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有多高?
萬丈?還是百萬丈?
這世間少有人知。
就像這天地間時光流轉了多少載?到底出了多少耀目之光?多少流傳千古之文典?多少後世流傳的聖師?
都少有人知。
從上古時期的三皇定國五帝開疆到如今,有多少文經典籍綻放于世?
可以說浩如煙海燦若星河,但其中最爲精彩耀眼的時代莫過于兩千年前的諸子百家。
諸子百家,百家争鳴。
耀眼奪目之大賢一百八十九家,留下被後世奉如珍寶的文經典籍四千餘篇。
各學各派精彩紛呈,各家各說耀目多彩,故稱百家争鳴。
以至聖先師所創儒家、伯陽老君所創道家、商君所創法家、王玄老祖所創縱橫家、墨家钜子所創墨家、鄒衍公所創陰陽家、孫家武聖所創兵家、扁鵲盧醫所創醫家等最爲耀眼奪目。
其中又以仁義禮智信,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儒家、以無爲而治順其自然的道家、以富國強軍提倡法度的法家、以受命危難之間可力挽狂瀾,既是守成又是守城墨家和以險中求勝捭阖權術的縱橫家影響最大。
被後世以經學大家将天下學說以儒、道、墨、法、名、雜、農、縱橫、陰陽九家列爲九流。
其中還有一中采集民間傳說議論的小說家,大多都是街談巷語,道聽途說被打上了個不入流的名号,與九流一起,共稱爲九流十家。
九流與爲天地立心,爲生民立命,爲往聖繼絕學,爲萬世開太平的儒教,追求天地大道以單道法術黃老之論求得道升仙與道合一的道教和之後興起探究天地生命之根本、超越生死和苦、斷盡一切煩惱的佛教,并稱爲三教九流。
百家争鳴後三百年,天下王朝更替,武帝劉漢位登大寶登王稱帝,聽聞儒客大家董夫子所言,提出天人感應三綱五常之說,武帝劉漢推出罷黜百家,獨尊儒術之舉,儒家學說爲基礎,以陰陽五行爲框架,兼采“黃老”等諸子百家的思想精華,建立太學。
也是此舉,儒術儒學儒道被推上了至高之位。
從武帝劉漢始,諸子百家中不少學派逐漸凋零,時至後來,大多都被太學所歸納,春秋之前時,前朝将太學易名國子監,乾元一統天下後,廢黜國子監立笃和院,原本的容納諸子百家的太學全然被笃和院接納。
隻是時間荏苒兩千年時間足夠讓太多人忘記太多事,古經典籍也是如此,有些學派學說扛不住歲月洪流而散佚失傳,滅迹絕蹤。
歲月流轉,日月更替,王朝疊起,人間落幕。
兩千年似是那文人手中一筆淡墨,被一掠而過,也似音者琴弦一攏,飄搖而逝。
那百家争鳴的盛景沒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持續千年的三教論衡,佛道儒三家都要派出本教大賢,與其餘兩教辯解本家經意。
儒家講入世,道家講出世,佛家講救世。
這世間有人仰慕那鼎盛香火的金身羅漢,便有人尊崇那黃老清靜的道家天官,也正是因此,兩千年來佛教儒三教論衡辯法之聲不停,辯的是世間大義,争的是人間至禮。
儒家至聖先師被尊爲天下文官祖,曆代帝王師,儒教以修身治國敬天爲基被尊爲治國之術,在三教論衡中淡了些聲音,反倒是佛道兩教之中論衡之聲不絕于耳。
道教,以伯陽老君的道家思想爲基,尊崇黃老清淨無爲而治,求升仙得道濟世救人,力求身國同治内聖外王,小至齊家,大至盛國,外丹符纂皆是主修,從道者需博采衆長精學百家,山醫命相蔔,詩劍戡輿墨皆是其所修之法所求之道。
佛教,有白馬自西域馱經而入中土,經過三五朝崇佛天子,佛教徹底融入中土,天下滿是佛教信衆,釋門僧侶與黃老道冠一樣均屬出世的方外人,講因果也講普度,無緣大慈通體大悲,既出世也入世,入世,爲了挽救衆,生出世則是教一切衆生,脫離苦海,到達彼岸。
既都是講經傳意,便有了這佛道之争。
這世上野史稗史多,關于這佛道之争的野史稗史則更多。
民間有傳,說那白馬馱經入關後,這天下的佛道之争便開始了,佛道兩教築起兩座高台,台上各放置佛道兩門至高典經,兩教于台下鬥法,哪方高台上的經書先燃燒起來,哪方便輸了。
