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江戶七妖隻有七個妖怪?”神谷青一試着詢問。
天邪鬼黃立刻反駁,“怎麽可能,我們有很多很多下屬,等我們百鬼夜行的隊伍到,你就死定了。”
神谷青一臉色古怪地看着面前三隻小妖。
然後,伸拳,擊出。
揮到一半。
天邪鬼黃忽然發出一聲慘叫倒地。
“好、好厲害的妖術,怪不得赤哥不是對手,啊我死了!”
說完,渾身一抽,脖子一歪,雙眼瞪大,似乎失去了呼吸,死不瞑目。
神谷青一:?
他收回揮出一半的拳頭,無言。
帚神和傘妖吓得渾身一抖。
好、好可怕的妖怪啊,我們在旁邊什麽都感覺不到就又怕黃哥打死了,這到底是什麽樣令妖畏懼的力量!
“快跑啊,不能黃哥白白犧牲,這是它用命給我們争取的逃跑機會!”
傘妖和帚神一哄而散。
神谷青一本想繼續追擊,放虎歸山的事情才不會幹,但是他看到前方有影子湧動。
猶豫了下,他一腳把裝死的,瞪着雙眼一直不敢眨,導緻眼皮有點忍不住抽搐,眼睛越來越紅的天邪鬼黃踩暈,這才離開。
小黃鬼暫時沒發現幹什麽傷天害理的事,他不會不分青紅皂白就擊殺,看樣子換做人類年齡也隻是孩童。
他打算交給協會來處理,這方面上他們更公允,有需要時同樣不會留手,殺起妖怪來比誰都狠。
那間租房暫時不能呆了。
今晚,得想辦法度過。
“逢魔之時,百鬼夜行啊。”
神谷青一腦殼疼。
他并不想和妖怪發生沖突,他一向愛好和平,并不喜歡打打殺殺的事情,素來不喜動手。
打架有啥好的,打錯人了要賠錢,就算砍死了妖怪,還要濺一臉血,妖怪的血迹在衣服上,也不知道能不能洗的幹淨。
找個地方躲躲吧。
黃昏漸深,天邊夜色越濃。
他的眼睛看到,前面數百米外,一支隊伍朝這邊過來,那是形态各異的妖怪。
隊伍上面,有巨人的鬼臉飛來飛去,有古代的木船,船頭是陰森笑着的怪臉,上面隐約可見大量妖怪在船上狂歡。
百鬼夜行。
身後,同樣敲鑼打鼓,場面盛大的隊伍也在靠近。
左邊,右方。
今夜,是百鬼的狂歡夜。
有些妖怪對人類的氣息,是很敏感的。
敵方這麽強大,要不加入它們。
不不不。
我堂堂一個人類,怎麽能彎下脊梁,化身成妖怪?
冷靜。
如果東京真的被妖怪占領,陰陽師們,巫女神官們,早就炸開了。
不管怎麽說,它好歹是整個11區的門面,是一區的首都。
再說,那麽多妖怪的百鬼夜行,其中難免有不安分的。
這時候,一定有能約束它們的力量——
比如說陰陽師,巫女,神官他們。
“這麽大規模的百鬼夜行,陰陽師協會那邊,沒道理坐視。”
按着這個思路,神谷青一特意往有可能遭遇隊友的位置跑。
很快,他就看到了十幾個,身穿白色狩衣的陰陽師。
瞥見神谷青一走來,他們不禁頭疼。
“你是剛來這裏的學生吧,學校開學時,不是有強調讓你們不要外出嗎?”
