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鹿林頓時氣道:“你胡說八道什麽?我什麽時候喜歡他了?你們這些人……”
“……”
微生聞筝一看,這倆熟人一個是楚鹿林,另一個居然是袁小寶,聽他們說話,他們之間并不相熟,明顯就是因爲她而遇到一起的。
“嗯,對啊,楚道友怎麽可能喜歡女孩子嘛!要我我也喜歡男人哎!”微生聞筝一邊給楚鹿林傳音,一邊緩緩朝他們走了過去。
楚鹿林接到熟悉的傳音,眸子蓦然睜大,她左右轉頭尋找,最終将視線定在了微生聞筝身上,看到她的女裝樣子,頓時脫口問道:“你真的是他?你……真的是女人?”
得到肯定回答,楚鹿林腦中一時雜緒萬千。
她當日确實是對那個溫柔好看又神秘的男子,産生了那麽一絲绮思,可是幾乎十三年過去,那人那景那心情早就随時間淡化了。
她覺得今日再見,才知道自己當日爲什麽會對他産生親近之意,她是女的!
這才是事情的真相!
這才是情起的源頭!
因爲今日确定了元靈子是個女子,她根本就不覺得遺憾!
“你……”
“我赴約而來呀!”微生聞筝笑得好看,她同時觸動了和袁小寶的互信契,轉向他道:“我們上次一起吃的珍馐樓不錯,我看這裏也有,小寶,一起去呀!”
袁小寶指着微生聞筝,一時間反應不過來,“你……你你你……是………是真的?”
楚鹿林此時已經完全接受了這事兒,見袁小寶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頓時覺得心中舒爽,她一勾微生聞筝的胳膊,微擡下巴“咯咯”笑着挑釁道:“你說對了,我就是喜歡她!現在她是我的了!”
看着已經往前走的倆個人,袁小寶還是有些回不過神來,他轉頭看向青土大尊者,不甘心地問道:“他真的是女的?!他怎麽能是女的?”
青土大尊者擡頭看了看微生聞筝的背影,冷靜地問道:“你确定這女子是你舊日認識的那個元靈子嗎?”
“我當然确定!”袁小寶哭喪着個臉說道:“我就和她一個人結過互信契約,眼睛能騙人,神識能騙人,契約還能騙人嗎?”
“那他爲什麽就不能是女人?懸賞令裏不也說了?”
“可是我沒看出來呀!我……我覺得我不能相信,我還和她同吃同住好多天,我還和她稱兄道弟,我……”袁小寶簡直欲哭無淚。
“那就将她娶回來,堂主必定會很高興!我們天羲聖殿又不是護住她!”順便還能賺一筆!
“不要不要!”袁小寶想到倆個女人一起管他就覺得頭更疼了,“不要再提這個,是我胡說八道,我們從來沒在一個房間過過夜!”
再說,元靈子是什麽樣的女人,他心中隐隐是知道的,她雖然看着溫和,骨子裏卻讓人覺得既驕傲又有原則,絕對不會爲了利益攀龍附鳳,也不會爲了自身安危而托庇于他人。
他自己什麽德行他有自知之明,青土大尊者的提議隻有天羲聖殿以權相壓或者以勢相逼才有可能辦到。
對,隻是有可能……
天呐,我到底在想什麽?!
“我們跟上去!”
袁小寶爲了掩飾自己羞慚的念頭,立刻提起衣袍快跑步追了上去,“哎,你們倆等等我!”
他卻沒看到,青土大尊者在他走後發出去一個特别的傳音符。
珍馐樓裏,微生聞筝把爪爪也放了出來,今日她高興,最近又賣了大批靈石,所以她準備請客。
既是在靈餐館裏,怎麽能少了爪爪那一份,況且他和這兩位都認識,也不會讓他們覺得拘束,能緩解一下尴尬的氛圍。
“爪爪!……呃……”楚鹿林看見爪爪出來激動得叫了一聲,再見他搖身一變變成了男身,忙吞下了想說的話。
爪爪頓時“嘿嘿”一笑,“楚道友,好久不見了!”
袁小寶跟進門來,一皮股坐在了微生聞筝對面。
自坐下他就盯着微生聞筝的臉一勁兒瞧,微生聞筝看了他一眼,笑道:“别瞧了,我這張臉也是幻容的!”