民間傳說那日天空中霞光陣陣,有佛門梵音也有道門罡氣,更有甚者說那有金身羅漢下凡而來,也有道門真君駕鶴而至,有人說佛經被燃有人說道書被燒,民間各執一詞,讓人頭暈腦脹。
之後這佛道兩家的争論便更不停了,佛門擺出一本《正誣論》,說這伯陽老君于竹乾古佛下聞道,道門便請出《老子化胡經》,記述伯陽老君入天竺變化爲佛陀,教胡人爲佛之事。
道門拿出了本《夷夏論》,佛門便掏出《正二教論》《駁顧道士夷夏論》相抵,你有《破邪論》論道教的虛妄,我便有《十異九迷論》批論佛教,反正一時間佛道兩門你來我往好不熱鬧。
這一争便是上千年都是互有優劣,道佛之争雖屬教義之争,但二者之興替,皆不離帝王之愛惡親仇,那宮廷寶座上身着五爪金龍的天子崇佛,那佛者便興,若尊道,那道者便達天子聽。
天子喜怒可是苦了這天下的道冠與禅僧,兩千年間,有天子崇道屠佛,拆佛寺四千六百餘所,迫僧尼二十六萬五百人還俗,也有天子尊佛屠道,那《化胡經》連同刻版被一起焚毀,道士遭殃。
時間往複千古,此等事屢見不鮮,直至乾元朝時,除了乾元始皇帝祖龍崇道崇長生外,餘下天子對于佛道喜怒還算平平,這也是至今,佛道之争早已不似那般激烈了,光是論衡辯法也就夠了。
兩千年時間,天下信徒之中已無芥蒂,佛者道者皆有,二十年前因爲那西蜀謝無恙因輕城入魔,這佛道便聯手除魔,道門祖庭武當和佛門聖地龍岩寺首當其沖,龍岩寺金剛僧人慧能武當老掌教傅寸天聯手誅殺謝魔頭之事天下盡知,故而這佛道兩門之間的關系也融洽了不少。
你看,那武當上山神道中,一身穿深藍道袍的年輕道士正引着一位古稀老僧登山呢。
身着深藍道袍肩頭趴着一隻黑貓的小道士快步走在前面,登起山來虎虎生風,一步便能躍上好幾個台階,倒不是這小道士有意顯擺步履輕便,隻是這條神道從十歲就開始爬,要走多少步走多久小道士爛熟于胸。
特别是還被肩上這短毛畜生培養出一身輕便速度,走起路來會不由自主的加快些步伐,奶奶的,那谷中的金鲵那般兇悍,每次都是滔天盛怒他敢走慢麽,一想到此處小道士卷餅不由得在心中痛罵幾聲那隻知惹禍睡覺還不講義氣的七間貓。
師傅王四九爲人慵懶寬厚,除了去那谷中救自己之外根本見不着師傅着急,既是如此閑散性子也自然不愛管教自己,小卷餅也算個聽話的孩子,平時聽話的緊,唯獨最過格的便是去後山不知死活得招惹那隻金鲵,但這也不怨自己不是?
招惹金鲵這事師傅不管,但是掌教師兄管得可嚴咧,有一次金鲵發火師傅還未到,卷餅被掌教師兄戚正安救下,逃出升天的小卷餅還未等開心便被掌教師兄帶到了太和宮中,被罰在真武帝君前跪拜認錯。
那本道德經自己剛念了兩頁,師傅王四九便尋到太和宮來,小卷餅喜出望外,心想可算不用念這晦澀典籍了,可誰知師傅竟然不聞不問,看徒弟沒缺胳膊少腿便離開了,臨走時還扔下一句:爲師不管你自然也不救你,熬着吧,可憐的緊呐。說完便是一陣暢快大笑讓小卷餅極爲郁悶,隻能繼續悶頭頌念經書。
好不容易等着掌教師兄有事離開,卷餅叫了幾聲黑貓發現沒有動靜,這才知道那時剛一到太和宮,不講義氣的黑貓便跑了,這會連個知會講話的都沒有,極爲枯燥的小卷餅在帝君像足足跪了小半天才算讀完一本道經。
剛一出太和宮,那惹事沒義氣的黑貓便出現了,給小卷餅叼回四五個新鮮山果似是要賠罪一般送到卷餅面前,哼,那可不行,小卷餅心中冷哼,要是區區幾個果子就要安撫他豈不是很沒有面子。
可是這拗氣隻持續了一炷香便被這少年忘到九霄雲外去了,依舊跟那不講道義的七間斑靈貓繼續去招惹那金鲵,但從那之後卷餅便漲了記性,再也不敢被掌教師兄發現,他可不想再去帝君面前誦經了。
招惹那金鲵兩年,每次都是落荒而逃倉皇逃命,一來二去之中小卷餅覺得每次步履加快都有些說不出來的意思,這可能就是師傅師兄說的武功吧,别看他卷餅不習武,要能是像那太極聖人一般研究出個什麽梯雲縱,哪得多神氣,跟師侄徒孫們說出去那多有師叔面子?
小道士滿臉自豪神情,心中的想法像是開了花一般,腳下的速度也是如魚得水越走越快,又走了幾步猛然停下腳步,小道士臉上的自豪欣喜蕩然無存,不禁苦着臉道:
“又闖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