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這家藥鋪并無甚特别,隻是店門口的客人,看起來比起其他鋪子要多出不少。
細看之下,原來店内站台招呼客人的夥計頗爲特殊,是個美豔動人的少婦。
這些客人圍着這少婦插科打诨,言語間不乏露骨挑逗言語。
不過,這少婦顯然對此情形已見慣不驚了,談笑落落大方,待人接物頗爲娴熟世故,時不時還抛個媚眼,把一群急色之人玩得團團轉。
羿未對此毫無興趣,不耐煩的對吳方使了個眼色。
這小子十分機靈,見得羿未神情,知道他是着急那草藥,嘿嘿一笑,擠過人群,一溜煙跑進藥鋪裏間去了。
不多時,一位身材頗爲消瘦的中年漢子走了出來。
漢子年紀不大,觀其手足皮毛,也就四十多歲左右年紀,正當盛年。不過可能是長期沉溺酒色的原由,其膚色較爲晦暗,臉上也有了不少褶子,是個頗爲老相之人,也難怪别人叫他老周了。
這老周瞄了一眼圍在少婦周圍的衆人,一副早習以爲常的模樣,下一眼,便發現了站在藥鋪門口的羿未四人。
他面色怪異的看了一眼吳方,大概沒能想到,吳方帶來的客人竟然是一群小孩兒。
羿未哪裏注意得到老周神情,兩眼隻是直勾勾的盯着他手裏鼓鼓囔囔的布袋,心情既是激動,又莫名有些害怕。
他終于找到日思夜想的附靈草了,但同時又非常擔心,自己千辛萬苦尋到這裏來,卻發現這布袋裏裝的不是他所要的東西。
見得羿未熱切眼神,老周似乎放下心來,随手将布袋往旁邊藥台之上一扔道
“這便是吳方要找的那味草藥了,不知是不是小兄弟所尋之物。”
羿未心下一動,屏了呼吸,快步上前,小心翼翼的将那布袋打開來。
陷入眼簾的是滿袋的黃褐色幹枯細草,頗爲雜亂的堆積糾纏在一塊兒,其中水分大都已經蒸發殆盡了。
羿未輕輕拈出一根,放到眼前細細端詳起來。待看清這細草莖稈上三片皺縮在一塊兒的細小葉片時,他眉毛不自禁的跳了一跳。
羿未摘了一小片幹枯圓葉,放入口中咀嚼起來,一股濃濃的辛辣味道霎時充斥了他滿嘴。
“沒錯,就是這東西了!”
羿未暗叫一聲,竭力壓制住内心的狂喜之意,臉上硬是擠出了一絲惋惜之色
“這正是在下所尋之物,隻可惜采摘過久,用途已是不大,不過聊勝于無,不知閣下準備如何出售?”羿未望着眼前一臉希夷的中年男子,淡淡的說道。
“此草藥對在下有救命之恩,如不是急需用錢,我是萬萬不願出售的。小兄弟,你看五十兩銀如何?”這老周眯了雙眼,面無表情的對羿未道。
“五十兩銀子?!何種藥材如此之貴?!”周圍衆人聽聞老周報價,紛紛圍了上來,都想看看這草藥爲何這般值錢。
“閣下真是獅子大開口,且不說這味草藥本身值不值五十兩,隻是看這枯萎成色就知用途不大了,我看十兩都已經是夠多了。”羿未晃了晃手中那根枯萎細草,頗爲不屑的對中年男子道。
其實羿未心裏早就明白,根據玉靈子所留的配方記載,煉制“固元散”所需要的“附靈草”是不是鮮活根本無關緊要。
隻不過由于此味草藥過于稀少,羿未估計老周及周圍衆人未必能識得此味藥材真正價值,因此故意托言此藥藥效已過,想借此機會砍砍價罷了。
而此番砍價動作他也并無多大思量,純粹是前世延續下來的購物習慣而已。
“十兩?小兄弟還真敢開口,我還不如挂牆上任其朽爛算了。”老周輕笑一聲,顯然不認同羿未的還價。
“唔,方才聽吳方所言,閣下采摘此藥确實頗爲不易,那麽彼此各讓一步,二十兩銀子如何?”這草藥羿未是勢在必得的,不過他也不急,裝模作樣沉吟一番,像是下了很大決心一般,擡頭幹脆的對中年男子道。
“嘿嘿,小兄弟真是快人快語,在下也不能煞了風景,二十兩成交!”這老周見羿未神色,不知道是不是害怕羿未反悔,便一口答應了下來,随即将那布袋子一把擰起,就要抛将過來。
“且慢!我出五十兩!”羿未都伸手準備去接這布袋了,這時人群中突然傳出了一個夜莺般清脆聲音。
“哦”聽得有人報價五十兩,四周衆人頓時驚呼起來,紛紛四下張望找尋起這位豪闊買家來。
片刻功夫,人群中擠出來一位身着粉紅宮裝的少女來。
少女十來歲左右,比羿未矮了半個頭,挽個鳳雲髻,别了根碧綠翡翠鳳尾簪;肌膚賽雪,眉目如畫;俏生生的立在那裏,一對狡黠靈動的眸子盯着羿未一眨也不眨。
待看清這少女樣貌時,羿未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這不是那酒樓裏中年男子身邊的女孩是誰?
羿未心下忐忑,面上卻無甚表情,眼睛餘光迅速瞄了一眼四周人群,卻未曾發現那中年男子身影,而那詭異的氣息也沒有再次出現。
他稍稍松了口氣,也不理睬這少女,默默的掏出了二十兩銀子,交到了那老周手中。
老周看了看四周衆人,猶豫片刻之後,好似想通了什麽,接過銀子,将布袋交給了羿未,最後沖少女拱了拱手道
“這位小姐,真是抱歉,在下已與這位小兄弟達成了交易,你出價雖高,隻可惜晚了一步。所謂人無信不立,今天當着各位兄弟朋友的面,咱周記藥堂也不能失了信用,還望見諒。”
待這老周說出這番話時,旁邊看熱鬧的吳方極爲意外的看了他一眼,似乎驚詫于這老周這個時候突然轉性,忍心看着白花花銀子不去賺。
其實吳方哪裏知道,這老周經曆了天元盆地一劫,曆盡艱難逃出生天之後,細細反思了前半生的所作所爲,頗有大徹大悟的感慨。
如今是打算徹底革過自新,重拾尊嚴與自信,所言所行自是不同以往那般放浪形骸,唯利是圖了。
此話一出,周圍衆人轟然一片,其中不乏熟識老周之人,都對老周的變化頗感吃驚,紛紛交頭接耳指指點點起來。
不過那少女卻并不答話,狠狠的白了老周一眼,随即粉裙輕擺,身形一動,便直奔羿未而來。
羿未隻覺眼前一花,一陣香風襲來,随即手中一輕,猝不及防之下,那布袋已被少女奪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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