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甜甜在ICU病房待了很短一段時間,就從裏面出來了。
她隔着玻璃牆看裏面躺在病床上的弟弟。
小野小小的身體 在經曆了手術之後,幾乎都被繃帶纏了起來。
跟個木乃伊一樣。
但是,隻要小野能夠活下來,她就已經很高興了。
她癡癡的含着淚,扒着玻璃牆,目不轉睛的望着玻璃牆内的弟弟。
不吃也不喝,就這麽一直看着。
曲曉波看顧白笙望着張甜甜,就無奈的開口:“從小野被從手術室裏推出來,她就這樣了。”
“姐姐關心弟弟很正常的,更何況,這已經是她在這個世界上僅存的最後一個親人了。”
顧白笙能夠理解張甜甜的心情。
所有人在面對自己僅存的最後一個親人的時候,都會無比的小心翼翼。
唯恐任何一點傷害,就會把這唯一的親人給帶走了一樣。
可是,這樣的親情。
肖容卻沒有。
“我們先去看肖容吧。”
顧白笙知道,現在勸張甜甜什麽,張甜甜也聽不進去。
張甜甜不會管日夜,也不會管吃飯跟喝水。
她如今,唯一想要看到的,就是小野能夠安全的脫離危險,然後醒過來。
而她這時候也沒有把那些蒼白的安慰說給她聽的意思。
她要先去看看肖容。
“這兩天可能要麻煩你跟我一起照顧他們了。”
去肖容病房的路上顧白笙跟曲曉波說道。
曲曉波笑起來:“我們之間還用說這種客氣話嗎?什麽麻煩不麻煩,你照顧他們,我也會照顧他們的,你關心的人就是我關心的人。”
曲曉波的話讓顧白笙心裏很暖。
對她微笑了一下,她才跟曲曉波一起推開了肖容病房的房門。
病房之中已經有了一個人。
這讓顧白笙跟曲曉波都很驚訝。
對方是個年輕的女·人。
看起來二十五六歲的樣子。
膚白腿長,一張漂亮的鵝蛋臉。
穿了探病時候專用的醫院裏準備的無菌服。
瞧見同樣來探病的曲曉波跟顧白笙。
那個年輕女孩輕輕笑了一下,算是跟她們兩個打了招呼。
曲曉波皺了皺眉。
沒有問她什麽的意思。
顧白笙 卻知道,肖容的親人跟朋友不多。
除卻了肖家人跟小野,是沒有什麽别的認識的朋友的。
而這樣一位大美女,顯然也不應該是肖容常聯系的人。
她在女·人要從她身邊經過的時候,擡起手臂,擋住了女·人的去路:“這位小姐,你是肖容的什麽人?”
那個女·人看到攔在自己面前的手臂。
又聽顧白笙這樣問,頗有興趣的斜斜勾了一下唇角,轉頭跟顧白笙對視:“陌生人。”
“陌生人?”
曲曉波覺得好笑,也同時覺得這個女·人絕非善類。
女·人也知道,自己這句話會引起對方的不滿。
但她似乎毫不在意顧白笙跟曲曉波是怎麽想的。
隻是微笑道:“有個人很擔心肖容的傷勢,他自己不方便過來,所以我替他跑一趟。”
“肖幽,還是肖成業?”
顧白笙能想到的,隻有這兩個人。
而那女·人沒有在回答她的意思,輕輕笑了一下,收回視線,直接走了。
顧白笙覺得這個女·人很奇怪,眯着眼睛轉身就要追出去。
曲曉波見狀,輕輕拉了她一下:“肖容醒了。”
顧白笙轉頭一看,果然是肖容睜開了眼睛。
可她還是有些在意剛才那個女·人。
曲曉波看出她的擔憂,開口道:“我去看看,你在這邊跟肖容說會兒話吧。”
顧白笙點了點頭。
曲曉波提步追了出去。
曲曉波走後。
肖容包着繃帶的臉才看向她。
他的眼睛裏還有火災之後的餘驚。
顧白笙心裏一軟,走到床邊,輕輕道:“沒事了,火災已經結束了。”
肖容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是想起了什麽,想要追問她。
顧白笙聽不清楚他說的話,但是從他的口型之中,卻辨認了出來,肖容是想問小野的情況。
“小野的手術已經結束了。”
肖容着急的動了動嘴唇。
無聲的問她:‘怎麽樣?他還活着嗎?’
顧白笙知道他擔心小野的生命安危,急忙開口回複他:“小野的手術很成功,隻是還沒有醒過來,現在已經轉到ICU病房裏去了,若是等個三四天還沒有别的情況,那就沒事了。”
肖容聽了顧白笙的話,表情微微凝滞了一下,随後,才像是慢慢回過神來了一樣,表情變得放松了幾分。
嘴唇也無聲的說了一句:‘那就好。’
肖容的手沒有受傷。
隻不過天花闆砸下來的時候,也擦到了她的胳膊跟腿。
現在胳膊腿都酸疼的厲害,無法亂動。
而且,還有燒傷也很疼。
他無法比劃什麽,隻能安靜的看着顧白笙。
顧白笙知道他剛剛從火災之中被救出來,且經曆了手術撿回一條命,一定心裏還有些難受,就一直沉默的陪他坐在病床邊。
見他也不閉上眼睛休息,就有些擔心:“你閉上眼睛睡會兒吧。”
肖容搖搖頭。
沒有要睡下的意思,好像是有什麽心事。
顧白笙想到剛剛那個從病房裏出去的女·人,就問他:“你是剛才才醒過來的嗎?”