誰知袁小寶看了看已經開啓了的房間禁制不放心,青土大尊者見他賊兮兮地東張西望,立刻貼心地給他又打了一層結界。
微生聞筝見了青土大尊者如此動作,忍不住擡眼看了他一眼。
袁小寶根本沒想那麽多,他壓低聲音對微生聞筝道:“幻容是對的,你不知道,有人在到處懸賞找你!而且知道你是女人,再出去你最好還是易容成男人比較好。”
楚鹿林摸了摸自己之前偷偷收起渾天紫府丹的儲物戒指,也忙點頭贊成,“是啊,元靈子,你的懸賞令都快發得滿大陸都是了!”
微生聞筝想想知道他元靈子女身身份,又有可能被人惦記或結了仇的,除了鳳鳴宗幾人就是水麒麟那裏了。
鳳鳴宗那裏的幾人不可能有這麽大能量在所有宗門發懸賞令,也不會因爲貪她身上不确定的寶物而弄這麽大動靜。
那麽,答案呼之欲出,她聽水麒麟的幻化容貌是對的。
“哦?”微生聞筝想想自己這一路上過來這麽長時間也沒有聽聞,便問道:“是各大宗都接到了消息?”
知道她進過空蒙秘境的人不少,她本來是可以撇清的,從方昆山出來去顧府也換了容貌,隻要她再不出現這事兒會慢慢過去。
可壞就壞在這兒了,她之前過來沒想到會有懸賞令的事兒,雖然換了容卻在楚鹿林和袁小寶這兒露了信兒,她就是想否認也怕是否認不了。
“是啊!”楚鹿林二人都點頭應道。
“哦?”微生聞筝不禁問道:“能得到什麽懸賞?”
“大乘期以下修士是一件上品仙器,大乘期以上可以求仙君一件事。”
微生聞筝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回神調侃道:“那你們就沒想去領個賞之類的嗎?”
她說着感覺到了青土大尊者的目光,眸光一轉對上了青土大尊者的目光,對方看了她一眼,漠然地移開了目光。
微生聞筝心中頓時警醒起來,元小寶單純赤誠,可能不會在她身上打什麽主意,可别人若有什麽想法,他怕是做不了他們的主。
“元靈子,你這樣想我可傷心了!”楚鹿林也沒注意到微生聞筝的眼神和思量,聞言不滿道:“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問過我你的下落!爲了你我可辛苦了!”
微生聞筝垂下眸子輕輕撥了撥茶葉,微微笑了笑道:“不是讓你撇清關系了嗎?本來我們也不是很熟啊!”
“是啊,我說你進了迷魂林,可他們都不相信啊!我說隻是顧家老祖和你家老祖認識,小輩們就那麽一次接觸,他們不聽啊,他們找不着人就天天纏着我問這個問那個,簡直煩死了!”
楚鹿林心直口快地說完,說者無心,微生聞筝手裏剛端起的靈茶杯卻是一頓,眉頭也緊接着微微蹙了起來。
老祖!
她從仙界回了秘境後完全沒想到後面會遇上水麒麟那事兒,幫鳳鳴宗的周離清時雖然換了女身,卻隻微調了一下面容,沒換一副其他容貌。
這之後雖然她可以繼續換容貌,可是曾經的那副容貌下的身份跟着老祖去過顧家,現在也被别人查到了,這是一個極大的漏洞!
若追查他的人有心或是在仙界遇上了彭征……
微生聞筝剛想到這兒,轉瞬又冷靜下來了,彭征在浮黎仙界被發現的概率非常小。
他沒從空蒙秘境出來,别人很可能會認爲他已經隕落。
那麽……隻有顧家那裏可能會讓他們聯想到老祖可能的下落,顧白飛升的消息最好能掩住了。
說起來顧白去了仙界的事不是衆人親眼所見,還是在空蒙秘境的九州秘境中直接去了仙界,也沒有其他人見證,隻有那一塊兒玉簡可以作證,這消息若真傳出去了,于顧家還真說不上好是不好!
顧家也不太可能爲了讓人相信他們,将他們老祖傳下的玉簡公示外人……
啧,算了,都過了這麽久了,好像也來不及掩了,就看顧家的家主能不能多思量一下了。
退一萬步講,即使彭征老祖真的因此被發現,他們無非是爲了那仙靈冰雪珠或是冰藍玉墜,想得到東西必不會輕易動老祖,那她就還有可操控的空間。
微生聞筝腦中心思急轉,嘴裏卻淡淡地問道:“那一次在方昆山他們是不是認出爪爪了?”
