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軒。
蘇聖悠然一歎“老道也希望不是如此……自太古以來,天數高遠難測,冥冥玄玄,自古天意高難問,卻不知道從何時起,突然有了另一片天數的說法,深思之後,細思恐極啊,太古到底發生了什麽?”
“另一片天數,又爲何有地球之名,這看似普通的名諱,其中究竟有何深意?這一個個都是埋藏在曆史最深處的隐秘,一切難以看清。”
“都說聖人照見過去,過去清晰可見,未來亦如掌上紋,可聖人也是力有不及啊……”
月姑對此也是一陣沉默,聖人主宰是太華天地最頂級的存在,掌禦天地,與天同壽,卻也有他們的各自難處,隻要不得超脫,哪裏求得大自在逍遙?
自古天意高難問,不僅對兆億天地衆生,也是針對他們。
超級大佬隻是離天意最近的存在,他們可以秉持一絲天意而行,代天執守,但要看透天意,甚至掌控天意,卻是遠遠不及。
許久之後,月姑再次打破沉默“既如此,蘇道友當如何?”
蘇聖緩了緩,才道“杜小兄弟來自地球天數,對萬古界太華天地而言,就是一絲變數,而未來之都,亦算變數,老道擔心,杜小兄弟一直在未來之都,未來将會引發天大變數,對天地而言,禍福難測,是以……”
看着月姑大美人漸漸皺起的眉頭,以及蓦然呈現一股緊張的氣氛,蘇聖隻想微微擦汗,不敢再賣關子,趕緊說道“冕下别誤會,并非于杜小兄弟不利,隻是讓他去太華天地拜師修道成長,冕下主宰之道與杜小兄弟道途不同,也不便傳授什麽,免得有大道障礙。”
“對他而言,最好的發展選擇就是于太華擇一師承,我看杜小兄弟剛鑄就道基,且兩個月成就道基九品,天資可謂絕世,并且心思靈敏,在太華九大萬字流派都将大受歡迎。”
“此外,一切皆因老道的後代而起,那個不孝後代也一起送下去,磨練一番。”
月姑皺着眉頭,似乎在思考着什麽,随後問道“你想将他送往哪裏?”
看着月姑的做派,蘇聖隻得暗自苦笑,這冕下爲人處世也太直接了吧,心有不愉,連道友也不稱了,還有之前連賣個關子的時間都等不住。
唉,也是老道命苦,怎麽就被其他幾位老古董忽悠過去,應下了這門難纏的差事,來跟這位隻知清修的宅女冕下打交道,這不是自找罪受嗎?
一切都是那個不孝子孫的惹得禍,若非剛好在關鍵時刻,恰有這一絲因果在,這差事豈會被忽悠到老道頭上?
雖然此事對聖人而言極其微小,但有就是有,與無相比,就有了本質變化!
回去就把他丢下太華凡塵去,打磨個三千年再回來。
若是被杜白知曉蘇聖這一心思,想必瞬間會幸災樂禍地感歎一聲道“可憐的熊孩子……三千年呐!”
蘇聖一念間轉過諸般念頭,首先嘗試着問道“要不太平古疆或者塵微萬塵派?”
“太平古疆有萬家城,蘇家亦在那裏,杜小兄弟下去之後,老道也會知會蘇家,讓蘇家關照杜小兄弟一生;塵微萬塵派,算是杜小兄弟有緣之地,他因萬塵而至,去那裏也算機緣巧合,天數使然。”
月姑微微搖頭,飄然道“既然杜白是爾等諸聖從未來之都請了下去,怎麽能湊合?就去道源古疆萬道院,并且需要給予一個真傳指标!”
蘇聖聞言一驚,擡眼道“冕下,杜小兄弟天資絕世,去萬道院當然沒問題。但萬道院真傳指标八百年一出,在萬道院也是極其稀少的存在,上一位真傳指标授予至今方才兩百餘年,還遠遠不到再次授予的時間。”
“況且,真傳指标都是萬道院最傑出的蓋世天驕,修爲皆爲凡真巅峰,乃必定的‘太華九真’之一,杜小兄弟才踏入道基,就給予真傳指标,不是将他架在火上烤嗎?而且一烤就是五六百年啊……”
“對于他而言,未必是好事!”
