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馬!”
“提盾!”
“架槍!”
“沖鋒!”
康斯坦察的城外,希什曼爲了聖殿騎士們,專門修建了一個重騎兵訓練場。
這才兩個月不到,大團長雨果居然把這群新兵蛋子訓練得有模有樣的。
雖然目前來說,隻是訓練沖鋒陣型,并沒有真正的拿上盾牌,架上騎槍,但是那沖鋒時一往無前的氣勢,已經是初露峥嵘。
第一批訓練的重騎兵,隻有五十人。
但至少希什曼以往見過的敵人,沒有人能夠正面扛住這一波沖擊的,光是那沖鋒的氣勢,就能把那些征召來的農夫吓得倒戈而走。
“不錯,很不錯。”
希什曼鼓掌道“雨果先生,對騎兵的訓練果然很有一套。”
“謝謝,伯爵大人。”
大團長雨果很是謙虛,表情有些不自然,似乎有什麽話想說,但是又不好意思說出口。
希什曼知道他想說什麽,但還是故作糊塗道“雨果先生,您是有什麽想說的嗎?”
“是的,伯爵大人。”
大團長雨果垂首道“我的騎士們……什麽時候可以過來……”
這是大團長雨果的一塊心病。
他當初答應希什曼,讓聖殿騎士們加入預備役,先從康斯坦察最基本的軍紀訓練起,如果合格之後,便可以加入重騎兵隊伍。
大團長雨果原本對騎士們很有信心,他看過那些預備役的軍官訓練的場景,就是那種齊步走、左轉右轉,看上去不是特别難。
但實際情況呢?
這些聖殿騎士們甚至連左右都分不清,走起路來是各種地順拐。
這下把那些預備役的教官氣得不輕,按那些教官反映,他們就沒見過這麽蠢的兵。
所以教官們恨鐵不成鋼之下,訓練也是愈發地嚴格。
除了那些軍令之外,在預備役學院還得訓練疊被子、洗衣服,半夜還會突然發出緊急集合令,如果超出了時間,就會在考核上扣分。
更要命的是,大家還得把康斯坦察軍紀一條不差地背下來。
這可苦了那些大字不識一個的聖殿騎士們了,口口相傳實在是記不下來,最後還得被逼着識字。
那些晦澀難懂的拉丁文學起來,真是比上戰場被人捅一刀還難受。
大團長雨果很後悔當初爲什麽答應希什曼這個要求,自己隻是覺得騎士團的軍紀确實有些松弛,需要去訓練一下。
看到康斯坦察四大營那種令行禁止的軍隊之後,沒有哪個指揮官不希望自己有一支這樣的軍隊。
但大團長雨果不會想到,想要有一支這樣的軍隊,那付出的代價得是多麽地高昂。
聖殿騎士團,已經有很多逃兵出現了,希什曼把他們統統關了禁閉。
來到康斯坦察,就别想跑了。
“雨果先生,我也很希望那些訓練有素的騎士,能盡快從預備役學院畢業,加入到我們的行列中來。”
希什曼惋惜道“可是上個月通過考核的,還是隻有五個人而已。”
“伯爵大人……這個考核……”
大團長雨果确實不擅長這個,他漲紅了臉,吞吞吐吐道“那個考核的标準……對騎士們,是不是可以稍微放寬一點。”
“雨果先生,我也紮樣想過。”
希什曼指着訓練場中的重騎兵們,說道“可是你讓他們怎麽想?”
大團長雨果語塞。
他必須得承認,訓練場中的那些新兵,都是和聖殿騎士們一起在預備役學院訓練的,有的人在這之前,甚至隻是一個種地的農夫。
可是他們學習的速度非常快,有的人甚至隻花了一個月,就完成了所有的考核項目,加入到了重騎兵的隊伍中來。
那是他們第一次穿上铠甲,摸到長劍。
難道聖殿騎士們,居然連這些農夫都不如嗎?
大團長雨果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伯爵大人……”
大團長雨果問道“如果……如果那些騎士們,實在無法完成訓練,那他們會怎麽辦……”
“放心,雨果先生,那些騎士們都是身經百戰的戰士,我們不會讓他們的才華無法施展的。”
希什曼笑道“六次考核如果無法達标,那我就降低訓練标準,但是他們出來之後,就隻能加入輕騎兵隊了。”
那也不錯。
大團長雨果松了口氣,康斯坦察的輕騎兵,實際上也是穿有鏈甲和棉甲的,就連這一身裝備,甚至都是有些騎士無法擁有的。
如果大團長雨果沒有看到康斯坦察的重騎兵裝備的話,他隻會把那些輕騎兵當成重裝騎士。
那些隻穿皮甲的信使斥候,更像是大團長雨果眼中的輕騎兵隊伍。
“對了,雨果先生,前幾天我收到了羅馬的來信。”
希什曼微笑道“聖誕節之後,教宗猊下可能會有大動作了。”
“十字軍!”
大團長雨果有些激動。
“至少還有半年呢。”
希什曼鼓勵地看着大團長雨果說道“我希望到時候,我們的騎士們可以在戰場上大顯身手。”
“是!”
