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你了。”
宋霜清冷的眉輕輕皺了皺:“就說這個?”
他看她今晚有些反常。
往常她可不會有這麽多話。
“嗯。”
顧白笙說完,一仰頭,把酒杯裏的白酒給豪氣的幹了。
宋霜望着她:“你到底怎麽了?”
“沒怎麽。”
顧白笙給自己又倒了半杯白酒。
宋霜有些生氣,擡手,握住她的手腕:“女孩子不要喝這麽多酒。”
顧白笙笑着将他的手掰開:“沒事的,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再說了,有你在我身邊,我就算是喝多了,還能怎麽樣?”
“女孩子喝醉不好。”
宋霜薄薄的唇瓣抿着,這一刻,忽然就變得有些世家公子一樣的傳統保守。
顧白笙看着他眉間清冷的模樣,笑着道:“怎麽,你怕我酒醉後亂性?”
宋霜聽到她的話,後牙微微咬了一下,皺着眉毛盯她:“還沒醉就開始胡說?”
顧白笙大大咧咧的拍了拍他的胳膊:“放心,沒事,我醉不了。”
她側身,将酒杯端起來,又一飲而盡。
她這是第二次喝白酒。
第一次的時候,是二十一歲過生日的時候。
因爲高興,所以喝了白酒,但是因爲你之前喝酒的經驗少。
不知道各種酒混着喝容易醉,所以就全喝了一點。
然後醉的不省人事。
接着,就發現有了小深。
幾乎是因爲那一次醉酒,讓她一輩子的軌迹都改變了。
爲了留下那個孩子,她嫁給了宋霜。
可是明明,她嫁給他的時候,根本就不喜歡他。
想起來,就覺得宋霜喜當爹做了接盤俠,其實是很慘的一件事。
“我覺得這些年,你都很辛苦。”顧白笙自顧自的倒酒,喝酒,一口一口,喝到喉嚨裏面,辣的眼睛都要流淚,可是,不知道爲什麽,她就是停不下來。
她看着宋霜的臉,唇角帶着裝出來的輕松模樣,笑着看他:“我以前不知道酒是好東西,現在才知道,酒是一種好東西。”
“你别喝了,白酒容易醉,而且你還是三杯……”
嘭——
宋霜的話都沒有說完。
三杯倒的顧白笙就嘭的一下趴在了桌子上面。
宋霜倒吸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
即便已經過了快八年,但是他猶自記得,顧白笙就是三杯倒。
而如今,這個所謂的‘白笙笙’,居然也是三杯倒。
酒量難道不是因爲體質的差異,而是因爲靈魂的差異嗎?
宋霜無奈的輕輕揉了揉眉心,然後擡手:“結賬。”
服務生聽見宋霜的話,立刻就過來了。
看着桌子上還沒開始吃的火鍋,不太确定的問:“先生,您吃完了?”
“不吃了,我太太醉了。”
服務生驚訝的張了張嘴,看着顧白笙面朝桌子趴着,果然是一動不動,有些哭笑不得:“先生,您太太的酒量,有點不大好。”
宋霜在心裏歎氣。
何止是不太好。
是非常不好。
不過,有一個好處。
她喝多了之後,不會亂動,酒品很好。
就是睡覺而已,胡話說的也不多。
宋霜結了賬,然後抱着顧白笙出火鍋城。
火鍋城裏不少人都看見宋霜把人抱出去。
有人把宋霜認出來,還私下議論了幾句。
宋霜沒有在意。
隻是,抱着顧白笙上了車之後,剛準備回家。
手機上就來了一通電話。
是盧旌思打過來的。
“你拜托我查的那輛車出現了,車主也在,你要不要過來看看?”
宋霜聽見他的話,看了看車座後面的顧白笙,有些無奈:“我先不過去了。
盧旌思的話有些凝重:“我勸你過來一趟,親自确定一下,不然,你會後悔。”
盧旌思很少說重話。
但是,隻要說了,那就表示這件事是真的很重要。
他眼珠轉動,沒有思考太長時間,就道:“地址給我。”
盧旌思很快把地址坐标發到了宋霜的手機上。
宋霜将顧白笙的安全帶系好,有給她将小枕頭調整好了之後,才驅車前往盧旌思所說的那個地方。
“我家那位還在等我回去,我就不陪你一塊兒過去了,你到了之後,要冷靜點。”
宋霜皺眉。
不知道到底是什麽事,才會讓盧旌思給他這樣的提醒。
他按照盧旌思提供的地址。
将車子開過去的時候,發現地址是一家高級商務會所。
名字叫春山煙。
這家商務會所他有所耳聞,但是從未來過。
這是兩年前開的一家會所,提供給喜歡古韻文化的年輕男女跟文雅人士的高檔聚會場所。
而且,在年輕人之中,頗受追捧。
宋霜對這些東西不是很感興趣。
再加上這幾年都在因爲顧白笙跟醫院的事情而煩心,所以無心到這種新開的娛樂場所玩樂。
反而盧旌思跟莫紹言這幾個未婚的,有什麽新鮮的地方開業,都會去捧場。
但他也不記得這家開業的時候,盧旌思跟莫紹言來過。
他将車子停在遠處的停車場。
視野剛好能夠看見那輛拉風的全球限量豪車。
顧白笙在車子的副駕駛席上睡得昏沉沉的。
宋霜靜靜等着那輛車的車主出來。
可是,顧白笙安穩睡了一會兒之後,卻皺着眉毛,開始做噩夢了一樣,皺起了一張小臉,擡手去揮舞。
宋霜還注意到她的嘴巴裏在說些什麽話。
隻是太含糊,聽不清楚。
宋霜擔心她又做噩夢,輕輕喊了她一聲:“笙笙?”
