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孟輝絲毫沒有避諱這個問題:“之前我給了他一張卡,上面帶有追蹤器,但幾天前卡所處的位置有異,我的人去看,它被一個掃地的大媽拿走了,不在洛的手裏……我想,他應該是出事了。”
彼岸聽得雲裏霧裏的:“什麽意思?”
于是孟輝幹脆把真假歐陽洛的事給他說了個明白,當然,過程中省略了一些他覺得沒必要讓彼岸知道的東西。
彼岸默默看了孟輝一眼主動開口:“如果你想的話,我可以幫你去跟着他。”
哪知孟輝搖頭:“我這裏也不安全了,上次公然救他已經被盯上了,如果再犯,這把火可能就會燒到我孟家來。
你也不行,進去出來,誰都看得見你。”
彼岸搖頭:“我會易容,你忘了?”
孟輝笑了笑:“沒忘,但這種東西不到緊要關頭我勸你别用,我這裏,有老鼠。”
彼岸問:“老鼠?”他一開始以爲孟輝說的是真的老鼠,心頭一樂覺得是小題大做自己根本不怕這玩意兒,但後來腦子一轉才明白孟輝想表達的其實是“内鬼”的意思。
所以彼岸又問:“是誰?”
但孟輝搖頭隻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你的洞察力去觀察每一個,如果你能夠察覺出來那你就幫我盯着她……隻是不要打草驚蛇,我想看看,她究竟想幹什麽。”
……
……
當林旭順着那熟悉的光束離家越來越遠的時候,她終于停下了。
看一看表,現在已經到了晚飯的時間,而自己跟前的那個人似乎也正打算享用他的晚餐——一隻叫花雞。
她就那樣默不作聲的停在那個蹲着的人身後,看着那個人一邊因爲滾燙而呼着氣、一邊因爲饑餓而猛刨泥土裏的雞;他刨了一會兒,一個被土包裹着的雞形呈現眼前,他迫不及待的撥開包裹着雞身上的土。
頓時白花花的鮮嫩雞肉顯露于空氣中,透着令人食指大動的香氣。
那人想要一口咬上去,但卻聽得後面一個熟悉的人聲道:“不怕燙嗎?”
聲音未落,那人直接從地上彈起來,叫花雞掉落一旁。
“林林林……林旭?!”
當歐陽洛看見那張憔悴而面熟的人臉時他十分詫異,因爲他根本就沒想過林旭會找到他,他本來是打算找過去的——看來是那些人,着急了?
“你怎麽來的?”歐陽洛左右看看。
“有人引我來的,但我不知道是誰。你呢?怎麽會在這裏?”林旭上前一步撿起地上的叫花雞遞過去:“你還會丢下我,跑嗎?”
歐陽洛如同一個洩氣的皮球搖頭:“不會了……但是我還是覺得你應該離我遠點……”
林旭很直接:“不行!原因我告訴過你。”
自此,歐陽洛終于相信了,可能即便他不把林旭扯進來林旭也必然會自己跳進來,有的事情如果有人安排,那不論你怎麽繞你都繞不開,所以——還是乖乖接受現實吧!
歐陽洛歎了口氣語氣有點憂傷:“你有沒有想過……自己過的這幾年太平日子是你的親人用命給你換來的?”
林旭很敏感,她眯起雙眼:“爲什麽這麽說?”
但歐陽洛卻聳聳肩:“開玩笑呢!我的意思是,你以前過得戰戰兢兢,現在好不容易能夠吃飽穿暖睡個好覺爲什麽還要摻和進來?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好了,爲什麽不往前看?”
“往前看嗎?”林旭反問:“我的前面會是什麽?究竟是你會連累我還是之前我害了你?還是我們都是受害者?如果都是,我相信一切的平靜都隻是假象……
其實我一直沒有告訴你,跟你遇見是有人逼我上的那座山、逼我走的那條路;我去你那裏,也無非是爲了自保……之前我害怕,我沒說出來。但是現在……是不是晚了……”
歐陽洛搖頭:“開什麽玩笑,我一個連真正的人都算不上的東西,走到這一步是遲早的事……”
林旭擡起頭來直視着歐陽洛:“那就是了,所以我的到來并不是你如今境遇的導火索,你現在的處境也不會是我将來或者過去的必然條件;我們都不會再讓對方更不幸了也不會有實實在在的平靜可言。
所以,與其想讓對方脫離這種根本不存在的‘連累’倒不如一起看看我們之間到底有沒有什麽聯系,如果讓我們變得不幸的人是同一個,正好……也不會是一個人去面對。”
歐陽洛張大了嘴驚訝的看着林旭,他本來想要主動唠嗑的、他本來是想要主動把林旭拉過來的、他本來是想主動勸林旭“要不你還是當什麽都沒發生、什麽都不知道”的……
但不知道這位在這麽幾天裏到底經曆了什麽,此刻說出的言論把他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這就好像一個說客,本來是想說服别人跟自己統一戰線的,結果自己還沒提到正題,對方就已經把他反拉過去統一戰線了一樣。
“你……你,你沒事……吧?”歐陽洛扶住林旭瘦削的肩頭,心說這姑娘肯定受啥刺激了。
“沒事……”林旭輕輕拍開他的手:“我看見那個歐陽洛了,跟你很像。”她轉而說了這麽一句。
不過歐陽洛卻并沒有她想像的反應那麽大,他隻是點點頭:“你真的确定你們家的事跟我有關系嗎?如果你猜錯了,可是會再多一個麻煩的。”
“那又怎麽樣?不會再糟糕了。”林旭說着突然對歐陽洛一笑:“而且你也能陪我解悶。”
“那……好……”歐陽洛無奈的點頭。
其實這幾天他總在實施和不實施那個計劃間搖擺不定。
對于他這樣的“人”來說,過往或許并不值得追逐,今後能夠得到一片耐以生存的環境可能才是他或者他們這些生化人的重中之重。
因此,從他的角度來看,林旭一直把自己綁在過去事情的真相上,這并不值得提倡。
但同時,如果不把她往真相上引,她的安全就有極大的可能性出問題;那些對她虎視眈眈的群體就會在他們覺得時機成熟的時候剝奪她的自由。
如果真的要像那個寄生靈體說的那樣:要讓林旭成爲一個一天到晚隻能躺着、連一根手指頭、一個眼皮都動不了的人孤獨的存活幾十年……那或許真的不如死了算了。
所以歐陽洛最終覺得還是算了,他不能替林旭做選擇,活就要活得潇灑,活就要活得自由……一切,就按林旭的意願來吧!
——讓她慢慢的知道一些事,并讓她慢慢适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