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二夫人口中這般說着,語氣卻是已緩和下來,顯然已松動。餘伶心中歡喜,高高興興的挽了她的胳膊往回走。
江沅離開後,餘二爺便去内院找自己的妻子。
“如何?”
餘二夫人想起女兒嬌羞的神情,點點頭。
“嗯。”
餘二爺心中松了口氣,一家三口達成了默契,以爲這事兒就鐵闆釘釘了。誰也沒想過江沅會不應。
畢竟論門第,江沅那是大大的高攀餘家。
傻子才會反對。
從江沅的言語中,可聽得出來,他的婚事最有話語權的,是他的祖母江老夫人,而不是繼母邱氏。
江家本身就是低賤商戶,餘二夫人也不願屈尊去江府找邱氏話家常。一切等江老夫人入京後再說,反正最遲也就一個月的時間。餘老夫人的病,也還拖得起。
江老夫人收到信後,高興得不得了。安排好這邊的事宜後,就收拾行李,和何家二老結伴去京城了。
同時,北方戰事告捷。
月初,陸非離以詐降之計騙得北狄軍入山谷,在谷外埋伏弓箭手,殲敵近兩萬,殺對方大将三人。而安國公帶領着西路軍,從側面包圍,生擒北狄主将。北狄撤軍三百裏,宣布戰敗。
此一役後,北狄至少十年不敢再犯邊境。
爲何不直搗黃龍滅了北狄?
首先,北狄雖不如大燕國力強盛,卻是周邊國力最強盛者。若逼得太狠,其他小國必将惶恐,抱團取暖。屆時大燕四面環敵,疲于應付。
其次,軍需糧草耗資過大,而大燕剛經曆了内憂外患,不宜和外敵打持久戰。
所以在北狄退出邊境後,大燕這邊就沒再窮追猛舍,而是準備回京複命。
季菀已收到京城來信,季平在今年的武舉中雖未入前三甲,卻也入了前十,被編入了巡防步軍。母親也已将當初自己買的那處宅子送給了他。
臨走前,她去了登縣,接大伯一家一同入京。
至于這邊的店,本來就有管事,倒不用大伯他們再費心了。
當初離京的時候,她是想将身邊兩個丫鬟嫁出去的,陸非離也找好了人,但曾婷向凡不願意。她們的妹妹都在京城,将來必然是由主子安排終身,不願南北分離。
這也是人之常情。
季菀便沒再強求,想着回去後,再爲她們籌謀就是。
來的時候走的水路,這會兒内戰早已結束,回去的時候就直接走的陸路。正值三月,春暖花開,一路上翠綠柳茵,春色無邊,倒是一種視覺享受。
因是和江何兩家差不多時間啓程的,中途因天氣的原因,在第二站驿站停留時碰上了。
郭麗見到季菀挺高興,本來想帶着兩個弟弟過去打招呼的,被将老夫人給攔住了。
“國公府不是我們這等平民能高攀得起的,别去給人家添亂。”
私底下季菀把江家姑娘當姐妹,但如今人家公公丈夫都在,他們這些平民百姓上前搭讪,難免有攀附的意思。讓人瞧不起的同時,也會給季菀添麻煩。
江老夫人向來進退有度,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郭麗隻好作罷。
四月初,兩方人馬一起抵達了京城。
闊别近一年,再次回來,有些恍如隔世之感。
安國公父子要入宮複命,季菀隻得自己一個人回去,臨走前她讓曾婷和向凡帶大伯一家去新宅。
國公府這邊自然已經收到了信兒,門房一見到馬車,便立即進去禀報了。
陸非煙聽說她回來,立馬牽着弟弟陸非馳直接去了二門,剛見到人,就直接奔了過去,來了個大大的擁抱。
“嫂嫂。”
季菀拍拍她的背,無奈道“多大個人了,怎麽還跟個孩子似的?”
陸非煙松開她,吐吐舌頭,“想你了呗。你這一走近一年,我在家裏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悶死了。”
她馬上要出嫁了,被拘着不能出門,又嫌幾個妹妹要麽死闆要麽驕橫,可不是寂寞麽?
陸非馳在旁邊乖巧的叫了聲嫂子。
季菀低頭看過去,八歲的男娃,白皙精緻,十分漂亮。
“九郎又長高了不少。”
她想起同歲的弟弟季珩,心中無比想念。不過今日肯定是不能去蕭府了,起碼也得明天。
“我一路風塵,先回去換身衣裳,稍後再去見母親。”
這個模樣,見長輩太無禮。
“嗯。”
褚玉苑的下人早得了信,集體到庭院迎候了。
“恭迎少夫人回府。”
古嬷嬷上前,“少夫人,熱水已經準備好了,您是現在沐浴嗎?”
季菀點頭。
等季菀收拾妥當,到落梅居的時候,卻被告知安國公夫人去了老太君那,于是她又折去了春晖堂。
二夫人三夫人四夫人以及大少夫人窦氏都在,往日裏清靜的春晖堂多了幾分熱鬧。正說着話,丫鬟打了簾子進來,說三少夫人來了,話語聲便停歇了。
季菀垂眸走進,跪在地上。
“給祖母和母親叩安。”
“快起來。”
老太君眯着眼睛,蒼老的滿是慈祥的笑容。
季菀起身,又給幾位嬸娘以及長嫂問好,這才坐下。
老太君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好孩子,這一路上辛苦你了。”
二夫人笑道“自打收到信兒後,老祖宗日日都盼,盼了将近一個月,總算将你們盼到你們回來了。”
四夫人有點急切的問,“阿菀,你父親他們呢?怎麽沒回府?”
四老爺在戰場受傷的事兒,家書裏沒提,國公府裏的人自然也不知道。否則以四夫人的性子,怕是又要哭得昏天黑地。
“他們入宮複命去了,要晚些才回府。”
四夫人哦了聲,沒再說話。
老太君一見她一副晚娘臉,就有些不悅,“都平安入京了,人也好好的,馬上就回家了,不過就是早晚的事兒。你呀,就把心放肚子裏,等着就是。”
四夫人臉一紅,呐呐道“母親說得是。”
幾個妯娌都是了解她的性子的,倒是沒嘲笑她,隻是臉上帶了點打趣的意思。
四夫人被看得不好意思,遂低下了頭。
老太君不管她,拉着季菀的手,道“前兩個月,你弟弟突然回京,我還以爲出了什麽事,擔心得不得了。”
蕭家的事兒,雖說私底下快速解決了,但在貴族圈子裏還是傳了開來,老太君也多少聽了一耳朵。
季菀心中一動。
她還不知道餘氏的事兒到底是怎麽處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