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霄說的沒錯,隻見陸少貞幾個人的腦袋陸續在樓頂的天台上出現,映入他們的眼睑。
“大人,你快看!”羅霄的架勢就像是看見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好像隻要遲疑上哪怕半秒,幾個人就會插上翅膀逃之夭夭。
然而長袍之人無動于衷,按理說羅霄看得見的他沒有道理看不見,可到底是什麽原因讓他對這幾個人視若無睹呢?
羅霄不禁狐疑的看着長袍之人,後者隻是靜默的微微擡起頭,那略有有些尖銳的下巴裸露在外,露出了整張面容的冰山一角。而隐藏在黑暗中的那神秘的主體,到底在想些什麽?
毋庸諱言,如果可以對他進行更多感官的了解,那麽羅霄也不至于像現在這樣膽戰心驚,但問題也就在此,平日裏此人來無影去無蹤,根本不是他這個層次的人可以接觸到的,今日組織重視他所報告的這件事,因此将長袍之人派來助陣。
“大人,你在聽我說話嗎?他們要跑了!”羅霄不禁懷疑這個長袍之人的權威性,擺譜倒是挺大可不幹實事這誰能受得了?說不定他隻是個招搖撞騙的!
“聒噪。”簡短而平靜的兩個字從他的口中傳出來,他那隐藏着黑暗中的面容仿佛滲透出無盡的詭異,那種扭曲空間的力量無聲無息的蔓延開來,這讓羅霄沒來由的打了個寒戰。
羅霄不敢再多說其他的,看來自己的猜測實在是有些滑稽了,此人怎麽可能是騙子呢?他可以不相信自己,但怎麽能不相信組織呢?自己也沒什麽過人之處,憑什麽懷疑組織的安排?
他費力的咽了口唾沫,旋即重新将視線投回天台上,他的焦急之情絲毫不減,可卻不能朝着旁邊之人發洩,隻能自顧自的不知所措。
此時的陸少貞子在慌亂之中下意識的朝着旁邊瞄了一眼,這一眼讓他的全身上下涼透半截。空氣中仿佛有看不見摸不着的觸手在冷冷的纏繞着他的周身,那種被冥冥之中的句手束縛的既視感在他的心底款款獨行。
仿佛是孤身前往幽暗之地的寂寥背影在踽踽而立,不遠不近,無法觸摸,就那樣存在着卻又無法具體感知。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陸少貞感覺自己的身體都開始變得僵硬,可自己潛意識的力量并不容許這種情況的發生,就這樣,他的體内成爲戰場,自我防衛機制與從院子中心不遠處傳來的神秘控制力進行交鋒。
當然,陸少貞知道這種交鋒隻存在于形而上,他現實存在的身體并沒有任何異狀,所有的一切都不過是種情感體會,類似于共鳴亦或移情,被那個從無盡深淵暗影中傳出來的視覺巨手所牢牢把控。
“怎麽回事?我們快走吧!”步遠在旁邊催促道,這樣說着他朝着陸少貞的視線看去,隻見從他這個視角可以看見院子中心兩個人的全部身體。
步遠并不意外,他隻是焦急的推搡了陸少貞一下,旋即把槍口端起來,對準院子中的兩個人。
羅霄頓時慌了神,他不知所措的看着長袍之人,可那個人就像石化了般無動于衷,羅霄不敢造次,隻能慌的像隻猴子一樣上蹿下跳。
“嗒嗒嗒。”一連串的子彈打在泥土地上,揚起大片的灰塵。昨天傍晚的慘案所留下的血迹雖然幹涸,衆人也是用泥土試圖掩飾,可根本不可能做到了無痕迹。因此,在子彈的翻犁下,殷殷的紅褐色血迹又出現在地面上。
羅霄上蹿下跳,他登時大罵道:“步遠,你小子有種!昨天被來自打的頭都擡不起來,現在還敢造次!”
步遠見子彈沒有打中,頓時在心中暗罵一聲。他雖然摸過槍,可都是糧站中的那柄獵槍,平時的時候用來高效清理喪屍用的,獵槍和這種專門作戰用的槍械有着截然不同的性能與構造,這也就造成了他和陸少貞一樣,根本無法将子彈打到他們想打的地方。
“我們快走吧。”旁邊的陸少貞心有餘悸的說道。他經曆了短暫的呆滞之後便從那種情感的桎梏中掙脫出來,他心有餘悸的看了眼那個長袍之人,仿佛看見那依稀在黑暗與光線交際地方的嘴角上,浮現出詭異的冷笑。
步遠憤憤的朝着羅霄豎起中指大吼道:“羅霄,無論如何,我們之間的梁子已經結下了,你的項上人頭我收定了!”既然暴露,那反倒不如大大方方的逞點口舌之快,唯唯諾諾到最後也不見得會有好下場。
陸少貞則有些心不在焉,他重新扭頭看了眼那個長袍之人,便開始計劃着逃跑的路線。
在他們三個人在天台上耽誤的這些時間,雇傭兵已經來到了天台的入口,這個地方易守難攻,隻要誰敢在入口處露頭,那麽定然會讓他腦袋開花。
盡管他們幾個都沒有會用槍的,可這并不妨礙他們扣動扳機,這麽近的距離,就算是個瞎子,也能把子彈打到該打的地方。
“小劉,你覺得我們該怎麽去倉庫。”陸少貞對小劉說道。他之所以沒有問步遠,原因顯而易見,那就是雖然步遠也在這裏居住了有了一段時間,可他平時的任務不過是清理喪屍而已,對于糧站中的邊邊角角自然是不可能面面俱到的了解。
而小孩子就沒有這方面的問題,貪玩的他們肯定會找一切機會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探索未知的地方,所以慕雪和小劉定然會對這小小糧站的每個角落都了如指掌。
“倉庫的後面有門,不過那門常年上鎖,而且鎖頭也上鏽了,如果我們能從那裏進入倉庫,便能以最快的速度進入暗門之中。”小劉這樣說着。
可是怎麽才能下去呢?自己倒還好說,從三樓一躍而下倒不是不可能,可步遠呢?他的身體本來就沉重,再加上昨天受着非常重的傷勢,總不可能現在就痊愈吧?
陸少貞皺着眉頭,局勢再度陷入了進退維谷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