顧白笙還沉在夢中。
宋霜知道就這樣讓她一直做夢做下去,肯定又要出事。
所以輕輕搖了搖她的肩膀:“笙笙?”
顧白笙被這樣搖了兩下,才迷迷糊糊的醒過來。
隻是,醒過來之後,一雙眼睛裏,也不像是帶着多麽清醒的模樣。
隻是揉着眉心,問她:“火鍋吃了嗎?”
“吃完了。”
“是嗎?”
她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可我還是覺得餓。”
宋霜道:“餓的話,待會兒回家再吃點東西。”
她當然會覺得餓。
火鍋根本就沒吃,她就三杯倒趴下了。
這會兒覺得餓才正常。
“但我現在就想吃……”
顧白笙摸着自己的肚子,可憐巴巴的望着他:“我們回去吃飯吧。”
“稍微等一會兒。”
宋霜看了看面前視野中的豪車。
他再等等,如果那個車主一直不出來,他就跟顧白笙先回家。
顧白笙也看出他在等人。
奇怪的順着她的目光看過去。
就發現前面隻有一輛車。
還是很眼熟的車。
“你在等那輛豪車的車主嗎?”
“嗯。”
“她已經出來了。”
顧白笙道。
“哪裏?”
“車裏,她在車裏。”
顧白笙擡手,指了指車子的後面玻璃:“你沒看到有兩個人影嗎?”
“人影?”
宋霜的心頭一跳。
凝神朝着車裏看去。
果然,在車中,有兩個黑影在糾纏起伏。
若是不仔細看,根本看不清楚。
但是顧白笙的眼力勁兒卻一直很好。
他皺眉,覺得有些誤會。
深更半夜的,又是在車中兩個人糾纏。
不用想,都知道是在裏面做什麽。
“他們在裏面打架嗎?”
顧白笙揉着頭發,不解的問宋霜:“要不要報警?”
說着,還把手機拿出來,要撥電話報警。
宋霜伸手把她手裏的手機拿過來,無奈的看她:“不是在打架。”
“那是在做什麽?”
顧白笙酒喝多了,看起來說話隻是稍微有點大舌頭,但是腦子已經轉動的很遲鈍。
宋霜不想跟她說在做什麽。
顧白笙皺眉,看着那兩個人影翻來覆去的亂動,終于眼睛一亮,擡手道:“哦!我知道了,他們在車……”
宋霜擡手,捂住了顧白笙的嘴。
顧白笙大大的眼睛瞪着宋霜。
有些醉酒之後的嬌憨傻氣。
宋霜看見她這幅樣子,有些教育小孩一樣,道:“不要亂說話。”
顧白笙委屈的攏着眉毛看他。
宋霜看着她因爲醉酒而微醺發紅的小臉蛋,慢慢收回了手:“我們開車回家,不要出聲說話。”
“嗯。”
她乖巧的點頭。
跟個三歲的孩子一樣。
宋霜見她老實了,才将手放在方向盤上,啓動車子,朝着那輛限量版的豪車開過去。
車子是黑色。
車身設計大膽前衛,又線條流暢霸氣。
一個高檔豪車的價格,注定這輛車與别的車子是明顯不同的。
宋霜的保時捷私家車緩緩無聲的朝着那輛車開過去。
車窗的玻璃,也随着漸漸接近那輛車,而一點點降了下來。
烏雲後的月亮露出,月光之下,透過豪車的玻璃,清晰的看見了在車子的前邊,有兩個人在激烈的索吻糾纏。
場面狂亂而大膽。
顧白笙也望着那兩個人。
女·人的面容很熟悉,但是被長發遮住了半邊。
而男人的面容則……
“他是……”
宋霜倒吸一口涼氣。
迅速将車子提速開了過去。
車窗玻璃升上來的同事,宋霜不悅的訓斥了一聲:“閉嘴。”
顧白笙被他煩躁的語氣兇到,小孩子一樣,擡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但是,眼睛還是想要往後面看。
那輛車裏的男人好熟悉……
爲什麽那個人會出現在這裏?
而且那個女·人,不就是前些天來看肖容的那個女·人嗎?
他們兩個沒有穿衣服,還在做那種事情。
顧白笙小心翼翼的去看宋霜的臉色。
果然,宋霜的臉色很壞。
陰沉的像是可以滴出水的烏雲一樣。
宋霜離開春山煙之後,車速開的奇快。
超速預警想起來的時候,宋霜還沒有減速的打算。
顧白笙看着車速儀表盤,咬了咬唇,提醒他:“要超速了……會被扣分,罰款。”
“我知道。”
他語氣很冷,很壞的應聲。
顧白笙看得出來,他的心情變得很糟糕。
所以,本能的閉上嘴巴,不敢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