楚鹿林抿了一口靈茶道:“嗯,赤丹宗那兩位極爲不甘心,也到處找你呢!這次有了這個懸賞更不用說了!”
“懸賞仙器嗎?啧,沒想到我這麽不值錢!”
楚鹿林聽了她這大言不慚的話頓時瞪大了眼睛,身子不由前傾,“這……這還……哎,那可是上品仙器呀!還有那條件,若能拜入仙君門下……”
楚鹿林說着又摸了摸儲物戒指,一皮股坐回了椅子裏,端起茶杯掩飾自己的尴尬,“嗨,我說這個幹什麽,反正我又不會去揭穿你!”
楚鹿林喝了一口靈茶,突然擡頭瞪向袁小寶,兇道:“還有你也是!”
聽楚鹿林這麽說自己,袁小寶頓時不幹了,“喂,你那是什麽眼神?本公子是那樣的人嗎?!”
楚鹿林還想說什麽,瞥了青土大尊者,又閉了嘴。
“反正元靈子兒以後你自己小心點兒吧!”楚鹿林又忍不住囑咐了微生聞筝一句。
“多謝楚道友關心!”微生聞筝明面上說着感謝的話,暗中卻是傳音給楚鹿林:“記着,爲了顧家,他日顧漣申若來找你,關于我的身份就什麽都别說了。
還有,有關他們老祖傳回的消息最好不要洩露出去了,否則顧家福禍難料。”
微生聞筝到底心懷了一絲僥幸提了一句。
楚鹿林聽了之後頓時一臉懵,前面還好理解一些,可這沒頭沒尾的,後面一句又關顧家老祖什麽事?
微生聞筝暗中傳完這個,嘴裏卻是繼續說道:“不過道友不必擔心,過了今日,我們的交易就到此結束了,再見說不定會對面不識……”
微生聞筝還沒說完結界外一聲清脆地笑聲響起,一個身披灰色鬥篷、身形姣好的女子從容地進入結界,徑直坐在青土大尊者已然鋪好皮毛的椅子上,和微生聞筝成犄角之勢。
“元道友是在極力和這位道友撇開關系嗎?
……怎麽?怕我拿她來威脅你?所以不敢承認你們關系挺親密?”
這女子拿下鬥篷帽子,露出了容色絕姿的臉蛋,裏面雖是一身白衣,看着有些寡淡,可配上她極具侵略性的眉眼和紅唇是又欲又純,極爲勾人。
微生聞筝輕笑一聲,“其實我說的是實話!算了,說了也沒人信……”
她轉頭對着楚鹿林道:“……我算是知道你的感受了,果真是百口莫辯煩得很,沒想到一次同行探險就給道友帶來麻煩,真是抱歉得很。”
楚鹿林還看着突兀出現的女子兀自愣怔着,聞言回頭“啊”了一聲,回過神來忙擺手道:“沒事沒事!”
她剛想跟微生聞筝傳音說什麽,就被對面剛回神的袁小寶說的話截住了。
“……娘!?……娘!……您……您怎麽來了?”袁小寶腦袋瓜兒轉得不慢,立刻想到了他娘來的目的。
他顫着音兒問完,猛地轉頭看向微生聞筝,大力咽了咽口水,急急澄清道:“元……元靈子,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微生聞筝好笑地看了他一眼,“我還沒緊張你緊張什麽?”
她目光一轉對上這位天羲聖殿第二堂的堂主的映月靈尊,正待說話,就聽袁小寶又插話進來,道:“元靈子,要不你來我們天羲聖殿吧!我……”
袁小寶壯着膽子說了一句,看了映月靈尊一眼,接到他娘一道似笑非笑的目光,頓時又卡殼了。
坐在側面的爪爪突然給微生聞筝意念傳音,“主子,那什麽青土大尊者怕是要打我的主意了,我身上被他罩了一股威壓!”
“無妨!”
微生聞筝安撫了爪爪一句,好像根本沒發現爪爪的異常,目光若無其事地轉向了袁小寶。
她沒想到袁小寶會維護她,忍不住微微翹了翹唇角,真誠道:“謝謝你了,小寶,我相信你!
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我自有去處,你不必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