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青年說出這兩個字,給他禀告的妖怪,額頭不僅冒冷汗,他是油赤子所化的人形。
在記載裏,油赤子是專門偷走燈油的妖怪,他在這裏的地位,除了負責這些事情外,就是負責專門點燈。
“老大,星辰之主的本體,據點在哪裏,暫時我們還不知道。”
“而且,他似乎也是一尊很強大的絕代大妖。”
油赤子連忙道。
“啊,原來是這樣,不知道那家夥在哪裏啊,長什麽樣不知道,還是絕代啊。”
青年随意道。
“也就是說,我暫時搞不了他?”
“是……是這樣的。”
油赤子硬着頭皮,說道。
青年環視了周圍,在他旁邊一位位吃喝玩樂的大妖,打了個響指。
待數十位大妖怪的目光,轉移過來之後,青年指了指油赤子,開口。
“搞他。”
……
“幾年沒去下界,那裏又有熱鬧了啊。”青年低聲呢喃道。
“找個時間,去玩玩好了。”
如此決定後,他又拿起酒葫蘆咕噜咕噜地喝酒。
……
東京,八川神隕落之後,東京城裏的妖怪,也基本被神谷青一的妖術蜘蛛,跟協會的成員清除幹淨。
東京的街道上,消防車嗚嗚作響的聲音陸續出現,陰陽師們,在使用法術呼風喚雨,将火焰撲滅。
路邊,不時有妖怪,在用妖術填補路面的裂痕,修複倒塌的建築。
而一旁的普通人,則是用複雜的目光打量着這一幕,夾雜着敬畏、感激、好奇等多種情緒。
其中,敬畏占據大多數,畢竟超凡力量,将兩者劃分在不同的兩個世界裏面。
擁有力量的一方,在食物鏈上,天然占據優勢,這是銘刻的本能意識,烙印在厚重曆史上的法則。
陰陽師,妖怪們,埋頭苦幹。
不過也有些勇敢的人,大膽地上前搭話。
“那個……需要幫忙嗎?”
一個健壯的中年,試着問道,站在他前面,是一個滿臉粗硬胡子,身高三米,長着獨角的人形妖怪。
聽到來人的話,他一怔,随即臉上綻放笑容。
“可以,幫我帶幾瓶水過來嗎?”
類似的一幕,時有發生。
普通人,跟陰陽師,跟妖怪,從真正認知,到現在嘗試接觸,竟是如此的迅速。
“你們平時,吃的跟我們都一樣嗎?”
大叔手裏拿着一塑料袋的礦泉水,對着獨角妖怪問道。
“差不多,你們吃的我們吃,不過有時候,我們會吃些野果子,或者自己去河裏捕魚。”
獨角妖怪回道:“這要看情況,我們妖怪沒那麽多講究,其實吃喝有時候,對我們來說不是必須的,要看妖怪的種族。”
“你們妖怪,還分種族的?”大叔很好奇。
“分的,像我,就曾經是一個人類,現在轉化成妖怪,有的妖怪,是由怨念誕生,有的是怨靈的一種,還有的本身就是一個族群。”
獨角妖怪一口喝完一整瓶礦泉水,又問大叔拿了一瓶。
“我平時是要吃東西的,隻是比起人類的時候,要更加耐餓。”
獨角妖怪說道,在大叔的追問下,聊了一些人類時的事情。
“東京附近的農民,難熬了,今年。”
獨角妖怪歎了一口氣。
“你們不是能使用法術嗎?”大叔說:“你們不能幫忙解決糧食的問題嗎?”
“法術不是萬能的……”獨角妖怪回道:“就算是我們妖怪,跟陰陽師也……”
就在這個時候。
東京所在,整片天地,如同時空變幻般。
蔚藍的天空,陽光和煦,有白雲朵朵。
所有人跟妖怪,彷佛從破敗的都市,來到了一片青草場地。
這裏耕種着一畝畝青澀的谷物,有水稻,有小麥,有玉米。
不遠處,有棵棵樹木,有花草,有來往的,看不清面容的農民。
一陣風吹過,葉子飛舞,草木搖擺,田野的莊家晃動。
忽然,一陣陣悅耳的風鈴聲響起。
一個高約一米五的白色狐狸,從不知何處躍出,脖子上用紅繩挂着幾個相疊的木造許願牌,上面寫着不知名的文字。
它的額頭中間,是一個紅色的,狀若半邊太陽,底下與一條約五六厘米長直線相連的簡繪。
白狐上面,騎乘着一個少女,身穿着巫女衣服,白色的上衣,紅色的長裙,穿着白襪木屐,手握長弓。
少女留着金發的長發,用金黃色的稻谷盤起,留有一部分頭發下垂到及肩的地方。
在少女騎乘白狐而出之後,田野所有的谷物,刹那變得成熟,花朵綻放,樹木結果。
畫面到此消失,時空置換的錯覺不見。
但是。
天空中,仍然有一位,身騎白狐的巫女,在東京上方。
“我是禦馔津,是掌管豐收的神明,是星辰的使者。”
少女淡淡地開口,身上環繞着聖潔的白光。
神明?
