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宗主及其周邊的人族修行者并不是唯一突然被自己人襲擊的受害者,同樣的情形還發生在嵩山的各處戰鬥中。其中除了韓宗主,最爲突出的受害者便是同樣有不少人族修行者幫忙圍攻聖閣修行者的關山越。
關山越後心被一團流火擊中,雖然他修爲高深不曾受傷,更是揮手掃出一道淩空劍氣,将那來自後方的襲擊者重傷,隻是其餘人在倉促受襲之時卻沒有他那般強大的防禦與應變能力,一時之間陣腳大亂,而那聖閣漢子趁勢反攻,就是關山越也不得不一時以守勢應對,無法像之前一般應對圓融如意。
突然出現的内亂,令得人界各處陣腳大亂,聖閣衆人紛紛把握機會反擊,雖然不至于脫困,已是将局面打開。
“那些家夥在搞什麽?”
一錘将那稚童周身靈力崩亂,姜如龍遠方人界方向,這句充滿怨憤的話脫口而出。
從他這裏看過去,人界那邊幾乎是一片混亂,少部分人竟是在對自己人出手,别說圍剿了,就是保護好自己都很困難,這在他看來是很不可思議的神情。
聖閣會通過利益去拉攏人界妖域中的一些敗類,這種情況并不稀奇,但人界那邊出現這麽多敗類,實在是有些匪夷所思,天道盟與朝廷這段時日都在吃幹飯嗎?
憤怒歸憤怒,有一個事實還是令他有些慶幸。
那些不要臉的叛徒,都是人界陣營中的,沒有影響到他們妖域這裏,雖然不是什麽好事,好歹能讓那些自命不凡的家夥尴尬好一會兒,等他們穩定了局面,他還是不吝于出手幫助一下這些陷入危機的人族的。
不過他很快發現了另一個有意思的事實,這一下子,他已經不認爲是人界的問題了,因爲如果是人界修行者的問題,絕對不可能達到這麽恐怖的程度。
天道盟駐紮地區,有天道盟成員突然翻臉,直接對着身旁的同伴出手,一個個都好像翻臉不認人一般,雖然數量不多,被襲擊的人還是在一頭霧水之中紛紛挂彩,因爲這莫名其妙的變化,天道盟的據點頃刻間全都陷入了混亂之中,
尋常修行者被收買還可以理解,天道盟一下子多了這麽多内鬼,可絕對不正常,北冥修要是連這種情況都沒有發覺,還當什麽天道盟主,還不如回去種地!
眼下的情形太過詭異,以至于他想了許久都百思不得其解,索性不再去想這個問題,一門心思先将眼前那個裝嫩的老家夥拍死再說。
……
相比于在遠方看戲的姜如龍,天道盟的諸位高層心中的震撼尤爲劇烈,天道盟自邱逢春的影響被消除之後,已經是鐵桶一塊,一下子冒出那麽多叛徒,他們完全無法接受。
“這是什麽情況!”
武宗殿殿主何璧怒喝出聲,他質問的對象是一旁的法宗殿殿主季惜春。
他在兩次中州事變中,扮演的角色都不怎麽光彩,雖然北冥修明确對他既往不咎,他也從來都願意讓天道盟蒸蒸日上的發展下去,終究在面對季惜春這種當年的受害者時沒有什麽底氣,但現在事發突然,他也顧不得思考什麽,直接就對着
季惜春發起了質問。
他們都看得分明,那二十餘名在天道盟内部突然動手的修行者,大都不是中州城本部人員,而調動嵩山周邊天道盟修行者處理嵩山問劍時事宜的任務,北冥修是完全交給他的。
季惜春早已是天道盟的元老級人物,無論資曆還是修爲都在四大殿殿主之中名列前茅,又是北冥修在天道盟中最爲得力的助手之一,若這一次是他審查不嚴,放進這許多聖閣的奸細,就算在石牢中蹲了幾年,這許多年的法宗殿殿主全都做到了狗身上?
季惜春的面色也不好看,他們一群人先是狙擊孫緯未果,後有出了這檔子事,最關鍵的是,他還真不知道到底爲什麽會出現這種情況。
這些天道盟修行者雖然不是中州城本部成員,也是各個分舵登記在冊的正式成員,在人界明确了對聖閣的敵對之後,天道盟還在暗中将所有名冊上的成員都查了一遍,事實上在當年邱逢春身死之後,天道盟就已經排查過勾結聖閣的可能人員,這第二次查也沒有查出有勾結聖閣嫌疑的人,按道理說,出現一兩個奸細還有可能是他們盤查有了疏漏,或是對方隐藏的好,但這二十多個一起出現,除非他們天道盟負責此事的人全是奸細。
最直觀的一個負責人,是如今依然在意宗殿内保持原本的職位,卻已經隐隐快要成爲副殿主的程知味,此人雖有牆頭草的前科,生性又有些膽小,卻頗重情義,也不失爲一條漢子,深得北冥修的器重,以北冥修的洞察力與對聖閣的仇恨,自然不可能讓不信任的人去主持這種事情。
到底爲什麽會這樣?
