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睿隻在醫院躺了兩天便出了院,王岚本是想接他回歐陽老宅的,但他拒絕了,他還是回了市區那套公寓。
或許是因爲年歲大了的原因,這一次駱雲薇的離開,并沒有讓歐陽睿看起來那麽頹廢,他出了院的第二天就正常上班了,讓白宇航他們都以爲他已經從失戀中恢複過來,但事實并不是這樣。
盛世集團,22樓會議室。
“公司高薪聘請你們,你們就隻能拿出這樣的東西出來。”
歐陽睿咆哮着,把手中那一疊紙砸在了銷售部經理的臉上。
他不是第一個被砸的人了,今天的會議從早上9點開始到現在11點,沒有一個經理沒有被罵。
每個人坐在會議室内都是膽戰心驚,如坐針氈。
會議室除了各部門經理彙報的聲音和躁動不安的心跳聲便再無其他。
所有人都覺得很奇怪,總裁如願娶了駱雲薇不是應該很幸福嗎,可是總裁自從結婚回來後,整個人比以前更加冷漠了。
總裁沒有遇到駱雲薇之前,他是冷漠,但不至于像現在這樣看什麽都不順眼,像個暴君一樣。
自從駱雲薇的出現,集團的人在歐陽睿的眼中看到了一抹溫柔的光,雖然那抹溫柔隻屬于駱雲薇,但對待下屬總裁也比以前要寬容了許多。所有人都以爲隻要總裁結了婚,有了美嬌娘,他的笑容應該會更多,對待員工也應該更好,但事實相反。
現在的歐陽睿相比以前更加變本加厲,他沒下班沒人敢下班,即使公司各方面都在排在業界首位,但總裁還是不滿意。
歐陽睿的眼中再也沒了那抹溫柔的光,取而代之的是無窮無盡的冷漠,好似這個世界已經沒了他關心的人和事兒一般。
沒人敢在歐陽睿面前出錯,因爲隻要一旦出錯,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直接卷鋪蓋走人。
現在離歐陽睿結婚回來才僅僅半個月,集團已經開除了4個人。
能進盛世集團的人也都是業界的精英,但人無完人,終究也會犯一些小錯誤,以前歐陽睿是可以容忍的,但現在他不給任何人犯錯的機會,一次就必須走人。
弄得現在盛世集團人人自危,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就犯了大忌,脫離了像盛世集團這樣高薪的企業,想出去再想找到這樣的公司,真的比登天還難,而且被盛世集團辭退的人,想在業界再找份好的工作怕是也沒人敢要。
所以在歐陽睿這樣的壓迫下,盛世集團的每一個人都幹勁十足,就是想在盛世集團爲自己保留一席之地。
自從歐陽睿進公司以來,李秘書便一直跟着他,他的變化她是最清楚的,他結婚的事情她多少也聽說了,但事情的真相她也并不知曉,作爲下屬當然也不可能去打探領導的私生活。
隻是歐陽睿的轉變,着實讓她有些吃不消。
歐陽睿回來半個月了,沒有雙休,沒有上下班時間。李秘書一個女人當然也沒有歐陽睿那樣的體魄,她是真正地被累到了。
這麽多年李秘書兢兢業業,把工作做得很好,而且她從不八卦,歐陽睿甚至在她身上找不到任何毛病,這也是她能呆在他身邊這麽多年的原因。
隻是她一朝病倒,歐陽睿确實少了一個好幫手。
所以就在李秘書病倒的第二天,歐陽睿的身邊跟着的人換成了一個男人,高湛。
高湛的能力在公司也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隻是他從分公司的董事長變成總裁的貼身助理,不知道是提拔了還是降職了。
但有一點可以确認的是,除了歐陽睿,在公司的話語權就屬高湛了,因爲他代表的是歐陽睿。
總裁辦公室。
“高湛,從分公司董事長到現在這個沒有什麽職權的總裁助理,你後悔嗎?”
在高湛面前歐陽睿收起了總裁的冷漠,他一直把他當做朋友。
既然歐陽睿已經放下姿态,高湛也是把自己看作歐陽睿的師弟來回答:“師兄,從我畢業到現在都是你帶着我,不管你把我放在哪個位置,我都願意,因爲我知道這樣必定有你的用意。我相信你。”
“謝謝。”歐陽睿拍了拍高湛的肩膀,但眼中的失落依舊未見半分。
這些天高湛跟着歐陽睿,他每天都把自己當成工作機器一樣在運轉,他從未在他的臉上看到半分幸福的模樣。
那天的婚禮他還是參加了的,那個新娘不知怎的,他感覺就不是駱雲薇,因爲在s市的時候,他看到過歐陽睿看駱雲薇的眼神,那炙熱的眼神和幸福的目光,他現在還記得,可是在婚禮現場,歐陽睿對新娘的冷漠和疏離卻是那麽的明顯。
那天因爲有事情他草草地吃了幾口飯便離開了,直到歐陽睿一紙诏令才把他從s市招回來,隻是這些天也沒有合适的機會問歐陽睿,今天難得歐陽睿沒有預約,那他決定一探究竟。
“師兄,婚禮那天你很不一樣?”