肖容眨了眨眼睛,表示他是剛才醒過來的。
顧白笙又問:“你有沒有見到剛才來看你的那個女·人?”
肖容皺眉,不明白顧白笙說的是什麽。
嘴巴也動了動:‘什麽女·人?’
“沒什麽,是醫院的護士。”
顧白笙沒有跟他說明那個女·人的身份。
肖容在這一個月内,幾乎是被人一而再再而三的設計。
所有的事情都是奔着要他命的目的來的,這時候,如果告訴他說有個陌生女·人來見他。
恐怕他剛剛平複下去的恐懼又要滅頂之災一樣湧上來了。
她不想讓他再如同驚弓之鳥那樣害怕了。
問他:“你肚子餓嗎?”
肖容嘴巴動了動;‘不餓。’
“那就睡會兒吧。”
肖容看着顧白笙的臉,多看了一會兒,才緩緩閉上眼睛睡了。
顧白笙聽着他均勻的呼吸聲,心中微微有些歎氣。
肖容最近的經曆如同催命一樣,那個想要他死的人越來越不擇手段了。
到底要怎樣,才能讓肖家徹底放過他呢?
曲曉波過了一會兒才回來。
看見顧白笙在肖容的病房裏,就打開門,沖她輕輕招了招手。
顧白笙起身,放輕了腳步從病房裏出去。
“怎麽樣?”
顧白笙問曲曉波。
曲曉波搖搖頭:“那個女·人一個人開車過來的,沒看到有什麽同伴,不過她的車蠻好的。”
“車?”
“是,全球限量版的名車,我記得那輛車跑車叫‘poison’,全世界隻有三輛,我不記得北城有這輛車。”
“會不會是仿改的?”
顧白笙問曲曉波。
曲曉波點頭:“也有這個可能。”
“能根據這輛車查出這個女·人的身份嗎?”
“理論上不行,不過,我可以試試。”
顧白笙笑了一下,知道曲曉波打的是什麽主意:“又要辛苦張恺了。”
“沒事,這點事他還能做得來,再說了,這次火災的事情,他也在查,這輛車正好能提供給他一點線索,說不定,這場火就是跟這個女·人也有關系的呢。”
顧白笙覺得這個女·人也怪怪的。
隻不過,是不是有關系,并不好空口評斷。
隻能等到警方那邊查到證據才行。
說完了那個女·人,曲曉波才問顧白笙:“肖容這邊怎麽樣?”
“他醒來後精神狀态還可以,一直在問小野的傷情,很擔心小野。”
曲曉波覺得正常:“小野是他在學院裏唯一的朋友,而且之後,他還要跟着小野姐弟去貴城,關心小野也是很正常的。”
曲曉波說完之後,又感歎了一句:“肖容還是很善良的,在面對危險的時候,沒有放棄自己的朋友。”
“這一點,我也覺得很意外。”
顧白笙目光柔軟起來。
她喜歡那些存有善心的人。
而肖容能在被害這麽多次,接受了這麽多人的惡意之後,還依舊保持善良。
讓她很感動。
“如果他能一直這樣下去,那就好了。”
“待在肖家這樣的家庭裏,一直被害還沒有黑化,是真的挺善良了。”
曲曉波跟顧白笙說了會兒話,就開始催她:“你也很累了,今晚回去休息吧。”
“肖容這邊……”
曲曉波就知道她有擔心肖容這邊的情況,開口道:“肖容這邊有我,我今晚留在這兒陪他,你回家去休息吧。”
“我……”
“回去吧,宋霜也很累了。”
曲曉波一說宋霜,顧白笙就不堅持了。
的确,學院火災,二院的手術一台接一台。
宋霜也很累了。
宋霜應該回去休息,她也應該跟宋霜當面道個謝才行。
要不是宋霜的關系,她是無法順利進入手術室,接下楊靖那台手術的。
“去找宋霜吧,跟宋霜一起回家。”
曲曉波催她。
顧白笙垂眼,笑了一下:“那我就先走了。”
“去吧,沒事兒,這兒有我呢。”
“張甜甜跟小野那邊你也注意一點。”
“放心,我都能給你打理好。”
“謝了,波波。”
顧白笙還是客氣的跟她道謝。
曲曉波也知道,是阻止不了她這麽客氣的道謝了,就揮手讓她趕緊轉身走。
顧白笙微笑着轉過身。
一擡眼,就看見了走廊前方,手臂上搭着外套,站着等她的宋霜。
很巧,看樣子,他也準備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