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三劍換你三刀


月下聽寒第一卷三尺動天下118.三劍換你三刀樓頂四層,陣陣淡雅檀香自屏風前一樽黃銅香爐中噴湧而出,轉瞬便能覆蓋整間靜室。

靜室朝東,如今這光景,金陽稍稍偏南,但陽光仍是洶湧而來,極爲霸道。

屏風後的女子聽聞鳳仆所言,睡意朦胧的美目微微一滞,莞爾道:“輕城這事鬧到如今,才有點意思。”

“唔……”

屏風後的女子困意盡數消散,微微直起身軀,雙臂高舉,極爲慵懶的舒展着筋骨,隔着屏風望去,女子身段玲珑有緻,特别是平坦腰腹上方兩團極爲圓滿的洶湧波濤在陽光照耀下極爲顯眼。

露在屏風外的玉手柔嫩似美玉,白皙膚色中滿是瑩潔光芒,十指修長似美玉天成一般,手臂高舉,輕紗衣袖順勢滑落,露出一截如似瓊台凝脂般的藕臂,雖說看不清面容,但光憑着身段和纖手便足以羨煞世間千萬女子。

女子玉指輕擺,翡翠屏風随指尖擺動,一聲輕響,展開的翡翠屏風自動閉阖退到一旁,屏風後的極美女子才算露出廬山真容。

女子身着淡色輕紗,雙臂間纏繞一條極爲秀美的披帛,烏黑發髻挽成單螺模樣,鬓間又垂下兩縷秀發,秀發掠過女子纖細脖頸,散落在兩聳峰巒之側,頭戴鳳冠,極爲秀美。

女子眉目含笑,鵝蛋臉兒似凝玉羊脂,秀眉如黛,眉心有朱砂雲紋,雲紋中隐約有流光閃動,雙眸極爲靈動别有一番動人靈韻。

從鳳仆手中接過書信,翻看了一遍,嘴角微翹,嬉笑道:“這劍閣薛翦也不如坊間傳聞那般老實唯諾嘛,這花心眼一番借着一番,好生熱鬧。”

鳳仆緩言道:“劍閣匠神薛慶天執掌靈山劍閣三十五年,膝下三名義子,長子何文柏,二子嚴翦與幼子吳魁均由薛匠神撫養成人,按樓内早些年的消息,劍閣之内早有不和的風聲,匠神三子中,長子何文柏最有鑄兵天賦,但于十六歲那年身喪,死因不明,劍閣對外之言是葬身于雪崩屍骨無存,幼子吳魁次之,長子死後,匠神有意将衣鉑傳授于吳魁,可吳魁獨修劍意,不喜鍛兵,這衣鉑便落在了嚴翦身上,自那之後,劍閣便再無不合消息傳出。”

“死因不明。”氣态極爲靈動的年輕女子咂摸着何文柏的死因,不禁輕笑道,“市井出身的孤兒,面對那偌大門派怎能不心動?”

“這江湖門派之争看似市井了些,但真要比較起來,相對于帝王家的奪嫡也不遑多讓。”

“奪得好了,便能奪上一世的榮華富貴,借機搏一搏那滔天野望,指不定還能爲後世子孫鋪上一條平坦道路。”

遊鳳樓設靈州靈源郡的鳳主許如凡檀口輕啓吐氣如蘭,微微歎氣道:“就好似我們這遊鳳樓,同樣是一屆晉鳳典,你我本是閨中密友,隻因一字之差,你便成了個奴仆。”

年輕鳳仆微微搖頭,笑而不語。

許如凡望着那好脾氣的年輕女子,又氣又笑道:“你這丫頭,一談到這事就膽小的緊。”

許如凡如蔥般玉指摩挲着信紙,眨眼道:“既然這劍閣将消息

放了出來,我遊鳳樓便沒有不接的道理,飛隼傳書,遍送天下。”

與許如凡出自同鄉年輕鳳仆雙手作揖,“諾。”

靈動女子佯嗔道:“你這丫頭,非與我要堅守主仆之儀?畢恭畢敬讓人看着好生心煩。”

年輕鳳仆仍是滿目和煦消息,恭敬道:“尊主教導,畢生不敢忘卻,主仆之間自該有禮儀典範。”

身着輕紗的許如凡伸出食指輕輕摩挲着太陽穴,壞笑道,“在等九個月,若是今年能再多出幾任鳳主,我這霸占靈源郡六年的老女人也該退位了,到時我将這鳳冠摘下,在這四層獨樓裏做上個隐鳳,到那時我看你還怎麽與我這麽恭敬。”

與許如凡同入靈州靈源郡六年的鳳仆淡淡一笑,破天荒的嬉鬧道:“到時再說。”

“你這死丫頭。”

許如凡白了一眼自出生便相識的好友,二人自出生便相識,那是許如凡是大家小姐,身邊那恭敬鳳仆是貼身丫鬟,二人同年被遊鳳樓選中,一人發了塊鳳凰涅槃的手牌被仍到了一片冰天雪地之中,二人結伴遊了數千裏,從冰天雪地的塞北苦寒走到了東海之濱。

這一路上艱難困苦經曆了無計其數,纨绔子弟放蕩公子一波接着一波,魯莽山賊剪徑盜匪都不在少數,兩個女子靠着兩把長劍足足跨越了數千裏。

晉鳳三典,姐妹二人同心協力過了第一典,可是這第二典卻是極難,那一屆晉鳳典林林總總三百人,隻出了十餘位鳳主,其中難度可見一斑。

許如凡想起往日之事,不禁恍然,遊鳳樓一郡之主,看似多少風光無限,多少意氣風發,可這位置,就這般好坐?

