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笙不見了!”
醫院中,胡慧滿眼的驚恐。
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隻不過是離開了短短幾分鍾,女兒居然就不見了。
她去哪兒了?
怎麽會這樣?
“阿姨您先别着急,”曲曉波看見胡慧驚恐着急的模樣,就趕緊安慰,“笙笙也許隻是去衛生間……”
她努力想要安慰胡慧,讓胡慧不要擔心。
可是,除了胡慧在這邊一直陪着顧白笙之外,宋霜悄悄派來的一個護工也一直在門外守着。
剛才那個護工就是撐不住打了個盹兒,偏不巧,就這一會兒的功夫,顧白笙不見了。
她到處找,附近都找遍了。
所以,曲曉波安慰胡慧的時候,她脫口便道:“衛生間去找過了,少夫人不在。”
護工這樣一說,胡慧幾乎慌的喘不上氣來,轉身就抓着曲曉波的手問她:“你說笙笙會去哪兒啊?她會不會是讓人給抓走了啊?”
想到女兒在倫敦那邊遇到的危險,胡慧的心中就更害怕了:“會不會是英國那邊……”
“不會的,”曲曉波爲了讓胡慧放心,在胡慧說出這個猜測的時候,便态度堅持的否認了,“那邊的人不會抓走笙笙,笙笙消失不見,隻有一個可能。”
曲曉波了解顧白笙,所以心裏有一個大膽的猜測。
胡慧因爲女兒突然消失,腦子裏面有些亂,也不知道曲曉波所說的這個可能是什麽,便開口問:“什麽可能?”
“隻可能是笙笙自己走了。”
她看向胡慧,扶住胡慧的胳膊,道:“我看着笙笙醒過來的時候,好像是有心事的。”
“心事……”
胡慧回想着女兒剛醒過來時候的神态表情,以及說過的話,臉上神情漸漸後怕了起來。
“阿姨,您有沒有察覺出笙笙哪裏不對勁兒?”
胡慧有所察覺,但是不想在曲曉波的面前承認,就搖頭,撒謊:“沒有。”
“阿姨,笙笙現在不見了,情況很緊急。”曲曉波不相信胡慧所說的。
所以極力想要讓胡慧說實話。
胡慧卻還是搖頭:“真沒有。”
曲曉波從胡慧的口中問不出情況,隻好将目光望向旁邊的莫紹言。
莫紹言雖然很想幫忙,但是此刻也愛莫能助,看着曲曉波求救的眼神,隻能安慰她:“别着急,宋霜應該知道了,很快就會過來。”
曲曉波歎息:“隻能等他過來了。”
顧白笙現在跟宋霜的離婚證還沒有辦下來,若是顧白笙消失了,對宋霜也沒有好處。
宋霜肯定會很快過來。
果然,莫紹言說的沒錯,宋霜在半小時後過來。
雖然他過來的有些晚,可是,卻已經在到達醫院之前給助理下達了指令。
助理也按照宋霜所說的,在這半個小時的時間之内,調取了醫院的監控,确定了顧白笙忽然消失的真相。
“少夫人是自己從醫院病房出去的。”
助理将調取到的錄像播放給宋霜看。
監控畫面上,播放出顧白笙離開醫院的全部過程。
她從病床上下來,走出病房門,順着長長的走廊進了電梯,然後在電梯之中裹上了自己帶出來的大衣,就這樣一路暢通無阻的從醫院裏離開,在醫院大門口不遠處攔了一輛出租車,坐上出租車之後走出了監控範圍。
“立刻去查車子的目的地。”
宋霜吩咐助理。
助理不敢怠慢,立刻去做。
不到五分鍾的時間,卻最終确定了那輛出租車停下的地點。
“是朦山。”
助理一說這個地點,宋霜深沉的眸子立刻眯了一下。
而此刻,胡慧也剛好到達醫院的監控室。
一推門,她就聽見了助理跟宋霜的對話。
“朦山……”
聽着這個地點,胡慧的身體有些站不住一樣,往後倒了一下,還好跟在後面的曲曉波眼疾手快,将她立刻扶住了。
“您怎麽了?阿姨?”
見胡慧的神态很反常,曲曉波忍不住問。
胡慧眼睛裏蒙上了濃濃的淚意,嘴唇也張了張,痛苦的說道:“朦山……是笙笙的墓地。”
朦山……
笙笙……
墓地……
胡慧所說的這句話,讓宋霜如遭雷擊,立刻臉色大變:“不好!”
他低叫出聲。
接着,不等周圍的人問什麽,宋霜就立刻轉身,快步沖出了監控室,向醫院外面走去。
曲曉波跟莫紹言見宋霜離開的那麽快,就知道情況不一般。
兩人對視之後,莫紹言立刻沖曲曉波點了點頭,轉身追着宋霜走了出去。
而曲曉波則是留下照顧胡慧。
胡慧仿佛是因爲朦山這個地點,而想到了去世的女兒,淚水不停往下流。
曲曉波扶着她離開監控室,讓她在門口的長椅上坐下,開始給她擦眼淚,安撫她的情緒:“阿姨,您别擔心,笙笙不會有事的。”
“可她去了朦山啊!”