一旁的意宗殿殿主卻是面露異色,指着一方據點道:“他們的意識似乎被什麽東西控制,應當是在前往此處之時,已經被某種事物植入識海,現在那賊人催動此物影響了他們神智,方才有了這般情景。”
他的話語頓了頓,做出了一個大膽的猜測:“此物似乎很是神妙,能夠遮掩自身氣息,直到被催動方才爆發,恐怕那些聖閣賊人也是憑借此物混入嵩山,方才釀成今日之禍。”
作爲四大殿中被清洗的最慘的意宗殿,他這個意宗殿殿主完全是殿内沒什麽老資曆的實力能夠頂上了,被北冥修直接委任上去的,他很确定如果程知味有接近意宗宗師的意念修爲,這個位子萬萬輪不到他,但他浸淫意宗五十餘年,本身在意念上的造詣絕非泛泛,縱然不如當年的午不覺,差距也不算太大,以意念探查了遠方一名被天道盟成員壓制住的“叛徒”,登時就看出了其中門道,并由此做出了自己的判斷。
季惜春連忙問道:“你确定?”
意宗殿殿主鄭重點頭:“我确定。”
季惜春的眉頭依然沒有松開,意宗殿殿主的話語令他确定,這些忽然開始對自己人動手的“叛徒”,應當是在來的路上無聲無息的着了聖閣的道,那來自聖閣的幕後黑手趁着他們激戰正酣時忽然發難,是好一個出其不意。
他問道:“如何解決?”
意宗殿殿主皺眉道:“勞煩替我捉來一人,我好探查一番。”
他的話音未落
,季惜春已是禦風而出,瞬息之間已至一處據點上空,一手駕馭風暴籠罩而下,登時将一人掌控在風暴之中。
何璧亦是指點淩虛,朝着那人面門射出一指,同時朗聲喝道:“聖閣以邪術惑我人界之人心智,快速将那些迷亂之人壓制住,莫要被他們擾了大局!”
那迷了神智的修行者待要反抗,何璧的淩虛指力卻已射到,一下擊中其眉心,直接令其昏暈過去。數日後此人醒轉之時,尚且全身酸痛,頭疼不已,一時有些渾渾噩噩,想來他自己都沒有想到,他一個五階的天道盟底層成員,居然“有幸”被兩名殿主合力擊倒過。
季惜春快速回返,也沒空這人會不會疼,快速将他摁在意宗殿殿主身前,道:“請。”
意宗殿殿主心知此時必須争分奪秒,于是以意念觀其識海,嘗試許久之後,搖頭道:“此物牢牢紮根識海,我縱然拔除一人,也需要半刻鍾時間,維今之計,隻有将他們全部控制住,由我意宗殿統一集中治療,但這至少也要在今日之事後了。”
季惜春了然點頭,像是意宗殿殿主這等意宗強者,尚且需要半刻鍾去救治一人,等他将人救完,黃花菜都涼了。
何璧亦是當即立斷,高喝道:“我天道盟會盡速制服失神之人,諸位盡可放手一搏,隻要别把人打死就行!”
做出這句承諾之後,他頗爲矮小的身軀依然躍出,淩虛指指點八方,指力貫穿數人膝蓋或是手肘關節,雖不緻人死命,也能讓人失去大半行動能力。
若是面對人界之人尚且猶猶豫豫,不敢全力出手,隻會讓局面更加難過,不如全力出手,将他們的影響降到最低,隻要沒打死,百草殿都能治!
雖然此舉之後,他何璧的殘暴名聲恐怕會響亮一段時日,但比起人界的大局來,他甯願犧牲自己的名譽,說句實在話,在四大殿殿主之中,他的黑料已經夠多,根本不差這麽一件。
爲了促進心目中那個天下大同的美好世界的出現,他願意拼盡一切,哪怕那個規劃這片藍圖的人,似乎已經背叛了初衷,并且離開了這個世界。
那些被迷了心智的修行者大都行動突出,在衆人的壓制之下難以行動,何璧的淩虛指正可以百發百中,隻是那下手的準确與狠辣程度,就是季惜春看着都有點後怕。
但季惜春也清楚制住這些人的必要性,何璧自願去當這個帶頭的惡人,他在心中已很是感激,片刻之後,他一拂袖,與意宗殿殿主道:“老唐,咱們上,可不能讓這些聖閣的雜碎繼續嚣張下去!”
北冥修與袁雪雙劍合璧,已是與孫緯一時拼了個旗鼓相當,人界倉促而生的混亂也會在何璧帶頭的攻擊之下快速被鎮壓下去,他們所要做的,隻有替其餘場地穩固戰果,絕不讓聖閣修行者有機會占據勝機,令得人界的寶貴戰力出現不必要的折損。
而且無論是季惜春還是何璧,抑或是意宗殿殿主,心中都已經憋了一股怒氣。
聖閣以陰損招數驅動人界之人内鬥,已是觸犯了天道盟的底線。
今日聖閣之人,一個都别想活着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