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晨不由搖頭輕彈，他坐回到了酒桌上。
“好一招瞞天過海！”
“是你家族的長輩的手段吧？應該還有唐家的那位。”
“這麽說來，你是千年前的那尊修羅，那蘇夢兒，應該就是唐家的那位大小姐唐夢溪了。”
“千年前盛傳唐夢溪背叛了你，将你殺害，不過現在看來，一切都隻是一個金蟬脫殼之計。”
“不過……這一招金蟬脫殼之計，就算是至尊強者，都未必能施展的出來，将人的靈魂，送往千年後重生，這樣的手筆，世間能做到者有幾人？甚至别說是至尊，神境也不可能做得到。”“你父親與唐家那位卻做到了，将你們的靈魂送到了千年後重生，你們的靈魂，竟然沒有在此過程中湮滅，天下間能在這樣的情況下，護住你們的靈魂不滅，除了傳說中的絕世仙器之外，或許就隻有那傳說
中能叩開仙界大門的先天至寶了。”
歐陽晨輕飲了一杯酒，臉上浮起一絲淡笑，對着燕長風舉了一杯，輕笑道：“風兄，我還是習慣稱呼你風兄，我的推測可對？”
他依舊很平靜，先前短暫的驚訝過後，便重新變得古井無波。
而聽到歐陽晨的話，燕長風卻是面色驚變，沒想到對方竟然瞬間洞悉了他所有秘密。
先天至寶，還有他重生的秘密，竟然一毫不差。
燕長風識海中，七色道蓮以及另外五大先天至寶全都泛出清輝，鎮壓識海，将荒之真靈死死壓制。
他盯着歐陽晨，良久才道：“我現在是叫你歐陽晨，還是堯善？”
歐陽晨看了燕長風一眼，開口說道：“堯善已經死了，遠古時代都已經終結，這世間知道堯善者幾人？”
“我不管前世，亦不問來世，隻活在當世。”
他輕聲說道，一如他那平靜的性子。
“人這一輩子，活一世便夠累了，哪還管得了前世那諸般因果？”
“我不是否定前世，隻是想說，不論哪一世，我都是我。”
歐陽晨輕笑，輕飲杯中酒，談笑吐自在。
“先前的一拜，是我覺醒後對那遙遠時代的荒主最後的一拜。”
歐陽晨輕聲道。
“堯善！你在胡說什麽？”
然而，燕長風識海中，那荒主的真靈聞言卻是怒吼連連。
“你是本座魔庭第一神将，是本座麾下第一魔神，你竟敢背叛本座？”
荒主真靈驚怒不已，在燕長風識海中咆哮。
“無盡歲月前，堯善爲你戎馬一生，征戰諸天，最終戰死，昔日恩情，已經還清。”
“這一世，我非魔庭戰将，隻是天辰大陸上一個青霞宗一棄徒，隻是這場黃金盛世中一顆浮萍。”
“這一世，我想活的自在一些。”
歐陽晨沉默片刻，輕聲說道。
那荒主還欲再說什麽，燕長風見狀卻是連忙以識海中的先天至寶進行鎮壓，将他的神念封鎖，使其無法傳遞出來。
他與歐陽晨之間交情不淺，實在不想看到歐陽晨爲難，更不想與其成爲敵人。
不論是上一世身爲燕家少主的他，還是這一世，知心的朋友，就這麽幾個。
“喝酒吧。”
燕長風沒有提荒的事情，也沒有像歐陽晨詢問他的前世。
酒桌上，隻是兩個重逢舊友推杯換盞，談笑風生。
兩人一直飲到次日天明，方才作罷。
歐陽晨站起身來，走到亭閣前，負手看初陽高升，甯靜而祥和，整個人都像是與天地融合在了一起，身上竟然沒有半點力量波動。
“真放下了嗎？”
燕長風走了上來，平靜的道。
他知道歐陽晨會明白他說的什麽，隻要歐陽晨開口，他可以放掉荒的真靈，任其去尋人奪舍重生。
盡管這會讓自己憑空再多一位大敵，不過燕長風卻也不想讓歐陽晨因爲荒而在心中留下結。
隻是歐陽晨卻輕輕搖頭，笑道：“我說了，這一世，我隻是歐陽晨，前世種種，都是過往雲煙。這一世我隻想自在的活，豈能再爲自己套上枷鎖？”
燕長風凝視歐陽晨半晌，終于點了點頭。
“若論道心，普天下能比的上你者，隻怕寥寥無幾。”
良久燕長風方才搖頭笑道。
隐隐間，燕長風感覺歐陽晨仿佛真要超脫了一般，至少歐陽晨的心境修爲，遠勝過他。
這種平和，自在，不羁，比起當初一别更甚了。歐陽晨笑着搖頭，道：“你魔庭的底蘊倒是越來越深了，如果我沒看錯，我昨日見到的一個年輕人，應該是一尊聖靈吧？這種生靈，遠古時代也曾出現，七十二魔神之中，便有兩尊聖靈，個個戰力無雙，一
出世便肉身不朽，神力驚世。”
“我雖然知道你手段通天，卻沒想到你竟然連聖靈也能降服，将其招收到麾下，比起昔年的荒主可不遑多讓。”
燕長風笑道：“他與其他聖靈不同，其剛剛誕生靈智的時候，曾被神血澆築，受到神境強者悉心栽培，受道傳法，其出世之時我正好路過，并且與那位栽培過他的神境強者有過一面之緣。”
“他想要找到那位神境強者，所以便跟在了我身邊，希望能了解一些關于那位前輩的消息。”
歐陽晨聞言微微驚訝：“神境強者不是早就已經銷聲匿迹了嗎？”
“這世間還有太多的秘密，神境強者的突然消失暗含蹊跷。”
燕長風沒有多做解釋，隻是輕聲說道。
歐陽晨點了點頭，也不在多問：“亂世要到了，百族複蘇，我人族如今神境強者無蹤，到時候諸天必亂，戰火将啓。”
“此前的青羅族，不過隻是一個縮影罷了，事實上，除了百族，還有諸多這些年來繁衍出來的其他種族也都蠢蠢欲動。”
“這近十年我不曾到各個城關停留，倒是走訪了不少地方，也見到了不少事，這條血煉之路的形成，并不簡單啊。”
燕長風也點了點頭：“百年之内，亂世必定到來，想要在這亂世中立足，必須要盡可能提升實力，強大起來。”
歐陽晨輕輕點頭，轉身而去。“若有用得上歐陽的地方，但憑差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