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翊與梁叔通惺惺相惜、絮絮而談,不知不覺間過去了大半個時辰。
在仔細聽取了他的一些建議和忠告,李翊盛情邀請他無論何時都可以直接到宣撫使府做客,共商治理雲南的大計。
辭别了梁叔通,李翊一行幾人又巡視了甯州各處,見到處都已貼滿了安民告示。
百姓們也不再鎖門閉戶,已經略略恢複了一些生氣,才在傍晚的時候放心的回到了宣撫使府。
把遇到梁叔通的情況告訴了林易後,林易也深感欣慰。
通過梁叔通這件事可以看出,本地有影響力的士紳們的現身說法,口口相傳,對于穩定本地士人之心相當有效,也更有說服力。
這可是事半功倍、立竿見影的好辦法,今後應該大力推廣。
天已經全黑下來了,門外又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按說雲南在這個季節雨水應該很充足,但是,李翊來到這個世界已經一個多月了。
從烏蒙山的原始森林裏一直走到甯州,也不過才下了三場不起眼的小雨而已。
問過林易才知道,從去年開始,雲南的雨水就較往年偏少很多,今年更是雨水稀少,地裏的莊稼幹旱情況很嚴重。
若是這種情況持續下去,今年的糧食收成很可能會大幅減少。
本來雲南就指望着甯州這裏的糧食産出,老百姓的日子也一直不好過。
若是再沒有了這份口糧,今年的情況實在讓人不敢想象。
而且據說北邊的川南地區已經有一年多沒有像樣的下雨了,連續幹旱了兩年,老百姓的地裏沒有一點收成,生活已經相當困苦,這種情況如果得不到有效解決,往後的日子隻會更加艱難。
川南與雲南是近鄰,兩下裏的情況差不了多少,今年雲南步了川南的後塵,情況已是殊不樂觀!
李翊聽了也隻有唏噓感歎而已。
川南是蜀國的領地,不歸大漢管轄,自己的手再長也伸不到那裏去,恐怕也幫不上什麽忙了。
而且雲南這邊也不好說,在這個往年的雨季裏,眼看着雨水不正常的減少,幹旱情況持續發展。
一旦甯州的糧食絕了産,十幾萬人嗷嗷待哺,自己這個雲南的父母官,卻到哪裏去給他們弄糧食呢!
夜已經很深了,連駿等人都已到兩邊廂房裏休息去了,隻有何守傑、林易、林通、勒蒙等人輪流陪着李翊繼續辦公。
林易不止一次的勸李翊也早點回後宅休息,并說宛如已經搬到了宣撫使府的後宅,讓李翊回去沐浴更衣後好好的睡上一覺,明天才有精神處理更多的事情。
雖然李翊也有這個想法,但是事到臨頭,心中卻還是顧慮重重。
今天已經和宛如見了面,雖然有驚爲天人的感覺,但是那畢竟是人家狀元李翊的侍妾,自己可不要有什麽非分的想法。
隻是讓李翊爲難的是,這麽一位年輕漂亮、溫良賢淑的女子,如果突然知道自己失去了曾經朝夕相處的丈夫,這種打擊可是非常殘酷和緻命的。
當然自己也不能直承其事的告訴她我是冒牌貨,穿越這種事情說出來是不會有人相信的。
唉!将錯就錯也許是目前最好的辦法,所以李翊也隻能把這善意的欺騙繼續下去,無論如何也不能告訴她真相。
隻不過宛如已經派人來相請了幾次了,李翊都借口事務繁忙無法離身。
現在這種時候,李翊總有一種做賊心虛的感覺,在思想上完全沒有準備好,如果貿然回到内宅,真正的面對宛如的時候,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麽難以預料的事情。
雖然自己和狀元李翊在相貌頗爲酷似,幾可以假亂真,但是身高方面卻略有差異,在某些細微處更是差别明顯。
不常接觸的外人可能一時半會看不出來,但朝夕相處的枕邊人又怎麽會發現不了這種相對顯著的變化呢?