月姑隻是淡淡說道“特殊時期自有特殊解決辦法,給不給是爾等諸聖的态度,行不行是杜白自身的能力,二者豈可混爲一談?若是杜白得不到萬道院的真傳指标,休想将他請下去,送客!”
蘇聖看着月姑微微傻眼,竟然這麽幹脆的嗎?
不是傳說你是一直無欲無求的清修宅女嗎?
蘇聖連忙站起身,朝着月姑大美人說道“行行行,老道答應了。既然冕下如此爲杜小兄弟謀求,就給予他一個真傳指标,大不了老道去找南華老道,被他狠狠痛宰一番。”
月姑隻是淡淡道“看來爾等諸聖意志是一定要将他請下去了,哪怕打破常規也在所不惜?”
蘇聖一陣無奈,這不是冕下你要求我們打破常規的嗎?
若非如此,我等豈會主動打破常規,有違天意秩序?
但話雖如此——
相比一位禍福莫測,不歸天意掌控的變數逍遙在外,偶爾打破一下常規,将變數納入天意秩序内,那又沒什麽大不了的。
這也是蘇聖能一口答應的原因。
這也是月姑會一口咬定的緣由。
雙方對此心知肚明,達成一緻,對于杜白的未來去留就這麽敲定了。
至于杜白……
抱歉,暫時上不得台面,沒有權利發表意見,隻有不知不覺中的無條件接受。
蘇聖搖頭道“天意悠悠,一切合乎自然造化,變數莫測,于天地,與衆生,都是不利之事,隻要杜小兄弟在太華天地,漸漸就會變成可以把握的變數,直至成爲天地的自然定數。”
“倒是冕下爲人風格,契合遠古太上道尊《道德經》言‘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與之争’,老道此番倒是深深領教了。”
若非是月姑隻愛清修悟道,其餘一切無感,換成另外一個超級大佬,蘇聖早就從其他方面談條件了。
反觀月姑,什麽都不争,所以隻能答應她的條件,否則免談,是以無人能與之争。
“那是你等想得多,求得多,自然失去得多!”月姑大佬淡淡說道。
“冕下境界高遠……那杜小兄弟就請冕下操作了。話說,冕下真不擔心杜小兄弟可以預見的未來境遇?”蘇聖問道。
“真金不怕火煉!”月姑大美人隻是淡淡吐出一句,身姿婀娜優雅。
蘇聖恍然明了,既然杜小兄弟很可能來源于傳說中的那片……地球天數,那麽,總該會有所不同,不能完全看天賦資質,若不是……豈不更好?
蘇聖頓時下定了決心!
“哈哈,那老道拭目以待……就且去拜訪南華老道一趟,爲真傳指标解釋一番。”蘇聖一聲大笑,醇厚溫和的聲音悠然落下,行了一大道禮,身影杳杳消失不見。
超級大佬隻要達成一緻,自然不再有反悔的可能,不會啪啪打自己的臉,所以蘇聖功成而去。
月姑靜靜起身,身姿飄渺娉婷,亭亭玉立,似一株靜然綻放的蓮,她看着一個方向,悠悠一歎“諸聖意志使然,我能争取已爲你争取,不枉你勤懇服務茶軒一番,緣分已盡,未來造化如何,就看你自身修持了。”
“待三月時間至,就下凡太華去吧!”
原來,杜白勤懇收拾清掃茶軒,月姑大佬都看在眼底,并且,杜白掃地之時會有一種玄妙的心靈剔透感覺,那也是月姑大佬幕後撐起了一方甯靜神域,漸漸感染杜白而起。
茶亭外,月姑大美人優美的身影,不知何時,已渺渺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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