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夜色深沉的時候,林易和高敞才匆匆地回到林家大宅。
一見面,林易就悄悄地告訴李翊。
通過錢士塘和簡铮的安排,已經查探明白。
李翊的侍妾宛如和其他家人都沒有受到任何傷害,現在雖然還被軟禁在驿館中,但簡铮已經專門安排成迅帶人負責保護,安全上應該沒有什麽問題,請他務必放心。
另外,明天的安排還是按計劃行事,何守傑和簡铮方面都已安排妥當,隻等明天的雷霆一擊了。
知道狀元李翊的侍妾和家人都沒有受到傷害,李翊的心裏也是百感交集。
雖然狀元李翊臨死前特别交代,讓李翊有機會要好好照顧他的侍妾宛如,諄諄囑托,其中深意又怎能不知。
但是自己卻到現在也沒能做到這些,實在是愧對狀元李翊的在天之靈。
但話也說回來,如果自己現在貿然前去相會,先不說容貌上必然有些漏洞。
就怕那個侍妾宛如單純不谙世事,如果不小心洩露了天機,那可就壞了平叛的大事。
所以不将孫賊的叛亂平定,無論如何也不能前去與她相會。
既然她們現在沒有什麽危險,那自己也就可以放手施爲了。
第二天天剛微亮,林家大宅裏就熱鬧起來了。
衆人有的正在忙忙碌碌的收拾兵器,有的正在埋鍋造飯。
包括那個嬌生慣養的郭蓉也沒有閑着,興高采烈的在廚下幫手,這麽多人吃飯也夠他們忙活一陣子的了。
其實李翊早就醒了。
以他現在的精力和體力,本來就不需要怎麽休息,兩天睡一覺已經成了自己的生活習慣,這一個多月來都是如此。
昨天整整一個晚上,李翊充分利用手機裏僅存的一些電量,又仔細的研究了一下五代時期。
特别是現在這個時間階段面臨的天下形勢,以及南漢國未來的走向,充分做到了心中有數。
爲了防止以後手機不能使用,五代史裏幾乎所有重要内容和事件都已被李翊記錄在筆記本上。
當手機裏的電量終于被徹底用光的時候,李翊的心底裏突然冒出一種奇怪的感覺。
他蓦然感覺到曾經生養過自己的二十一世紀已經漸行漸遠。
自己的身心和也在慢慢的融入這個紛繁複雜的時代,并已經與那個遙遠的時代徹底隔絕,現在唯有義無反顧的走下去才是真正的出路了。
當李翊正在浮想聯翩的時候,林易和郭準已經走到了他的身邊,也同時打斷了他飄飛的思緒。
林易看到李翊若有所思的神情,奇怪的問道“不知大人昨夜休息的怎麽樣?今天的惡戰馬上就要開始了,現在的形勢‘不是魚死就是網破’,我們已經沒有任何後退的餘地了。”
李翊連忙收攏了思緒,轉身問道“林兄,孫賊登基大典的時辰有沒有變化?我們的人都準備的怎樣了”
“預定是辰時三刻,應該不會發生什麽變動了。我看我們也不要去的太早,否則的話,如果時間充裕的話,就怕他們要開箱驗看,事情就不太好辦了。”
“還有,動手時大人要及時退到兄弟們的身後,以免不小心被亂刃所傷,這點大人務必要緊記在心,千萬不可忘卻了。”
聽了林易鄭重其事的囑咐,好像把李翊當成了一個弱不禁風的書生。
李翊心裏面不由得暗暗好笑,但臉上卻不能表露出來。
李翊思索了一會兒說道“不管怎麽樣,根據形勢的變化,動手的号令一定要由我來發。”
“等我喊出‘孫賊納命來’的時候,大家一起抽兵刃動手,這個務必要交待下去。”
“另外,外圍的兄弟們要選幾個神箭手,占據王宮外地勢較高的地方,專門負責射殺孫賊的弓箭手,不但會有力震懾孫賊黨羽的氣勢,而且也能方便我們的人行動。”
“這是我剛剛才想到的,不知道平之兄認爲怎樣?”
“是啊!大人的這個想法非常好,我怎麽就沒有想到呢!我們林家堡的兄弟中勒蒙的箭法神準無比,我看就不讓他進宮了。”
“就讓他精選七八個箭法出衆的兄弟,在王宮對面的‘醉風樓’上埋伏。再挑選一個勇士補充到進宮的十六個兄弟中,不知大人意下如何?”
李翊正要點頭稱是,旁邊的郭準插言道“既然勒蒙不能進宮,就讓我們郭家寨的淩風去吧!”