衆人對這個詞語,特别的敏感,一聽到神明二字,好不容易放松下去的心,再次懸起來。
少女沒有說其他話,手裏握着的稻谷,向下方灑落着點點光輝,白狐載着她,在空中輕盈邁步。
一衆陰陽師,跟妖怪是最警惕的,看到這些落下的片片光點,沒有接近,而是使用法術驅散。
同時,他們沒敢貿然發出攻擊。
不僅僅,是因爲神明兩個字帶來的震懾,更因爲少女自稱星辰的使者。
見底下協會的成員謹慎應對,化身禦馔津的神谷青一,沒有生氣。
在他看來,這确實正常,如果别人随便說些什麽就相信,人類早就滅亡了。
在妖怪橫行的年代,人類的頂層沒有足夠的智慧,根本無法立足。
想了想,反正動靜鬧得那麽大,神谷青一沒什麽可在乎了。
于是乎——
天地間,開始奏起悅耳、莊嚴、深沉、輕快等,并着多種矛盾風格的聲樂。
神聖不可知。
蔚藍蒼穹,忽然雲霧飄渺,一座高不知幾許的大山,出現在衆人的眼中,讓人費解的是,明明反映在腦海裏的概念,是高無量,這座聖山卻能被人完全納入視線。
而山之上,有着一座島嶼。
這座島嶼,明明目睹,但是他們卻無法用任何,可以用去描述的概念。
盡管他們能在衆多詞彙中,是可以找到對應的術語。
神聖不可名。
島嶼上,有着無數模糊的虛影,每一個虛影,雖然遙遙出現,但是如同站在身前,需要自己仰望的偉岸巨人。
叮鈴鈴。
清脆的鈴聲響起,在一衆模糊的幻影中,出現一個真切的身形。
那是一個通體穿着白色衣袍,淡金色的長發披肩灑落的成熟女子,額頭上,是一個紅色的,狀若半邊太陽,底下與一厘米長直線相連的簡繪圖案。
左手方,是剛才的白狐蹲在旁,右手手裏,拿着一個銀白色的鈴铛,在輕輕搖響。
她的目光淡漠、空靈,雙目似永遠在看着遠方,焦距從不在近前。
“吾乃,稻荷神。”
畫面至此,破碎。
禦馔津的專屬技能——稻荷神?神性歸位。
與此同時,系統刷新禦馔津的技能面闆。
“你獲得了臨時技能稻荷神專屬?權能-豐收。”
“你獲得了臨時技能稻荷神專屬?稻荷神界。”
“你獲得了臨時技能稻荷神專屬?收獲日。”
“你獲得了臨時技能稻荷神專屬?狐狩結界。”
“你的其餘臨時技能禦馔津專屬增強。”
東京下方,所有生靈的目光注視下,神聖莊嚴的女子,用空靈的雙眼掃視前方,左手輕輕一撫而過。
技能稻荷神專屬?收獲日,使用。
稻荷神的豐收權能,在東京散開,無形的力量以禦馔津爲中心,呈圓形波動向四周覆蓋。
草木生長,茂盛,百花綻放,遠方被毀滅的田野,莊稼開始成熟,長出累累果實。
鮮花的芬芳,萦繞東京。
忽然,少女閉上雙眼,再次睜開之後,她輕輕搖晃右手的鈴铛。
白光,再次灑落,充滿着濃郁的生命氣息。
沐浴在白光下,很多受傷的人,驚訝地發現,他們的傷口開始愈合。
本來重傷垂死的人,生命體征變得平穩,待在他身旁的家人,喜極而泣。
在衆人的注視下,女子摸了摸白狐,側坐在上面,讓白狐載着她,在空中漫步,一邊賜予奇迹。
“神明……”
那些垂死家人被救起的人,率先感激涕零,在确認家人無事,相擁之後,跪坐在地,雙手合十,低垂着腦袋,感謝着女子的恩惠。
随着這些人的帶動,越來越多的人,自發進行同樣的舉動。
除了陰陽師們跟妖怪,用複雜的眼神看着這一幕外,東京的居民大部分,都對稻荷神的神恩,充滿感恩之情。
連帶着,對星辰之主的信仰,也越加虔誠起來。
女子騎着白狐,動作看似悠然,實際很快就轉遍東京,然後又朝東京外,受到波及的地方輕喚白狐漫步而去。
稻荷神的技能收獲日,持續發動,将神明的奇迹上演。
“我是禦馔津,是掌管豐收的神明,是星辰的使者。”
直到女子忽然消失在衆人視野後,她說過的話,仍然久久萦繞在所有人的心頭,于腦海中不斷回響。
特别是,最後那一句——
“吾乃,稻荷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