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落霞訝異道:“怎麽可能?”
周寒自承三瓣冰蓮不足以重傷老者,老者便依然是一名強大的七階巅峰武意雙修修行者,怎麽可能就這樣簡單的死去?
但那一聲凄厲無比的慘叫,好像确實是老者的聲音。
餘落霞怎麽想都想不明白。
周寒将目光轉向慘叫聲傳來的方向,說道:“如果是鬼域八門出手,就他現在這幅失神的樣子,必死無疑。”
“鬼域八門?”餘落霞聽到這個久違了的名字,心中無來由的生起一陣後怕,問道,“他們爲什麽要殺老瘋子?”
“因爲陸臨溪。”周寒微笑道,“或許他去鬼域八門下單都不用付錢。”
餘落霞當真震驚的不知道該怎麽說話,半晌方才說道:“你什麽意思?”
“以前我不太清楚,不久之前我就基本能夠确認,他是鬼域八門的重要人物。”周寒仰頭看到餘落霞擔心的神色,說道,“放心吧,他沒有惡意,或許正是因爲他,鬼域八門才沒有繼續追捕你。”
“鬼域八門是看不透的,陸臨溪也是個看不透的人,不過這家夥是個好人,這點就夠了吧。”
餘落霞思索片刻,點頭笑道:“他是朋友,對吧?”
周寒微笑以應。
……
不遠處的陸臨溪并不知道周寒與餘落霞正在讨論他,如果他聽得到,一定會上前直接反駁:老子進鬼域八門下單,還是要付錢的。
他與墨清一路追随着鬼域八門接受了任務的黃名鬼來到那座深山,卻好巧不巧,從另一面上了山,正好與周寒與餘落霞錯過。
等他們循着标記來到密林中時,隻看到一名老者凄慘的倒在地上,背部一道細小的傷口尚在汩汩流血,應該是剛被殺死沒有多久。
這道傷口剛剛好插進心髒,剛好要了老者的命。
一名用面罩掩住相貌的男子從樹上躍下,看着陸臨溪不發一語。
墨清下意識要抽出符紙,下一秒卻将手放了回去。
她很确定,如果這個人想要殺自己,自己連反應的時間都沒
有。
如果他不自然躍下,陸臨溪與墨清可能都不會發現那裏原來有個人。
陸臨溪眉頭微皺。
鬼域八門的四色鬼無論何時,都不會出現在雇主或是目标的身前,如果他出現了,就代表他的任務将要完成,或者是看到他的人即将死去。
在下單之後,那名老闆已經告訴他,接單的是一名橙名鬼,而且隻差一點便能晉升爲最高等級的紅名鬼。
這種人物怎麽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人我已經殺了,那兩個小朋友也脫離了危險,這個單子已經圓滿完成。”男子漆黑如墨的雙眼緊盯着陸臨溪,一字一頓的說道,“您也該玩夠了吧,少門主。”
墨清看了陸臨溪一眼,先前她已經有這種想法,倒也不用表露出過多的驚奇。
下一秒,她的眼前卻已是一片漆黑。
那名男子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出手,在她的腦後來了一記。
剛剛好足以讓她暈去。
而墨清卻沒有感受到,或者說來不及感受到任何靈力的波動,便已經被敲暈。
陸臨溪在聽到男子對他的稱呼時,面色已經變得極爲難看,墨清倒下時更是難看的無以複加,片刻之後他便想明白了所有事,臉上挂起燦爛的微笑,看着男子說道:“我說爲什麽這老頭死的這麽幹淨利落,原來是關叔您親自出手,難得,難得。”
臉上雖然笑嘻嘻,他的心裏已經苦澀無比。
他很清楚這位獵魂門門主的性格,向來不說廢話,而且說一不二。
說帶你回去,就帶你回去,完全不會管你自己的感受。
陸臨溪還想要掙紮一下,笑道:“關叔,父親不是說讓我在江湖上多曆練曆練,不用這麽急着回去吧。”
關之遙冷哼一聲,說道:“總門主自有他的打算。”
陸臨溪争辯道:“他讓我去處理那個爛攤子的時候,不是早就說過不着急的嗎?”
“話是沒錯,但你一路上的所作所爲,讓總門主很失望。”關之遙的聲音依然冰冷,“他擔心你無法擔當大任。”
“讓我在江湖中逍遙有什麽不好。”陸臨溪嘴裏嘟囔着,心中卻是已經無奈的确定,自己這回已經非走不可了。
那一日他被父親派的人找上,前去處理了擅自接下對餘落霞追捕的單子的那名通冥門成員,心血來潮之下,卻是趕走了身邊的保護者,跟着周寒與餘落霞一同踏上了回中州城的道路。
這一段時間雖然步步危機,卻是當真刺激快活,現在他回想起來,依然會感到興奮不已。
但也就到這裏了。
陸臨溪無奈的歎了一口氣,對關之遙說道:“我可以回去,但墨姑娘怎麽辦,荒郊野嶺但是也不能讓她一個人躺在這裏吧。”
關之遙看着陸臨溪不住轉動的眼珠,冷冷道:“我會将其送回,你先和我回去。”
陸臨溪知道自己這回真的逃不過了,隻得看着關之遙扛起墨清,說道:“現在我見他們,不太合适,要不你将墨姑娘送到堯崇少俠那邊?”
關之遙臉上的青筋跳了跳。
陸臨溪陪笑道:“我都同意了這麽不合理的要求,關叔你送個人也沒什麽吧?”
關之遙點了點頭,下一句話卻把陸臨溪剛剛升起的希望的火焰再次澆滅。
“她我親自去送,會有兩名黃名鬼送您回到總門。”
陸臨溪心中将自己老子罵了一遍又一遍,最終歎了一口氣,說道:“注意職業操守,别對人家姑娘動手動腳。”
沒等關之遙發作,陸臨溪已大笑着跟在他的身邊,一點也沒有要逃離的意思。
關之遙知道陸臨溪提醒他什麽,也很滿意他的配合,點頭緻意後,帶着二人快速離開了。
“老子幫不了你們了。”
陸臨溪看着周圍快速閃過的景物,無奈的想着。
對于這兩位友人,他真的很珍惜。
所以他不敢賭,不敢讓他們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
但他卻不知道,躺在不遠處的周寒已經多少猜到了他的身份,并且告訴了餘落霞,而二人依然當他是朋友。
下一次見面,不知又是如何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