“哎,又一個。”
“今晚看來有得忙了。”
“多派點式神外出吧。”
一個年齡約在五十多歲的大叔,開始念念有詞,咒語晦澀難懂。
然後,兩張小紙人被他丢出,半路幻化成兩個或青色或紫色的鬼人。
看到這兩個高大威武的式神,神谷青一有點羨慕,也不知道弄這兩個式神,要花多少錢。
“式神青鬼。”
“式神紫鬼。”
“你們去那邊支援。”
大叔做完這件事後,來到神谷青一面前,掏出一張描繪有複雜圖案的符咒。
“哎,又要浪費一張失魂符。”
他嘴裏再次念起咒語。
“等等,我爸媽是陰陽師,你們不用對我抹去記憶的。”
神谷青一連忙道,失魂符是能讓目标陷入沉睡,以此來消去短暫記憶的符咒,他小時候學習陰陽術時,曾經聽說過。
“年輕人,撒謊是不好的,”旁邊一個陰陽師皺眉道:“你還想騙我們,如果你有家屬是陰陽師的話,會不知道裏面的忌諱,胡亂跑出來?”
“你也不用反抗,盡管放心,這符咒是由上位陰陽師精心制作,不會對你造成任何傷害。”
神谷青一想解釋,這時候那位陰陽師已經念好符咒,有意想躲,但是由于他剛才的行爲,身旁身後都被别的陰陽師夾住。
陰陽師都是一群脆皮。
想起父母前段時間的光榮事迹……
要是他們再成爲本次戰鬥的最大傷亡,協會一調查,咦,這不是你們神谷家的孩子嗎?
哦豁……完蛋。
但問題是,不躲開的話……他不是怕自己會中了失魂符昏睡過去,而是……
“算了,就算演技不太好,也應該能蒙混過關吧?”
思緒快速飛過,神谷青一放棄抵抗。
幾秒後——
咒紋熠熠生輝,光芒璀璨!
上位陰陽師承載在内的法術,開始生效!
符咒朝他飛來。
然後。
啪。
被彈落在地。
身體剛要傾倒的神谷青一,馬上僵住了。
這個劇本……我沒法演。
施術的陰陽師一時無言。
沉默十多秒後。
神谷青一試着道:“這下,你們相信家中父母是陰陽師了吧,這全靠他們給我的符咒,抵擋了失魂符的效果。”
周圍的陰陽師仍然無聲。
少許,一個老陰陽師開口道:“是的,而且你的父母很強大,對不起,我們誤會你了,是我們太過無知。”
受到硬性條件限制,他隻能二十度彎腰,鞠躬道歉。
其他人見狀,紛紛效仿。
老陰陽師居然把腰彎到二十度,那肯定是很正式認真的了!
四十度,七十度,八十度,八十度,一百四十度……彎腰。
“請原諒!”
“抱歉!”
呼……神谷青一松了一口氣,表示原諒了他們,因爲他們态度十分真摯誠懇,并表示後續到協會會給他補上精神損失費。
看在他們的忏悔是發自真心,他并不計較,盡管陰陽師談金錢有點俗氣,但好歹是人家的心意。
然後,他們匆匆離開,要麽禦風而去,要麽騎着式神奔馳。
速度,都很快。
遠離神谷青一後,一個年輕陰陽師問:“前輩,爲什麽我看不出他身上有激發符咒的痕迹?”
另一位年輕人也跟着發問:“對啊,我記得老師的教導裏,好像沒有提過這種情況,難道他父母制作的符咒太過高級嗎?”
同行中的老陰陽師們,同時目光詭異地盯着他們,看得他們頭皮發麻。
“對、對不起,是我們知識太淺薄了,還請賜教。”
老陰陽師淡淡道:“不,我想說的是,很多時候你們明明都懂,但是要學會裝着不懂,明白了嗎?”
“前輩,您的意思是說……”
一想到前輩對自己問題的肯定,幾位年輕人頓時震驚。
卧槽?
肉身把上位符咒彈飛?
他們忽然明白,爲什麽前輩們腳下的式神,會跑得那麽快了。
……
在陰陽師們離開後,不遠處一聲大喊傳來。
“我聞到它的氣味了……大姐頭,就是那家夥!”
“爲赤哥報仇!”
“混蛋,我沒死,隻是一時大意!”
神谷青一轉眼就看到,以天邪鬼黃爲首,一衆妖怪朝他沖來。
他想求援。
但是那些陰陽師,離開得匆忙,跟趕着投胎一樣,轉眼不見人影。
哎,協會的陰陽師一身正氣,不畏邪惡,估計是趕着去救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