。
婉兒隻是一個毫不起眼的下人。
她在花府,沒有一個熟人。
就算她死了,也不會有人深入追究。
玉錦放柔和了聲音,拉起婉兒的小手,裝着很親密的樣子,說道:
“婉兒,你長得真好看。”
“在端木星辰那裏,是不是很受寵?”
婉兒一聽玉錦的話,想起自己非人的遭遇,傷心地說道:
“我隻是他的家奴,他一不高興,就會虐待我。”
“我在他那裏,過得生不如死。”
“我不喜歡他。”
玉錦淡淡地笑了笑,說道:
“以後,你留在花府吧。”
“你留在這裏,不會有人虐待你。”
婉兒滿臉感激地說道:
“你們對我真好。”
“特别是新主人,她說以後要送我去蓬萊仙島,她說,那裏才是我的家鄉。”
玉錦一聽她誇贊花未央,頓時臉色一寒,淡淡地問道:
“婉兒,你看過夜晚的昆侖山雪景嗎?”
婉兒羞澀地搖了搖頭,嬌美的臉上,帶着深深的自卑。
不要說去看昆侖山雪景,她一直待在端木星辰的身邊,連門都沒出過。
這次跟着端木星辰來瑤池,還是她第一次出門。
更何況,是去觀賞夜晚的昆侖山雪景?
玉錦鄙夷地看了看婉兒,感覺這個小丫頭就像一個沒有見過世面的土包子,小白癡。
這種人,她平時是連看都不會看上一眼的,因爲她對這種人充滿了不屑。
此時,玉錦爲了引婉兒上鈎,打起精神,假裝熱情地介紹道:
“夜晚的昆侖山雪景,瑤池碧波,在月光的襯托下,美如仙境。”
“你在夜晚站在山頂,會感覺到自己站在天上,可以攬明月摘星辰,那種感覺美妙至極。”
婉兒聽得入神,嬌美的小臉一臉向往。
她好奇地問道:
“玉錦姐姐,真的有你說得那麽美嗎?”
“站在山頂,真的感覺像站在天上?”
“我夜裏從來沒有出過門,也沒有見過夜景。”
玉錦眼神幽深地看着她,心裏暗暗冷笑,面上卻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
她繼續誘惑地說道:
“當然是真的,比我說的還要美麗一千倍。”
“婉兒,今天大家都不在,扶蘇也不知去了哪裏。”
“我們一起去後山觀賞雪景,好不好?”
“就當,姐姐陪你吧。”
婉兒聽得十分心動。
她本就對未知的世界,充滿了好奇。
更何況,今晚花府沒人,隻有她和玉錦兩個人。
但是,她性格膽怯,夜裏根本就不敢出門。
尤其是,在那黑黢黢的大山之中?
婉兒猶猶豫豫地問道:
“可是,天色這麽黑,山路難走,山上會不會鬧鬼?”
玉錦盯着她動心的模樣,淡淡地笑道:
“婉兒,我忘了告訴你,我其實是一個修仙高手。”
“我能帶着你穿越虛空,瞬間到達山頂,你信不信?”
婉兒一聽,美眸瞪得老大,一臉崇拜地望着玉錦,高興地問道:
“玉錦姐姐,你竟然是個修仙高手?”
“你實在是太厲害了,玉錦姐姐,我好崇拜你呀。”
玉錦一把拉住她的小手,假裝親密地說道:
“走吧,姐姐帶你穿梭虛空,體驗一下虛空飛行的感覺,如何?”
