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做完這一切的查全忠好像沒有察覺到李翊訝異的神『色』,卻淡然笑道:“査某此舉,大帥萬不可放在心上。而是在下多年養成的習慣,每次飲酒前都要祭灑天地,确實沒有别的意思。呵呵!當然了,規矩還是要嚴格執行的。”
說完這話,查全忠笑嘻嘻的端起酒碗,一股腦的将整碗酒喝了下去。
這時候的李翊,已經是不怒反笑,笑『吟』『吟』的對他道:“査将軍果然是海量,這份膽量豪氣,卻非是常人可比啊!査将軍也吃點菜,等一會兒,我還要與査将軍喝上三杯,這也是初次見面所必須遵守的規矩,査将軍以爲如何啊?”
查全忠面不改『色』的微微一笑道:“小将也正有此意。大帥遠來是客,這三杯酒當然是末将敬大帥的了。吃菜就免了,我向來喝酒不大吃菜。我看,還是三杯酒并作一碗喝的痛快,不知道大帥意下如何啊?”
說着話,眼光斜睨着李翊,分明是瞧不起李翊這個文質彬彬的書生。
李翊悠然一笑道:“那是自然,入鄉随俗嘛!呵呵!”
這時候,早有人拿來了酒碗,三杯并做一碗倒在了一起,場中早已是靜谧無聲。李翊端起來向查全忠示意,兩個人一起仰脖灌了下去。
雖然查全忠六杯酒下肚仍是面不改『色』,看起來酒量的确不凡。但李翊也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就算他酒量驚人,就這麽喝了一整天的酒,連菜也沒有吃上一口,這份酒勁也足夠讓他思維遲鈍了。
接下來李翊就要給他來點刺激,讓他因而陣腳大『亂』,做出不理智的行爲來,自己也就好從中行事了。
因此,當酒碗落下後,李翊故作漫不經心的說道:“我聽說査将軍勇武過人,乃是咱們鎮雄軍中的翹楚,年紀輕輕就獲任爲威信關防禦使,左右莫不贊譽有加,實在是令我等佩服之至啊!”
李翊話音未落,卻見查全忠眼中閃過一絲不屑的神『色』,思量之下不由得恍然大悟。
呵呵!自己也不過才二十五歲而已,已經是身爲雲南宣撫使了,而他卻到了三十五歲才就任威信關防禦使,這其中天差地别,難怪他神情如此不屑了。
李翊也不管他情緒上的變化,緊接着說道:“聽說査将軍乃是本地人士,家中良田千頃,禦下奴仆無數,可見査将軍在軍旅之外,頗懂得理财持家啊!”
查全忠聞言嘿嘿一笑道:“大帥的風聞未足全信啊!我査某白手起家,或許有些閑散資财,但卻都是在下刀頭上『舔』血,一刀一槍掙下來的,再加上本人家中本就是當地富戶,祖上的蔭庇,傳下來的也着實不少。至于良田千頃、奴仆無數之類的傳言,連三歲的小兒都不相信,難道大帥也視作真情嗎?”
我靠!這厮果然是口齒伶俐,言語便給,自己實在是有點小看了他。看來他向來霸道慣了,從不在言語上讓别人賺了便宜。所以即便自己官職高他甚多,他也是一副咄咄『逼』人的架勢,全然不給人一點面子。
李翊微微一笑道:“原來如此,那就是我錯怪査将軍了。不過,有錢未必是壞事,家财萬貫,正可以此周濟窮人,多做善事嘛?”
查全忠又是一陣嘿嘿冷笑道:“養家不易,我可沒有那份閑散心情。”
聽他說得這麽無情無義,李翊一點也不生氣,反而接着說道:“軍中傳言,你經常鞭打士卒、克扣軍饷,謊報官兵員額,貪墨軍中物資。而且大量招收市井無賴、關防疏于防備、官兵荒于訓練,不知道是不是确有其事呢?”
查全忠微微一愣,繼而哈哈大笑道:“哈哈哈!可笑啊可笑!大帥乃是讀書之人,也應知道真憑實據的重要『性』。而大帥所言說來說去都是聽說來的,又怎麽能辨别真僞呢?”
“我承認,鞭打士卒這種事倒是時有發生,但軍中七律五十四斬,有違犯者,豈止是鞭打而已,我也算是夠寬宏大量了。而克扣軍饷之說所從何來,軍中薪俸物資本就不足,拿什麽去克扣呢?”
“哦!其他的指控就更是匪夷所思了。不排除有人嫉恨于我,故意捏造謊言報複在下,大帥應該明察秋毫才是。”
李翊神情一滞,淡然一笑道:“有則改之無則加勉,査将軍不必放在心上。此事我定當調查明白,若是無關査将軍,定會還査将軍一個清白。隻是…隻是還有一事,當然也是我聽來的,呵呵!”
“我聽說査将軍新納之妾,非是明媒正娶,而是強搶而來。而且在此之前,査将軍姬妾衆多,大多數都有來路不明之嫌,不知道査将軍該作何解釋呢?”
查全忠聽李翊這麽一說,眼中早已是怒火如熾,但繼而被狡黠之『色』所取代,振振有詞的說道:“娶妻納妾,天經地義,朝廷也沒有明令反對。我査某妾侍多了一些,恐怕有些人已是眼中冒火了。”
“不遭人妒是庸才,我也無法避免别人說三道四。但我可以指天發誓,這些指責都是無中生有、用心險惡,無非就是想使我陷入萬劫不複之地,他們才能甘心如願。”
“大帥明鑒,我所納娶的那些侍妾,除了正當人家之外,也有一些是花錢買來的無依無靠的子女,我覺得她們可憐,才好心好意的将她們接到家中善待,這樣就是所謂的上天有好生之德吧!又怎麽談得上是強搶呢?”
李翊真是被這麽厚顔無恥的人驚呆了,這樣的人已經不能用無恥之尤來形容了,其卑劣之行實在是令人發指啊!如果任由這樣的人恣意妄行而不加制止,豈不就是助纣爲虐嗎?
想到這裏,李翊冷哼了一聲道:“道聽途說不足爲信,但是我卻有一個人證,指控你謊報官兵員額、貪墨軍饷,并且爲了掩蓋犯罪事實,殺害多名威信關官兵,其中就包括威信關前任行營校尉王融,不知道査将軍作何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