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蒹葭跟她走在一起,一邊傳音一邊卻是很認真的在看着旁邊門口的某人。
她頭也不回地說道:“微生師侄,你确定有靈石付賬嗎?沒有的話我先借你!”
“多謝鄭師叔,弟子有。”
“那就好……”鄭蒹葭一直盯着那處出口,似乎是怕把人跟丢了,微生聞筝見了主動道:“鄭師叔若還有事不若先行一步。”
鄭蒹葭聞言扭頭看了她一眼,有些遲疑,“那你……”
她這師侄絕對會被人盯上,自己現在走了,她若有個三長兩短的……
微生聞筝聲音中帶着笑意,淡定如初,“師叔放心,弟子有法子安全回船。”
“你說真的?”鄭蒹葭習慣了出入身邊帶着人,之前出來也沒想那麽多,要早知道她這師侄會參加競拍,給她開個貴賓室多好。
“自然是真的,這等生死攸關的大事弟子絕不會騙師叔的。”
很好,看來她對自己的處境是有很清楚的認識的,那她就放心了。
“萬一有事記得放求救符,我即刻就能趕來!”
鄭蒹葭說完就直接穿過人流往另一個出口去了,那邊有些人并沒有穿有遮蔽神識探查的面具鬥篷,微生聞筝并不知道鄭蒹葭此番來到底是幹什麽的,或者找什麽人的。
微生聞筝跟着侍者從北壁一個小門進了一條秘密通道,最後又上了樓梯到了一間封閉的房間内,房間裏面已經有一個人在等候。
“大人,一八六号競拍者已帶到。”
坐在桌後的老者揮揮手讓侍者下去,他開啓禁制後,一雙電目朝微生聞筝射來,滿含審視。
“老夫石明,忝爲東皇閣大管事,我們交接的規矩是閑話莫說,道友見諒。
不知道友是用靈币卡還是直接交付靈石?”
閑話莫說?
這話說的有意思,是怕她付不出靈石胡攪蠻纏嗎?
微生聞筝心念一動,一個丹瓶飛向石明,石明卻沒有接下,而是用靈力将其控在身前,“道友這是何意?”
“自然是抵靈石的!”
石明面上有些不好看,果然拿不出那麽多靈石!
“道友怕不是有什麽誤會,在下剛剛……”
微生聞筝輕笑一聲,“看都不看嗎?那算了……”
微生聞筝說着就要攝回丹瓶,微生聞筝的靈力觸及丹瓶,石明卻猛地一激靈,“等等!”
這丹瓶能瞬間從他手中脫出,這女子修爲分明比他高得多!
他可真是昏了頭了,聽人蠱惑幾句怕丢了臉面就先入爲主,石明頓時站起身來,誠惶誠恐道:“真君息怒,是小人有眼不識泰山。”
而且誰能想到這位真君不僅會坐在普通席位,還會親自來拿東西啊,人家别的真君不是有弟子,就是有侍從代勞。
微生聞筝冷哼一聲,沒有再收回丹瓶,而是直接冷哼一聲,“我就拿這個抵賬,快點交接吧!”
石明打開丹瓶一見那顆極品化神丹,頓時面色一變,他瞅了又瞅,聞了又聞,看得清楚,這玉瓶中的極品化神丹和之前拍賣出的那一顆氣息一模一樣,絕對是出自一人之手,甚至是同一爐丹藥。
石明驚詫極了,“這……這這……”這是哪兒來的?
“怎麽?你覺着不夠?”
“那倒不是,隻是沒想到會看到一模一樣的極品化神丹。”他這話自然是帶了試探之意。
微生聞筝也不負所望,勾了勾唇,毫不掩飾道:“是啊,一爐三顆嘛,我親眼看着它出爐的!”
“啊?真……真尊……您……”
“你說我師父啊,她最喜歡收集奇花異草了,所以我碰見了就拿這個給她換了……哎,我說你到底收不收,不收我就托人去那些宗門寶船上換了靈石再送來。”
“收收收!”石明拿着丹瓶往回撤了撤,真怕她下一刻就不換了。
極品化神丹有價無市,到什麽時候都不愁賣的,既然見到還能拿到手怎麽可能放過!
石明直接将化神丹收了起來,将裝有三件拍品的儲物袋遞給了微生聞筝,“真人可以驗一下。”
微生聞筝将東西都拿來看過,收到了儲物戒指中,“嗯,不錯,如此,銀貨兩訖!”