雖然高湛的話并未挑明,但歐陽睿已經知道他想問什麽了。
歐陽睿是相信高湛的,既然他問他也毫無保留地告訴了他實情。
聽了歐陽睿的解釋,高湛終于明白爲何歐陽睿會有如此大的變化了,原來如此。
“師兄,雖然我隻見過駱小姐一面,但我看得出來,她是愛你的。或許隻是因爲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她需要時間消化,等她想通了便回來了。”
雖然這樣的安慰略顯蒼白,但高湛還是道出了内心所想,這也确實是他的真實想法。
“我知道。”
簡單的三個字卻道出了歐陽睿的辛酸,這樣的安慰他已經聽了無數遍了,他也甯願是這樣,至少還給他留了一絲希望。
但她不在他的身邊,他是怕有人會乘虛而入,把他的新娘給帶走了。
高湛在感情面前本也還是個愣頭青,也沒有多餘的話可以安慰了。
看着歐陽睿傷感的背影,他很識相地退出了總裁辦公室。
像感情傷這種東西沒人可以幫你,隻有自己才能幫自己。
高湛走後諾大的一個辦公室又隻剩歐陽睿一個人了。
他坐在總裁椅上,剛拿起一本需要審閱的資料,眼神不自覺地瞟向了旁邊的那張辦公桌。
當初在他的強烈要求下,駱雲薇和他一起辦公了幾天,後天她回了自己的辦公室辦公,他還是沒有叫人搬走那張辦公桌,目的就是想偶爾她還可以陪他一起工作。
現在他都還記得,她在他旁邊認真設計圖紙的模樣,恬靜溫婉,很吸引人。
想起他在辦公室吻她,她害羞的模樣。
想起她初來他辦公室他捉弄她,她委屈的眼淚。
那些場景還曆曆在目,但早已物是人非了。
歐陽睿頹然地低頭,揉了揉太陽穴。
他已經讓自己很忙了,但隻要一閑下來,他就忍不住會想起駱雲薇那張臉,想起他們的點點滴滴。
“咚咚咚。”歐陽睿的思緒被一陣敲門聲拉了回來。
歐陽睿理了理情緒說道:“進來。”
李秘書推門進來。
“總裁還有半個小時開會,這是各個部門的彙報材料,您先過目。”
雖然資料李秘書早已經發給歐陽睿看過了,但她還是準備了紙質材料。
“好,我知道了。”
李秘書放下資料就出去了。
是的,高湛來,并不是代表李秘書就得走,他來隻是爲了幫李秘書分擔一些。
當然也是因爲歐陽睿的私心,才會讓他來當貼身助理,他可以知道一些連李秘書都不知道的事情。至少歐陽睿可以有一個傾訴的對象。
晚上12點,歐陽睿才回到公寓,和往常一樣家裏還是空無一人。
每次歐陽睿都回去得很晚,他怕回去早了,慢慢長夜的等待會讓他瘋狂。
所以他總是加班到很晚才回家,但每一次都不是他想看到的結果。
歐陽睿換了鞋,癱坐在沙發上。
隻有回到家他才會卸下僞裝,他在家人、朋友以及員工面前都裝作沒事兒人一樣,每天照常工作照常吃飯。但所有人都看到了他的變化,他瘦了,臉上也沒了笑容,說話的聲音也更生硬了。
有時候他給人的感覺就像一具行屍走肉,他以爲他僞裝地極好,但明眼人一下子就看出來了,隻是沒有人出來拆穿他而已。
歐陽睿打開電視,駱雲薇追的劇已經播完了,但他還是換到了那個台,即使他不看,依舊放着電視。
想着當初她依偎在他懷裏追着劇,偶爾吐槽幾句劇情,偶爾也會掉幾滴眼淚,偶爾又會開懷大笑。
這個房子裏面裝滿了滿滿的回憶。
他還記得她爲了做飯給他吃,差點燒了房子,最後還是他爲她收拾爛攤子,給她做的飯。
他也還記得,他們在房間裏、在浴室裏歡愛,她嬌羞柔媚的樣子。
他也還記得面對那些報道她無助落淚的樣子。
還有她楚楚可憐抱着他說,她需要他的時候。
這些事情就仿佛發生在昨天一樣,但對歐陽睿來說已經是遙不可及的回憶了。
每天回來,那些回憶都會像電影一樣一幀一幀地在他腦海裏放一遍,每一個細節都異常的清晰可見。
駱雲薇說讓他忘了她,她已經住進了他的心裏和腦海裏,除非他死,恐怕是無論如何也忘不了她了。
歐陽睿苦笑一聲,進了主卧,注定了這又是一個不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