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送他這些雲南自己編纂的教育普及課本,沒有一絲一毫托大的意思,但卻有一些說不清的賣弄的嫌疑。隻不過李翊内心深處隐隐覺得,王定保一定不是那種呷風弄醋的『騷』客文人,孰輕孰重他是肯定分得清的。
這次出訪廣甯道,目的就是表達謝意,當然也不能忽略了同樣伸出援手的鎮雄道。雖然鎮雄道節度使已經換成了吳珣,但是也不能人走茶涼,人家的恩情那是必須報答的。
由于李翊的目的是廣甯道的王定保,鎮雄道那邊更是分身乏術,隻好委托雲南轉運使鄭文重前往了。
這一次出訪,李翊本來想帶着仇封去的,但是仇封急着到鍾靈山的秘營去爲孩子們訓練,所以隻好放棄了這個想法。
官員方面安排了雲南錄事參軍事何守傑、後勤營指揮使李會、司戶參軍江華、文學博士袁國策等人随行,而親衛方面隻帶了連駿、郭小雙等六、七十名親兵,算上趕着二十多輛大車的幾十名馬夫,總計不過一百多人。一行人車辚滾滾、馬蹄騰騰的向着東南方向的廣甯道駐防地鳳州趕去。
由于帶着二十多輛車行緩慢的馬車,速度不免受到很大的影響,經過崎岖山路上兩天兩夜的艱難跋涉,終于在第三天的過午時分,我們一行終于到達了鳳州的城外。
這一路上俱是山路崎岖,一行人曉行夜宿的急匆匆趕路,幾乎沒有遇上什麽趕路的行人,而且官道兩旁的村莊很少,人煙非常的稀薄,看來整個廣甯道也是荒涼的很,在這樣的地方駐軍,一點也沒有戰略價值,實在是沒有什麽道理。
但是來到了鳳州城下,李翊才真正的領略到,什麽才是真正的城牆。
鳳州的城牆,依山傍險,高達十七八米之多,厚度也達到了六七米寬,周長一眼望不到頭,這才是實至名歸的雄藩大鎮的氣派啊!
這時候,由于使者早幾天就派過來了,所以得到李翊一行來到的消息,這時的鳳州城早已是城門大開,在鼓樂齊鳴聲中,兩隊铠甲鮮明、陣列齊整的隊伍分列于道路兩旁,十幾名官員站在隊伍的最前面翹首企盼,看來已經做好了歡迎的充分準備。
李翊連忙策馬上前,甩镫離鞍下了馬,眼望着迎上來的廣甯道官員,很快就看到了久違的老朋友何詞。
呵呵!這個能言善辯、嘴上功夫了得的‘老朋友’,這時候正走在隊伍的最前頭,很快就笑眯眯的來到了李翊的身前。
何詞按照官場的規矩行禮完畢,介紹完了其他官員後,這才喜滋滋的拉着李翊的臂膀笑道:“老弟來的真是太及時了,呵呵!要是你再晚來兩天,可就在鳳州見不到我了。”
李翊愕然一驚,連忙追問道:“哦!兄弟我千裏迢迢而來,雖然是以拜望王大帥爲要,但卻也有想與老兄良晤的私心,難道老兄還要趁此機會遠足不成?”
聽到李翊半調侃的語氣,何詞不由的哈哈大笑道:“老弟真會埋汰人啊!聽到你要來的消息,我不知道有多高興那!怎麽會趁機遠足,錯過這難得的見面機會呢!”
“呵呵!隻不過,昨天京城裏下來了任命,着我即日進京罷了,我這不是專門留下來幾天,等着與你會面的嗎?”
李翊喜上眉梢,連忙問道:“哦!原來老兄是要到京城高就,老弟我賀喜還來不及呢!怎麽會埋汰老兄呢?”
“不知道這次進京,老兄官任何職?說出來也好讓兄弟我高興高興。”
何詞微微搖頭道:“唉!說出來沒得污了你的耳朵。也不是什麽高官顯爵,隻不過是禮部的一個主事罷了,和老弟的職級還差着遠呢!”
話雖這樣說,但是他眼角眉梢盡是得『色』,顯見的他已是相當的滿意了。
李翊意與神會,連忙出言恭賀道:“恭喜老兄高就,那禮部的主事雖然職級不高,但是分掌禮部重要事務,權柄卻是極大的。而且近在朝堂,拔擢起來更是方便的緊,倒要比廣甯道的錄事參軍事風光體面的多,難道這不是可喜可賀的事嗎?等會兒進了城,我可要好好的恭喜老兄一番。”
何詞呵呵一笑,壓低聲音道:“老弟莫要損我了,隻要能離開這個鬼地方,就是把我連貶三級,我也是心滿意足啊!唉!自從三年前來到這裏,滿眼都是破敗荒蕪,再加上這裏的各部族之間的兵鋒戰火,我就算是想要坐下來喝杯茶都不可得,實在是糟糕透了。唉!不說了,大帥吩咐我趕緊把你迎到城裏去,這麽長時間的路程,想必你們也很累了,那就到城裏再休息吧!”
李翊雖然是不明所以,但有道是‘入鄉随俗’,人家怎麽安排,咱就跟随人家的腳步就是了。
鳳州城很大,從外圍的城牆就可以看出來,比甯州足足大了兩個有餘。隻不過所處山城,民居的布置也是密密匝匝,一座座民宅緊密的排列在一起,除了主要街道還算開闊外,大多數街道都被民居和店鋪擠占,顯得非常狹窄擁擠,甚至比不上甯州的一條普通街巷。
一行人随着何詞踟蹰前行了大概五六條街道,來到了一條相對較爲寬闊的大道上。
在街道的路北面,一座有兩隊軍卒把守的古『色』古香的府第呈現在衆人的面前,看起來面積也不是很大。
李翊心裏雖然用上了‘古『色』古香’這個詞,其實隻不過是形容其非常古舊而已,顯見的已經很久沒有裝修過了。
從這方面看來,王定保也不是一個貪圖奢華之人,這應該就是廣甯道節度使的大帥府了。
一行人在府門外下了馬,在何詞等廣甯道官員的陪同下,李翊和何守傑、連駿等人緩步入内,剛剛進入中院,擡眼就見到從正堂的台階處,有一位身穿紫『色』官绶袍服,頭戴皂黑『色』紗籠燕翅官帽,面容清癯、胡須花白的老者,正緩步向着衆人迎面走來,臉上已經微微泛起一絲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