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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馬鳴随長風,殺意沖天阙



天門往南百裏有一縣城,名叫洪文縣,在天門關上空氤氲了數日的陰沉天氣到這裏才算打住,雖是下午但金陽尚有幾分和煦暖意,金陽鋪滿雪地,風雪映着陽光流淌在這座邊陲小城裏。

洪文縣城門外,久違的晴天迎來了三匹駿馬,三馬并行但馬上隻有兩人,一名黑衣男子與一名青衫女子,縱馬狂奔馬蹄狂亂濺起漫天風雪,風雪遮擋視線看不真切。

馬後百丈遠近,一名麻衣男子徒步狂奔與雪中,跟着那遮目風雪疾馳前行,随是徒步但速度極快,便是如此速度男子臉色如常沒有絲毫吃力感覺。

麻衣男子又往前沖了百十步猛然停下,手中短刀一凜,看着那從樹後躍出的白衣少年,邪異一笑。

陳長歌一襲白衣立于雪地之中,手中聽寒負手而握,凜冽槍鋒曳地,寒風一蕩吹起衣袂衣袂晃動,眼神冷厲氣态森然,一襲白衣似雪中兇神一般,冷聲道“追了一路了不想歇歇麽。”

持刀的麻衣少年仍是滿臉玩味,沙啞道“二十丈也可發現我了?”

陳長歌手中聽寒微微揚起,厲聲問道“爲何追我?”

麻衣少年咧嘴一笑,手中短刀微微出鞘,冷笑道“我就是想看看你倆這幅德行配不配得上如此美人。”

陳長歌将聽寒橫起指着少年笑問道“你說配得上麽?”

麻衣少年搖了搖頭,手中單刀猛然出鞘,腳尖點地,身形激射而出,陳長歌腳下氣力暴起,直奔那麻衣少年而去,二人之間十數步距離哪經得住如此狂奔,瞬息,二人已至身前。

麻衣少年手中短刀長二尺四寸刀鋒清亮,眼看與白衣不足三步,麻衣少年猛然矮身,手中短刀直掃陳長歌腰腹,陳長歌猛然停住身形單手揚起長槍蕩開短刀,順勢雙手攥住槍身朝着少年頭顱狠狠拍出。

麻衣少年借着長槍蕩開刀鋒勁力翻身退出三五步距離躲過拍擊,剛一落地身形再起,速度比原先快了許多,刀鋒直指陳長歌胸口。

陳長歌手中聽寒回掠身前,猛然側身身體向後傾斜躲過這直刺胸口的狠辣刺殺,一腳踢起聽寒槍纂,手中勁力暴起以鋒利槍纂刺向麻衣少年後身,麻衣少年速度不減往前躍出兩丈躲過槍纂,在雪地中翻滾一圈重新站起身形。

陳長歌将聽寒攬在腰間,眼神死死盯住麻衣少年不敢有絲毫大意,這少年重速輕力,刀鋒勁力稍弱但速度奇快,麻衣少年見陳長歌不進反退,長槍攬在腰間分明是要以守爲攻,也不着急在雪中站起身形,圍着陳長歌緩步而行。

接連緩行三五步,見陳長歌眼神晃動,原本遲緩身形猛然暴起,躬身快步奔向持槍的白衣少年,陳長歌聽寒猛然刺向麻衣少年面門,麻衣少年見長槍襲來猛一側頭躲開冷冽槍鋒身形繼續向前,陳長歌絲毫不給少年變速的機會槍身圓轉橫蕩而出,電光火石麻衣少年橫起短刀主動将聽寒槍身壓在自己肩頭攀在槍身上,像是沒有重量一般借着橫蕩勢頭騰起身形,半空中一刀撒開槍身,扭轉身形削向陳長歌面門。

陳長歌見那少年借勢而起島風襲來,雙腿躬起身體後仰與地面平行,手中順勢滑向麻衣少年腰腹,少年一刀削空也不敢久留越過白衣少年向前翻滾,可誰知那白衣少年竟然單腳點地猛然側過身形,長槍直探而出,麻衣少年刀鋒竭力回掠才算堪堪掃開冰寒槍尖。

遠處騎馬的二人見陳長歌與人纏鬥調轉馬頭奔向二人。

那麻衣少年才剛轉身,陳長歌身形已至長槍槍鋒搖晃,冰藍槍纓随寒風舞動,手腕一抖聽寒如龍探出虛點麻衣少年肩頭,眼看槍尖離肩頭不足尺許距離,陳長歌手腕暴起鋒刃掃向少年咽喉,麻衣少年被槍纓晃得目眩剛想躲開右肩可沒想到那槍鋒換了個刁鑽角度直掃咽喉,麻衣少年身體極其靈活猛然後仰躲過槍鋒,刀鋒從下往上撩向陳長歌手臂。

陳長歌松開左手躲過冷冽刀鋒,右手勁力大漲聽寒狠狠壓下,麻衣少年一刀砍在聽寒槍身上,刀鋒抵在聽寒槍身上,腳尖與刀劍同時發力堪堪躲過聽寒的拍壓,在雪地中打了個滾翻身站起,眼中怒火沸騰,見遠處塵雪飛揚三匹馬在煙雪中若隐若現,麻衣少年死死剜了一眼持長槍的白衣少年,腳下速度暴起遠遁而走速度極快。

馬上的柳遠山手握長劍,見那麻衣少年奔逃便要縱馬追趕,陳長歌伸手攔下柳遠山這才作罷,翻身下馬憂心問道“沒事吧?”