靈動女子啞然道:“可曾有老祖宗的消息?”

“沒有,自年前臘月,邛州傳來消息說老祖宗出關下山,之後便再無消息。”

許如凡喃喃自語,“老祖宗隐居臨陽山三十餘載,從風華正茂等成了滄桑老妪,終是下山了。”

許如凡自顧自的問道:“如今我遊鳳樓的勢頭應當不會讓老祖宗失望了吧?”

年輕鳳仆點頭正色道,“那是自然,尊主以十餘年時間将這遊鳳樓遍布天下,此等壯舉,何人能不爲之驚歎。”

許如凡白眼道,“你這丫頭,一提到師門就能精神的不得了。”

“今年我靈源郡選中雛鳳六十三人,你覺得有沒有希望能出上一任鳳主,好能代替了我這位置。”

年輕鳳仆輕笑問道:“累了?”

許如凡玉指摩挲着太陽穴,苦笑道:“你看了我六年,你覺得我累不累?”

鳳仆望着那張從小望到大的靈動面容,呢喃道:“似是累了。”

許如凡沒好氣道:“累了就是累了,哪有那麽多好像。”

許如凡望着窗外靈州極爲清淨的天穹,喃喃道,“今年九月這邛州,該是要極爲熱鬧吧?”

一直溫言笑意的鳳仆言語陡然冷厲,伸手摸着自己臉龐,冷言說道,“靈州隻要沾上晉鳳典,何時能缺少熱鬧二

字。”

提及此事,眉目含笑的許如凡臉上也多半是如此,但許如凡與她人不同,明知是眼神森冷,但臉上的和煦笑意仍在,冷意混着笑意,看着極怪,冷笑道:“等我卸去這鳳冠,我便要去尋她,她割你三刀,我便還她三劍。”

對于旁觀人等,這晉鳳典是極其熱鬧所在,但對于這局内人來說,這便是場生死厮殺,少去一人,便少去一個對手,少去一個對手,便多了分機會。

六年前,姐妹二人應當是兩位鳳主,可因一毒蠍心腸的女子,變成了一主一仆。

年輕鳳仆微微搖頭,“除去鳳冠你也是隐鳳,樓中大小事還需你出手,而我就不一樣了,你除去鳳冠,我便沒了挂念,不用挂念着你,這偌大的遊鳳樓少我一個鳳仆不少,我自己去就是。”

許如凡直視着身旁女子,緩緩問道:“乘岚,你何時能爲自己活着?”

姜乘岚灑然一笑:“現在不能,以後可能會吧。”

姐妹二人相識一陣苦笑,笑聲中隐約有淚意。

許久,許如凡秀眉微蹙,“你說,老祖宗如此時候下山,其中有沒有深意?”

姜乘岚一滞,不明所以道,“應當會有,但你我猜不出來。”

許如凡又抻了個懶腰,輕笑道,“真想出去看看,在這樊籠中呆了六年,終日看那靈峰山看得都要膩死了。”

姜乘岚淡淡問道,“你想去哪?”

許如凡甜美一笑,“泰山北海,龍岩武當,總之能出去就行。”

許如凡來了精神,開口問道:“你想去哪?”

姜乘岚思襯了一番,喃喃道:“塞外雄州那條羽水江吧。”

許如凡神情扭曲,滿臉疑惑,“那苦寒地方你沒待夠?”

“夠了。”姜乘岚微微點頭,繼續說道,“苦是苦了些,冷也冷了些,但是日子極有滋味。”

許如凡望着遠峰極爲高聳的靈峰山,喃喃自語道:“滋味?我都要忘了淮南橘是什麽滋味了,這靈州的橘子太酸了。”

姜乘岚不願與鳳主在這憧憬明日,拱手道:“我将劍閣之事傳送天下。”

“好。”

“諾。”

姜乘岚緩緩回退兩步,恭敬施禮後反身下樓。

“這死丫頭。”許如凡看那畢恭畢敬的好友便氣不打一處來,笑罵一聲視線落在台面中的書信上,滿是靈氣的眉目微微眯起,望着那紙上文字,想着最近幾月的大事,喃喃自語道:“吳魁?”

臉上滿是盈盈笑意,“一人将這天下攪動成如此模樣,該是個何等有趣的人?”

正緩緩下樓的姜乘岚聽聞身後傳來的喃喃自語嬌軀猛然一震,任是如何掩蓋也藏不住眼中那若有若無的複雜神色。

-

安州,今日這簡陽府内,好似除了那走丢老父的一家三口之外便再無什麽傷心聲音,哦對,還有那一瘸一拐擔憂至極的外姓人。

除此外一切都與往日無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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