将儲物袋還給他,微生聞筝先不忙走,又道:“我拍那十根鷹羽不太夠用,我想你肯定能聯系上委托拍賣人,如果你能幫我做個中人幫我問問那人還有沒有多的鷹羽,若能多賣我些鷹羽,我可以再賣幾顆其他中高階極品丹給你們,至于那鷹羽你幫我問問,也可以用其他方式成交。”
“這……”石明猶豫了一下,可想到了“極品”二字,就立刻下定了決心,“真君不介意的話稍坐片刻,我這就去幫真君問問。”
微生聞筝點點頭,“嗯,快去吧。”
過了約摸一炷香的時間,石明領了一個同樣身披鬥篷的人進來,看身量是個高個子男修。
石明進來,很有眼色道:“二位慢談,在下在門外等候。”說着就退了出去,從外面開啓了禁制。
微生聞筝在禁制内又起了三層結界,這才開口說話。
“看來道友還有多餘的鷹羽,不知道友是想換靈石,還是想交換其他東西?”
徐興刻意變換了嗓音,聲音聽着嘶啞低沉,“提什麽都可以嗎?”
“買賣自是要有來有往,你可以說來聽聽,我也得看能不能做到,或者會不會違背道義。”
徐興沉默了片刻道:“如果……我要修煉所需的所有進階丹藥呢!”
“你的意思是說築基、結金、凝嬰和化神丹這四種丹藥?”
“正是!”
微生聞筝輕笑了一聲,“你說的丹藥除了築基丹,我還真有,不過我得先看看你手裏還有多少鷹羽,要知道如今日鷹羽那般品質,千根才值一顆極品化神丹的價,可也得有人願意跟你換才算,你手裏如果隻有幾十根鷹羽,我最多給你一顆凝嬰丹,若品質不好,說不好你還得倒貼我靈石呢!”
“……我有一整隻靈鷹,而且它身上還有一件古怪的可傷魂的靈寶,所以我才敢跟你提,鷹羽大大小小加起來少說有萬根,再加上那件靈寶,你若同意我就換了!”
“哦?”微生聞筝心下高興,面上卻是不顯,不慌不忙道:“那我得先看看東西,我實在想不出它身上爲什麽還能自帶靈寶,而且你還能将靈寶也舍了。”
徐興扭頭看了看地面,回過頭卻是頓住了,像是頗爲爲難的樣子。
微生聞筝自然知道他的顧慮,若是噬魂鎖鏈在犀羽神鷹身上鎖着,拿出來時一不注意就會傷人神魂,萬一她不願意買了那不就竹籃打水一場空了嗎?
“怎麽?有爲難之處?别磨磨蹭蹭的,說不出我聽聽!”
微生聞筝說話頗爲不客氣,完全是上位者的口吻,那人從她語氣裏聽出了一絲不以爲然,當下也不再糾結,問道:“道友可有空的儲物袋?靈鷹身上的靈寶會傷人神魂,輕易不好近身,不方便直接拿出來。”
“哦,我當什麽事呢,這個簡單。”
微生聞筝說着将身上儲物袋裏的東西倒騰在儲物戒指裏面,将儲物袋抹除了神識印記,用靈力送到了徐興面前。
徐興拿到儲物袋後深吸了一口氣,将犀羽神鷹調進了儲物袋裏,然後直接将儲物袋放在了桌子上,看着竟像是力竭之極,連靈氣釋放都不太順暢一般,趕緊就吞了一顆固魂的丹藥。
微生聞筝由此判斷他修爲不高。
不過她隻想将犀羽神鷹和噬魂鎖鏈拿到手,也不準備壓制他打他的主意,心裏有數就罷了。
微生聞筝拿到儲物袋将神識探入其中,見犀羽神鷹保存很好,大部分的飛羽和尾羽都還在,心裏很是滿意。
“很好!我換了!”
各式丹藥對她來說唾手可得,反倒不如這犀羽神鷹來的珍貴。
徐興見她看過儲物袋裏面的東西後一點事兒都沒,知道她修爲必定極高,不禁緊張起來,見她直接将儲物袋挂在腰間,頓時坐直了身子。
微生聞筝像是沒看見他的動作一樣,一翻手拿出結金、凝嬰、化神丹各一枚,裝在相應的玉瓶裏,徐興一直緊張地盯着她的動作,目光火熱,微微有些激動。
“靈鷹身上那件鎖鏈雖說可能會不太好取,卻也真是件好東西。”
微生聞筝将三個丹瓶放在桌上,說完又拿出一顆養魂丹裝起來放在桌上,擡頭看着徐興說道:
“我也不讓你吃虧,沒有築基丹我就補你一顆養魂丹好了……這幾顆爆炎蟲豆子送你玩,關鍵時刻扔兩顆說不得能救你一命。
……小心點兒别掉地,會爆炸的哦!”
