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誰啊?你,你是不是……”後面一句“你是不是要挂了”他覺得還是别說出來的好;但那個女人的樣子真和一隻腳已經踩在鬼門關上沒兩樣。
閉目的女人并沒有回答這種大衆化的問題,她隻是說了一個“坐”字,然後歐陽洛就被旁邊那個稍小點兒的少女木讷的拉到爲數不多的座椅旁。
歐陽洛隻得落座,事到如今除了靜下心來聽聽這群人的說道外還能做什麽?
他原本以爲這個女人還會将聲音從一旁的擴聲器裏傳出來,但很快的那位少女就遞給了他一個樣式古怪的“耳機”,歐陽洛疑惑的看過去。
少女回答:“這個卡在你太陽穴的位置就可以了。不然這樣跟你對話,首領會很累的。”
首領?!這少女管那個半死不活的女人叫做首領?
那這個首領想幹嘛?不會要給他交代後事然後私下讓他這個陌生人繼承她的衣缽吧?!
歐陽洛邊這麽想着,邊猶猶豫豫的戴上“耳機”。
當他戴上這個東西的瞬間,他先是有一種太陽穴被電擊了一般的震動麻痛感,随後這麻痛感還未消失,一股渾身飄飄然如靈魂出竅的那種眩暈、無力和困頓一下子席卷而來。
在這幾種感覺的折磨下,即便他初來乍到再有戒心也抵抗不住昏睡過去。
很快的,他莫名奇妙的來到了一個白色的地方,這個地方似乎還在下雪,但因爲周圍環境皆是純白,所以幾乎看不出來。
歐陽洛驚奇自己怎麽就瞬移到這兒來了,環顧四周也不見有其它的任何事物,當下喊了幾句後隻得接了幾片雪花百無聊賴。
“你的心态很好啊!”
突然,他的身後傳來一句話,這句話的音色和外面那個将死之人的一模一樣。
歐陽洛猛地轉身。
他看見了一個穿着長裙的女子赤腳走過來,裙子顔色是很淡的天藍色,除了腰間系着的雪白蝴蝶結外沒有任何點綴。
這是個身材高挑卻又很瘦弱的女子,她的皮膚有一種病态的白皙、甚至歐陽洛覺得可能自己可以通過她的肌膚看到裏面的血管。
而當女子走近他,他看到那張臉時歐陽洛就更加疑惑了——因爲他覺得,怎麽這張臉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但他細細回想一翻又很确定,他一定不認識這個女人。
“你……是誰?”歐陽洛有些迷茫。
女子對他微微一笑:“外面的那個人是我,他們叫我‘首領’,但我的身體已經動不了了。用那種方式進行長時間的交流會很費我的腦力、讓我很快就會感覺到累。
所以,隻能請你進來。先對你,說聲抱歉。”
歐陽洛撓了撓自己的頭發:“你是說我戴上那個像耳機一樣的東西就……進來了?進到這裏?”
“你可以把這裏當做是你所看到的那些小說裏寫的‘幻境’,大同小異就是這個意思吧!”
歐陽洛“噗”的一聲笑出來,心說難道他這設定要從生化人改成玄幻妖孽了?這還轉變風格了不成。
不料那女的輕輕看了他一眼,随後如蝴蝶般輕盈的走過他的身邊看着遠處沒有任何景色的景緻道:
“你的五感六識都是你的大腦反饋給你的信息,一個東西是否真正存在,從客觀上來說誰也無法确定,因爲所有的一切都是通過‘大腦’來判斷的。
你們想出來的‘幻境’要制造出來也并不難,隻要幹擾到腦電波就可以了。
同理,你來到我的世界,隻需要你和我的腦電波處于某個同頻率即可。
區别隻在于,是我影響你還是你影響我……你可以理解爲,你将收音機調到了某個頻道,于是我們見面了。”
歐陽洛仔細琢磨了一會兒,他覺得好像女人說的話也并不是那麽不好理解,于是點頭:
“我明白了,就類似于聲波或者什麽别的亂七八糟的玩意兒與事物本有的波長突然在一個平面上打架一樣。
然後就會出現什麽音波功啊……什麽大吼一聲震碎瓶子;或者一群人步調太一緻引起橋塌之類的事故?”
女人抿嘴一笑,似是被歐陽洛不着邊際的胡扯逗樂了;沒想到這個人在前一刻還慌得跟個沒頭蒼蠅似的,現在卻能在這裏跟她調侃。
“共振麽?有異曲同工之妙……”女子回答。
歐陽洛收起表情:“所以你讓我進來的目的是……?”
“告訴你一些事情。”女子轉過身看向他:“你的由來和……我的由來。”
歐陽洛心頭一驚:“你說!”
“這個東西說起來很長,首先你應該聽說過‘藍星計劃’。”
又是藍星計劃?!
歐陽洛渾身一抖;這個計劃到底影響力有多大,爲什麽到處都是它的影子?
“其實在‘藍星計劃’成型前還有一段比較漫長的時期你要知道。”女人娓娓道來:
“那個時期是一個人人都活在恐懼和壓抑下的時期,但人們卻不知道自己在恐懼着什麽,隻是下意識的認爲自己身邊的人都不可信。
你既然記起來以前的事就應該能夠回憶起你在不少的老式建築裏都會發現暗格或者密室這樣的東西,不是個别存在,而是普遍存在。”
歐陽洛皺着眉回憶了一下被喚醒過來的記憶,好像還真有這麽一說;他當時忙着各種逃命和被抓,也沒多少心思去好奇那些可有可無的東西,自然也就沒有深究原因。
“你的意思是,那種普遍性的東西存在是因爲……不信任?”
女人微微搖頭:“是因爲恐懼,對未知的恐懼。
他們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恐懼什麽,也不知道爲什麽自己的心總是懸着放不下去,所以就想了很多發洩情緒的渠道自欺欺人,你所見到的暗格和密室隻是其中之一。”
“那和‘藍星計劃’有什麽關系?”
“因爲這種潛在的恐懼存在于每個人身上,所以後來各國政府開始聯手尋找這種恐懼的來源。
我不知道他們到底有沒有找到,但最後他們卻将‘人類革新’作爲了最終的目标。”
“人類……革新……”歐陽洛默念。
“是的,‘人類革新’,或許他們覺得隻有那樣才能徹底祛除人類心裏突然從天而降的恐懼情緒。
但起初,這個改革方案并不是制造完整的生化人。
因爲一個健全的生化人不僅技術要求難度過大而且成本也相當可觀,最關鍵的是,當時也沒有一個國家有這樣的技術。
在第一個他們覺得很成功的生化人被造出後,那個生化人隻活了二十多年就以一種無法解釋的怪病死亡。
後面實驗也盡數失敗,所以他們隻能另辟蹊徑尋找并研究相應的基因片段,希望能夠通過改變部分基因而消除這種與生俱來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