“去吧。”
“是!”
大團長雨果騎上戰馬,興奮地向訓練場中跑去。
要把聖殿騎士團養成康斯坦察的人,終究還是需要一段時間啊。
希什曼歎了口氣,慢慢來吧。
随即騎上戰馬,向着城内走去。
……
……
明天就是聖誕節了,今天晚上的平安夜,康斯坦察的街上已經是張燈結彩,喜迎新年。
希什曼把馬拴在了外城區的馬廄,一個人在城中漫步着,享受這節日的氛圍。
除了重騎兵科的人還在城外抓緊時間訓練,軍事學院的學生們也已經放假了。
今天城内大大小小的酒館和妓院,都迎來了一波大客戶。
這些在學院裏被憋壞了的學生們,終于可以好好放松一把了。
希什曼特地将頭發挽了起來,戴上了一頂小圓帽,身上也披着一件狩獵隊的綠色鬥篷,這樣的裝束,如果不是仔細盯着臉看,沒有人會認得出他來。
好好享受一下作爲平民的生活吧。
希什曼來到一家酒館内,點了一杯啤酒,坐在角落裏獨自喝着,看着那些吟遊詩人們說着世界各地的風土人情。
聽着那些農夫和士兵們,吹噓着自己的過往。
希什曼就像是不屬于這個世界的人一樣,顯得有些孤獨蕭索。
這感覺就跟希什曼那天送走鮑德溫四世之後,回到至高堡陪伴艾米的那一天。
靜下心來,變回發現自己的身邊有很多東西自己都忽略了。
就像自己不知道艾米肚子餓的時候,會抓着生大米吃一樣,希什曼來到這裏之前,也同樣不知道這些爲農夫和士兵開放的酒館,裏面會是這樣的一副場景。
酒館老闆的女兒很漂亮,當然不是像安娜或者是葉菲米亞的那種漂亮。
要讓希什曼評價,那就是一個純潔如百合花般的美麗村姑。
年齡大的農夫們詢問着那姑娘,要不要嫁給自己的兒子,年輕的士兵則把那姑娘護在身後,說你們想都别想。
口哨聲響起,所有人都高聲叫着。
“聽到了沒!聽到了沒!”
“老子就說這小子對她有意思,看見了沒!”
“哈哈!”
“快看!快看!這小子臉紅了!”
“害羞幹嘛!”
酒保姑娘和年輕的士兵故意拉開了距離,兩人的臉似乎都浮起了紅暈。
“彼得羅夫,你又準備不承認嗎?”
“承認……什麽承認?”
那年輕士兵羞怒地結巴道“朋友,朋友不能說喜歡……朋友的事,能算喜歡麽?”
接着又說什麽幫助朋友,青梅竹馬之類的話。
店内外都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氣氛正濃,幾個穿着奇特的男女走進了店中。
“嘿!吉普賽人!”
一名農夫大聲叫道“來彈奏一曲!我請你們喝啤酒!”
那幾名吉普賽人顯然就是沖着這個來的。
吉普賽男子拿出吉普賽琴,高聲唱着悠揚的歌曲。
吉普賽的女郎則是幹脆站到了桌子上,拉着自己的長裙,跟着音樂,跳着吉普賽的優美舞蹈。
農夫和士兵們圍在桌邊,高聲叫好,實際上都是想一窺那吉普賽女郎的。
我的艾絲美拉達啊……
希什曼看着那嬌媚的吉普賽女郎,心想巴黎聖母院是什麽時候建成來着的?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抽出時間,去看看那幢美麗的建築呢?
以前是沒錢去歐洲旅遊,現在卻是完全脫不開身了。
吉普賽人一曲終了。
希什曼大口灌着啤酒,突然興緻上來了,走到那吉普賽人旁邊,向他把琴借了過來。
“各位!現在由我爲大家獻上一曲,來自東方的古老歌謠!”
希什曼說完,撫着琴弦,自顧自地唱了起來“今天我……寒夜裏看雪飄過……”
整個酒館都寂靜了。
衆人瞪大了眼睛看着希什曼,整個酒館都隻有希什曼一個人的歌聲。
“原諒我這一生不羁放縱愛自由……”
唱到這一句的時候,終于有人忍不住了。
“呸!唱的是什麽東西!”
“什麽破歌!”
“簡直是跟殺豬一樣!”
“你們懂什麽!”
希什曼怒道“東方的歌謠,懂嗎!覺得不好聽那是你們水平太差!”
“呸!什麽東方的歌!”
“我家的羊叫都比你唱的好聽!”
吉普賽男人見自己的啤酒危險了,連忙奪過了琴,笑道“沒關系,沒關系,我再爲大家唱一曲!”
“好!”
“來來來!”
“跳舞!跳舞!”
這些農夫哪裏會關心唱的怎麽樣,他們隻是單純地想看那吉普賽女郎的裙底而已。
“不懂藝術!”
希什曼一個人嘟嘟囔囔地坐回了角落。
一名同樣身披綠袍的人走了過來。
“伯爵大人,不請我喝一杯嗎?”
“嗯?”
希什曼擡頭看去,驚訝道“伊索達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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