“那就多謝道友了!”徐興将爆炎蟲豆收到儲物袋裏,又将丹瓶拿到手裏,一一看過,忍不住驚呼道:“……極品?都是極品丹?你……”竟是連聲音都忘了掩飾。
天呐,他不是做夢吧?都是極品丹?!
看這位前輩如此不在意,他該不是好運氣遇上了哪位煉丹宗師吧?
“嗯?”
微生聞筝眼睛一眯,徐興一激靈醒過神來,“前輩勿怪,晚輩實在是……覺得佩服極了,不瞞前輩,晚輩的弟弟曾經也是一名丹修,可惜他被人……”
徐興說到這兒猛然覺得自己話有點多,忙頓住了,手忙腳亂地将所有丹瓶都裝起來,讪笑一聲,躬身後退道:“是晚輩多嘴了,多謝前輩,多謝前輩,晚輩告退!”
微生聞筝揮開結界,徐興觸動了禁制,禁制從外面打開來,石明讓一旁等候的一個侍兒帶徐興出去,眼睛卻急切地看向了微生聞筝。
微生聞筝感覺到他的目光,坐着沒動,石明見此心裏有個數,進來房間後起了禁制,嘿嘿一笑,“真君……”
微生聞筝自來信諾,拿出一顆凝嬰丹,一顆養魂丹,又分别拿出其他三樣常用的丹藥擺在桌上,道:“你開個價我聽聽!”
“極品?……極品……都是極品丹?!”石明難抑激動地擡頭,雖然知道希望不大,還是忍不住問道:“不知尊師……不……”
石明決定不問了,他瞬間改了主意,直接拿出一個内裏嵌有“皇”字的紅玉牌,遞給微生聞筝,誠心誠意道:
“真君日後若有想要賣的東西可以找我東皇閣合作,我保證能給真君一個滿意的價格,有此貴賓令,拍賣品可省去抽成和其他手續費,某隻爲結個善緣,真君千萬收下。”
微生聞筝微微一笑接過了那塊兒玉牌,“人常言多個朋友多條路,貴店既如此誠心,那我就不客氣了!”
賣完丹藥又得了一大筆靈石,微生聞筝這才從秘密通道出了東皇閣,然天下沒有透風的牆,再秘密也有人能探到出口蹤迹。
外面天色漸暗,微生聞筝一出來就感覺到自己身上聚集了數道目光,今天她是玩大發了。
别人可能不知道她是誰,但是很可能會從身姿氣質等方面認出她就是拍了好幾件寶物的人。
微生聞筝本來就不怎麽擔心,更别說這會兒是在城裏,就是有人想打她的主意也絕不會輕易動手。
微生聞筝施施然走在前面,這時候就不可能直接回船了,隻能是找個地方先換身衣物将人甩了再回的好。
城内建築密集不好瞬移,微生聞筝在人群中快速穿梭了幾條街,而後直接加快速度往那僻靜處飛掠,拐了幾個巷子後就直接運起融海隐身秘術隐于一面牆壁中。
“人呢?不是叫你盯着嗎?跑哪兒去了?”
“……不……不知道!”
“你們這群廢物!”
“師伯息怒啊,我們跟在這附近,人突然就不見了,真的是一點兒氣息都捕捉不到了!”
追蹤的人在小巷中查了好幾遍,一波波從她面前過,都無功而返,沒人發現微生聞筝就在他們面前貼着牆站着。
微生聞筝正準備現身之時,突然大街上又有兩人往這邊過來,看那神态便是在尋人。
走在前面的是個黑臉小胡子的金丹後期男修,他手裏擎着一個圓盤,似乎專是給他指路的,到了巷口竟直直地就拐了進來。
随着那指針上轉速越來越快,二人也越來越警惕戒備,他們停下了腳步,一寸寸掃過面前的地方。
手執圓盤的人左右移動着圓盤,終于在某個方向停住了,他勾了勾唇,獰笑道:“出來吧,小仙子,我知道你在這裏!
你放心,咱們兄弟隻要東西不要人,保證不會殺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