所以,李翊得精心準備一些适當的托詞來說服她相信自己的這種變化,或者用時間的推移來消除這種差異感。
最近幾天,李翊完全可以用公務繁忙的借口來推脫她,相信這個深明大義的女子也沒有理由表示反對的。
唉!一時半會之間想不出什麽好的主意,實在是沒有足夠的勇氣去欺騙這個善良無助的女人,所以李翊一直還在猶豫不決。
思來想去也沒有什麽好辦法,今後到底怎麽相處下去,也隻有順其自然了’。
當然了,由于現今的雲南事務确實非常繁多,李翊也很有必要及時了解雲南的現狀,所以一直在議事廳後的書房裏忙于查看雲南的各種檔案資料。
而林易、何守傑等人也是一直陪着他在書房的外間整理文書和檔案,直到體力快要撐不住了,他們兩人才和衣趴在書案上小憩一會兒。
而李翊的精力、體力顯然比他們兩人旺盛的多,但是身體總不是鐵打的,由于最近兩天太過勞累,李翊也終于抵受不住,在不知不覺中趴在書案上睡着了。
也不知道迷糊了多長時間,李翊突然下意識的感覺到有些異樣,頗爲警覺的連忙睜開眼來,一張俏臉笑吟吟的出現在面前,揉了揉眼仔細看去,可不正是那個美麗端莊、溫婉可人的宛如嗎。
她正在細心的往他的身上披蓋衣物,見李翊醒了過來,輕聲細語的道“官人,你這些天太累了,操勞了這麽久,也該回去好好休息一下了。”
“何況,你身上的這身袍服已經髒兮兮的,實在是不成體統,總也該換上一身了吧!”
聞聽此言,李翊既覺得有些尴尬,也稍稍有些爲難。
隻好假作揉着惺忪的雙眼,伸着懶腰站起來含糊着道“娘子不用爲我擔心,雖然熬了幾天,但平叛後身心愉悅,一點也不感到勞累。呵呵!現在雲南各處的局勢還不穩定,等這幾天忙過去後,我自然會回去休息的。”
“宛如,這些天讓你擔足了心,你也累得不輕,我看你還是回去好好休息去吧!可别夜裏起來受了涼才是。”
宛如聽到李翊溫存關切的話語,妩媚一笑道“官人不用爲妾身擔心,我身體好着呢!隻是你自己不太注意,還說自己不累,連衣物都不蓋就這麽睡着了,要是受了涼還怎麽能處理政務呢?”
“官人,既然您事務繁忙,沒法回去休息,妾身也不勉強你了。隻是這件官袍你先換上吧,身上的那件我拿回去洗一洗,你看看,都髒的不像樣了。”
李翊隻好沖着她感激的一笑,輕聲說道“好吧,娘子的好意我怎敢拒絕,我這就換上衣服,你也不必等我,還是快點回去休息吧,免得驚動了别人。”
說完,李翊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正要自己動手脫下髒兮兮的袍服。
宛如早已貼身過來,纖纖十指靈活的爲他脫了下來,還不忘抱怨道“你好歹也是一個地方長官,面子總還是要的,要是整天穿的這樣髒兮兮的,威儀全失,别人還不背地裏笑話你嗎?恐怕還會指摘妾身侍候的不周到呢?”
李翊一邊順從的配合她更換長袍,一邊陪笑道“夫人有命,敢不遵從,這件袍子做的這麽合身,真是有勞夫人了。”
其實,不用問也知道,這件簇新的袍服定是比照着狀元李翊的身材做的,雖說有一定的寬裕度,但說實話仍是略略有些窄小,穿在身上的感覺也不太舒服。但是李翊卻怕她有所懷疑,卻不敢明目張膽的說出來。
即便李翊故意遮掩,但是細心的宛如還是很快就發現了問題所在。
不由蹙緊了眉頭,不解的說道“哎!怎麽會呢?真是好奇怪啊!這件衣服我明明是比照着你的身形裁量做出來的,你也曾經試穿過,爲什麽現在又顯得這麽窄小呢?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呢?”
見她疑慮大增,李翊連忙掩飾着說道“宛如,其實這一段時間,我也感覺到身體發生了一些變化,有些事情我……我不得不說,在我們分别的這段日子裏,發生了很多奇怪的事情,遇到了一些難以明說之事。。”
“隻是…隻是現在也不方便說明白,等過幾天有了時間,我會詳細的告訴你的,聽我的話,你還是趕快回去休息吧,天可馬上就要亮了啊”
“嗯!”宛如嘴上答應着,卻沒有絲毫移動腳步的意思,她癡癡的目光在李翊的臉上梭巡,好像要從他那裏找到一些什麽。
在她疑惑的眼神掃視下,李翊的心裏頓時感到有些緊張,隻得故作鎮定的盯着她姣好的面容,作出愛戀無限的溫柔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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