“他雖然年齡不大,可是我們郭家寨年輕一輩中數一數二的好手,他的一手飛刀絕技到時候也許能用得着。”
李翊和林易聞言都是連連點頭,畢竟進宮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情,也是體現勇士精神的一種壯舉。
雖然一開始就選的是清一色的林家堡子弟,但是如果能夠有郭家寨的子弟參與其中,也多少會讓郭準心裏平衡一些。
當下計議已定,林易又将大家召集在一起,重申了今天的任務安排,然後一起用過早餐,各自分頭行事去了。
那個刁蠻的郭蓉終于打聽到要去攻打王宮的消息,早就按捺不住的躍躍欲試了。
隻是林易死活都不答應,無奈下隻好跑到李翊的跟前撒嬌,說什麽都要參加。
被她糾纏不過的李翊隻好答應讓她跟着勒蒙到‘醉風樓’埋伏,但是要絕對服從勒蒙的安排。
如果捅出亂子來,要打要殺可由勒蒙自己決定了。
雖然勒蒙聽說要帶着郭蓉去,一個頭兩個大,心裏非常的不情願。
但是既然李翊已經吩咐下來了,也隻好勉強的點頭同意了。
辰時二刻,李翊背着那把用布袋盛放的獵槍,和林易騎着高頭大馬。
林通、林環、林布、劉晃、高敞、林遲、淩風等十六名勇士都打扮成腳夫模樣,擡着八口金漆雕花大箱子,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向王宮行去。
在王宮的大門外,數十名牙兵森然守衛在那裏。那個财迷心竅的楊寶成早就等在那裏翹首企盼了。
一見到李翊一行人,就遠遠的迎了上來。
殷勤的牽着他的馬缰繩,滿面堆歡的笑道“林大掌櫃可來了,大王早就吩咐末将在此等候,在下眼睛都盼綠了,正要吩咐派人去請呢!”
李翊和林易連忙跳下馬,假作受寵若驚般的緻歉道“怎敢勞動楊大将軍屈尊來迎,在下實在是不敢消受啊!”
“呵呵!都怨在下考慮不周,剛才爲了安排八色薄禮,着實忙活了一陣子,險些誤了大王的登基大禮,實在是非常的過意不去,還請楊大将軍海涵!”
那楊寶成眼瞅着李翊身後的八隻金漆雕花的大箱子,早已樂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也沒有在意李翊身上背着的那個長條形布袋。
嘴裏卻言不由衷的道“哎!林大掌櫃,這就是你的不是了,咱們自家人怎能說外家話。”
“大王的登基大典馬上就要舉行,我看咱們也别互相客套了,還是趕緊進宮去吧。”
李翊和林易連忙唯唯答應着,指揮着衆人順利的将箱子擡到了王宮的大殿之前。
王宮内也是守衛森嚴,五步一崗十步一哨。
近百名甲胄鮮明的牙兵環侍在宮内各處,戈戟林立,旌旗飄揚,更顯得宮内氣氛莊嚴肅穆。
放眼望去,大殿之前早已是人頭攢動。
既有身穿簇新禮服的雲南官員,也有前來贊禮的當地士紳,大家都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交頭接耳的議論着什麽。
大殿之前的空地上,兩邊各排放着數十把古香古色的檀木座椅,專供文武百官和贊禮嘉賓就坐。
空地的中央有一座三米多高的石台,上邊排放着香案火燭和各色祭品,看樣子應該是祭拜天地的祭台了。
祭台西邊有幾十名身穿各色服裝的樂師,正肅然伫立在那裏,靜靜等待着大典的正式開始。
楊寶成親自将李翊和林易安排到東面的第一排椅子中間就坐,又安排其他的官員和士紳坐好後。
估摸了一下時間後,這才提高聲音喊道“吉時已到,雲南王登基大典正式開始,請雲南王祭拜天地!”
一聲長号響起,在鼓樂喧天聲中,衆人紛紛站起,側身而立。
這時,從大殿之中走出了兩排彪悍威武的儀仗隊,手舉着金瓜、钺斧等物在前邊開路。
接着是孫德成身着龍袍冕冠緩步而來,後面緊跟着八名彩衣飄飄的宮女,打着黃羅傘蓋和團扇魚貫而出,俱都神情肅穆的緩緩向着祭台走去。
看到這裏,李翊不由得感到好笑。
這看似威武莊嚴的登基儀式,其實卻實在簡陋粗鄙的很。
電視劇裏倒是經常有這樣的場面,人家劇組都能擺出非同一般的陣勢,不光要莊嚴肅穆,而且排場也要足夠大才成。
而這雲南王的登基大典,看來也不過是個笑話而已。
這前後儀仗也不過二三十人,稀稀落落的。
宮女長相粗鄙也就罷了,而那金瓜、钺斧什麽的,有可能就是木頭雕刻而成,刷了一層金粉而已,簡直就是兒童的玩具啊!
一行人來到祭台的台階前停了下來,儀仗隊分立在祭台的兩邊。
孫德成在一名寬袍緩帶的文官的引導下慢慢拾階而上,然後鄭重其事的跪在了了祭台香案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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