陳長歌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好對付麽?”

陳長歌臉色深沉,搖頭道“不容易,這厮速度極快,光看眼下無法攔住他。”

柳遠山收回長劍,歎氣道“他想幹什麽?”

陳長歌一臉苦澀“跟你一樣,色迷心竅。”

柳遠山義憤填膺,啐道“呸,他也配。”

田白意臉色如常,怅然道“添麻煩了,到雄州我自己想辦法吧。”

陳長歌将聽寒插回背後布囊,翻身上馬“先不急,看看再說吧。”

三人策馬同行,洪文縣近在眼前,柳遠山擔憂道“那咱們今日還趕路麽?”

陳長歌打量着天色,若是強行趕路的話怕是又要夜宿荒郊野店,搖頭道“城内歇息吧,夜宿荒郊的話更危險。”

柳遠山眉頭一挑,想起那日炙熱駭人的紅芒心有餘悸,不禁問道“你那護身符還能用麽?”

陳長歌搖頭不語,精神全然放在那神出鬼沒的麻衣人身上。

柳遠山想起那邋遢和尚不禁啧舌道“沒想到,這老和尚還有這般能耐。”

遠方夕陽西下,三人策馬進了洪文縣。

-

三日後,天門關。

夜色漆黑寒霧彌漫,一隊輕騎深夜入天門。

片刻後,一陣沉悶鑼聲響起,那親點的兩萬精銳打點行囊,站立在練兵場中,雖是睡眼惺忪,但也難掩劍戟上森冷的月光。

月夜中,兩萬秦關軍精銳夜出天門關,直奔那片橫亘千裏的浩瀚山脈,分邙山。

-

又兩日,宏湧府。

入夜時分,一輛木籠囚車自東門進,囚車裏押解着一瀕死犯人,犯人癱坐在囚車内,雙腿被醫布纏繞。

次日正午,在宏湧府爲非作歹十年的知府呂祯被押解上了斬刑台,呂祯本就被酒色掏空了體魄,被門吏董裕砍去雙腳已是重傷,又在宏湧府大牢内承受了一天一夜的大刑熬打,又跟着将士前往分邙山指認秘路,這一路上風餐露宿早就奄奄一息,今日被送上斬刑台與典獄官許甯,各放入兩張巨大漁網内,将漁網高高吊起,準備受萬剮淩遲。

呂許兩家三十六人均跪在台前,身上麻繩五花大綁,背插犯由牌,雄州經略使親自監斬,眼看到了午時三刻,衙役點燃三聲追魂炮,告誡天地避邪祛穢。

雄州經略使手中朱砂筆勾去犯人名帖,将筆丢落在地,一衆劊子手反手爲斬刑犯灌上一口斬刑酒,拔去犯由牌手起刀落,三十六顆人頭滾落在地,鮮血噴湧而出。

師爺紀子明将知府呂祯所犯罪行一一誦讀,兩名劊子手手持柳葉刀,将許甯呂祯二人被漁網勒在外的皮肉刀刀剮去。

叛國投敵乃是至罪,需連剮三天,剮滿三千六百刀。

呂祯第一日便氣絕身亡,便是已經身死,也許剮滿三千六百刀,至此,爲禍宏湧府十年的碩鼠呂祯落了個萬剮淩遲。

-

天門關。

在兩萬精銳出城七天後,十數萬秦關軍将士列陣在前,場中旌旗招展,劍戟森森,馬鳴随長風,殺意沖天阙。

秦關軍主将秦雄站在點兵台之上,一身重铠映着日光,腰間懸闊劍頭頂紫金冠,滿目肅殺大喝道

“自古神開天人皇定國,始皇帝開疆擴土,我乾元男兒再祀持戎征讨各國,戰場泯軀也在所不惜,就算燹骨成丘溢血江河也不可能辱國之土喪國之軀,我乾元将士無不披肝瀝膽視死如歸,槍槊映日甲刃輝光,同心協力剿蠻夷之輩。

秦關軍奉天子命固守北境,數十年來我等袍澤披堅執銳,容不得邙人肆意妄爲,如今邙人暴戾擅開兵戈,擾我邊疆屠我同袍,膽敢欺我視我乾元男兒如無物。

我族疆土怎可讓賊寇信馬由缰卧榻鼾睡,祖宗土地豈可拱手與人,我族子孫怎可成他族奴仆,今日若放任邙人蠻夷欺淩我族百姓我等妄稱男兒血性。

出城之後,便爲死戰,凡我軍戰士必當英勇殺敵,讨欺我之寇,伐蠻夷荒羌,任憑是屍橫遍野,我輩兒男立身無愧死而無憾。

哪怕射盡最後一隻羽箭,砍斷最後一杆長刀也要将北邙蠻夷盡數誅滅,将這天門關外的分邙山作爲邙人葬身之地,以北境之風雪,覆蓋邙人之死屍,讓其永世不敢欺我乾元。”

“殺敵,殺敵,殺敵……”

十數萬将士齊聲呐喊,喊聲響徹雲霄直達九天,久久不散,殺氣四溢,攝人膽寒,寒風中乾元皇旗獵獵作響,十二萬天門關将士統稱一心,誓要剿平外虜,還我山河錦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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