婉兒拼命地點頭,高興極了。
自從她有記憶後,便一直被端木星辰虐待。
在十王府中,她因爲長得極美,又是端木星辰的貼身丫頭。
她自然是被端木星辰的那些丫頭側妃排擠、虐待,也是常有是的事。
從來沒有哪個人,給過她一個好臉色。
因此,就算是誰對她微笑一下,她也會覺得受寵若驚、感激不盡。
除了花未央救過她。
還從來沒有哪個人,對她這麽好過。
婉兒又是感激,又是激動,開心地道:
“玉錦姐姐,你人長得美,本領又高強,真是太厲害了,我好喜歡你啊。”
玉錦陰險地笑了笑,沒有說話。
她伸出纖纖玉臂,一把摟住婉兒的纖纖細腰。
在婉兒驚詫、羨慕、激動而又仰慕的目光中,玉錦一腳踏碎虛空,帶着婉兒,一起離開了花府。
婉兒是第二次被人帶着禦空飛行。
第一次是被花未央和百裏忘川兩人帶着,從留仙城城府禦空飛行回到花府。
這是第二次。
第一次禦空飛行時,婉兒太過緊張,吓得幾乎忘了是什麽感覺。
這第二次,婉兒便沒有那麽緊張了。
她感覺到自己随玉錦騰空而起,身體便飄在了黑乎乎的半空中。
一時腳下呼呼生風,她的一顆心,差點提到了嗓子眼。
婉兒吓得緊緊地抓着玉錦的衣袖,生怕自己一不小心掉落萬丈深淵。
婉兒又是緊張,又是害怕、興奮。
她感覺到黑乎乎的夜空,滿眼都是冷冰冰的星星。
一輪冷月,寂然地挂在半空,仿佛獸的眼睛,帶着沁人心脾的寒意。
婉兒不知爲何,心裏一陣毛骨悚然。
她怯怯地說道:
“玉錦姐姐,我、我好害怕。”
“我突然又不想去爬山了……”
玉錦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她的美眸,在冰冷的月光下沒有一絲溫度。
她的身上,冒出一股能凍死人的寒意。
婉兒看得出來,玉錦此時,很不高興。
婉兒吓得縮了縮脖子,再也不敢說話。
一盞茶的功夫之後,她們落在花府後山的山頭。
山頂一片漆黑,隐隐綽綽,暗處的巨石 仿佛隐藏的巨獸,陰森恐怖,令人毛骨悚然。
暗黑的夜空,一輪冷月,陰冷寂靜。
滿天星鬥,閃着冷冷的光芒。
極目遠眺,懸崖下,黑漆漆一片。
一陣陣寒冷刺骨的飓風,迎面撲來,肆虐橫行,吹得人周身寒徹。
婉兒站在山頂,一陣狂風吹來,她忍不住打了個寒戰,凍得瑟瑟發抖。
一陣狂風呼嘯而過,仿佛惡獸的哀嚎,吓得婉兒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吓得毛骨悚然。
她抱着自己嬌小的身子,牙齒不停地打着架,結結巴巴地說道:
"玉錦姐姐,……這裏好吓人……我們……我們還是……回去吧?"
慘白的月光下,玉錦的臉色顯得格外/陰森,那雙陰冷眼眸,看得婉兒心裏發毛。
她突然十分後悔,跟着玉錦來到這麽陰森恐怖的地方。
可是,她現在除了求玉錦帶她回去,别無選擇。
婉兒一把拽住玉錦的袖子,害怕地說道:
"玉錦姐姐……我們還是……還是回去吧……這裏太吓人了。"
玉錦輕輕拉着婉兒的手,指着懸崖下面翻滾的黑色雲海,淡淡地說道:
"婉兒,你看過月光下的雲海嗎?"
"有沒有騰雲駕霧的感覺?"
婉兒小心翼翼地看向山下的懸崖,隻見大片大片的雲海,在慘淡的月光下翻騰,站在山頂看去,宛如天空的雲朵。
隻是,此時的婉兒,沒有法力,凍得渾身發抖麻木。
她根本就無心看那月下風景,一心隻想回到花府溫暖的被窩。
她抖抖索索地說道:
"還……還好……玉錦姐姐,我們,我們還是回去吧,我求你了。"
婉兒側首去看玉錦,卻見玉錦擡起一隻手,手上青色玄光騰騰,正慢慢地舉到了她的身側。
婉兒吓了一大跳,好奇地問道:
"玉錦姐姐,你,你要幹什麽?"
慘白的月光下,玉錦臉色猙獰扭曲,眸中綠光閃閃。
婉兒聽到她用吓人的聲音,陰仄仄地說道:"送你上西天,喜歡嗎?"
婉兒吓得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她想逃跑,奈何腳下就像生了根一般,根本就不聽使喚。
她眼睜睜地看着,那道青色的玄光,化爲一股龐大無匹的力量,狠狠地擊打在她的身上。
婉兒被一股大力打得騰空而起,一頭便向懸崖下墜去,嘴裏發出一聲凄厲至極的慘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