胡慧想到朦山是女兒的埋骨之地,心髒就不停的顫抖。
覺得疼的厲害。
“去了朦山并不能說明什麽,阿姨。”
曲曉波雖然也覺得顧白笙忽然自己從醫院裏跑去了朦山是很反常的事情,可是,她去朦山應該也不會多危險。
“你不明白,”胡慧狀态很差,眼睛裏都是倉惶不定的情緒,非常悲戚,“今天還是笙笙死在寒城地震的日子。”
“是笙笙的忌日?!”
這下,曲曉波一下子慌了!
笙笙在自己忌日的這一天,跑去自己的墓地!
是個人都能感覺到這個情況很不對頭!
曲曉波自然也感覺到了。
“我要去看看她!”
曲曉波無法再按捺自己,她心中有很不好的預感。
她要立刻去見笙笙,馬上!
她來不及繼續安撫胡慧的情緒,轉身就要走。
胡慧一看她要走,馬上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等等!”
曲曉波轉過頭看她。
胡慧便艱難的開口道:“帶我一起去!我對不起她。”
曲曉波來不及問胡慧爲什麽會說自己對不起顧白笙,隻匆匆将胡慧帶上,便一起開車去朦山。
今天的雨從早上開始就一直沒有停過。
顧白笙在出租車上的時候,一直盯着窗外看,蒼白的面色跟精緻的五官讓出租車司機忍不住看了她好幾眼。
幾次想要開口問她的身份,但是看她都是一副不想說話的模樣,也都沒敢問。
可是,司機師傅的心裏面卻很懷疑。
因爲她長得跟最近經常出現在八卦雜志上的那位宋家少夫人也太像了。
雖然氣色不是太好,但是眉眼五官都是一模一樣的啊。
這位少夫人,是一個人去朦山那種地方做什麽呢?
他心頭直犯嘀咕,卻又不敢貿然開口去問。
隻能這樣憋了一路的問題,好不容易等到顧白笙要下車了,司機師傅終于忍不住,沖顧白笙開了口,問她:“這位小姐,你是宋家的少夫人嗎?”
顧白笙眉眼擡起,看着司機師傅,冷淡的拒絕:“不是。”
司機師傅正面看她面容,更加确定她就是那位少夫人。
但是聽她不肯承認身份,又覺得奇怪。
于是便看了看霧蒙蒙的朦山,問她:“這種天氣,小姐一個人來山上做什麽啊?”
顧白笙病态的模樣雖然看起來疏冷不好接觸,可是聽着司機師傅的問話,她卻又沒有拒人于千裏不做回應。
隻是轉頭,看了一眼霧雨之中的朦山,道:“祭拜。”
司機師傅看她回頭的模樣,忽然覺得她是很悲傷的,是來祭拜很重要的人。
所以,也不知道說什麽好,就隻叮囑了她‘注意安全’,然後開車走了。
司機師傅走了之後,顧白笙就順着上山的路一直往前走。
因爲朦山的墓地都是寸金寸土的高價墓地,所以上山的路自然也修的非常好走。
顧白笙上山的路很順。
走上去之後鞋子都沒有沾上半點的泥,隻是雨水打濕了鞋面。
她撐車手中的雨傘,越往山上走,腦子裏面關于宋霜的回憶就越清楚。
而伴随着關于宋霜的那些回憶複蘇,還有她一直以來愛着的那個男人也萦繞在心頭,揮之不去。
“成壁……”
她輕輕呢喃着成壁的名字。
眼前的視野逐漸開闊。
墓地的墓碑開始從眼前的霧雨之中凸顯出來。
周圍的山草也漸漸沒了。
林立成排的墓碑一列一列的紮在山地的泥巴裏。
顧白笙在死而複生之後,并未來祭拜過自己的墓地。
隻知道宋霜做主,将她葬在了朦山。
所以,此刻來了朦山,要想找到自己的目的,還是要費一些功夫。
她一步步往前走,雨傘在霧雨之中穿梭向前。
就在經過第六排墓碑的時候,她忽然看見,在旁邊的那排墓碑盡頭,有一個蹲下的身影。
她一開始以爲是自己看錯了。
轉過身,仔細去看的時候,才發現那是一個高大的男人屈膝對着墓碑。
真是奇怪,這種天氣居然有除了她以外的人也來朦山上拜祭故人?
這人是誰?
她心頭好奇,正好也要去找自己的墓碑,所以往前走,便開始查詢這一列墓碑之中是否有自己的墓碑。
順便想要看看那個雨中祭拜的人是誰。
隻是,一直順着墓碑走過去,并未發現有墓碑上刻着自己的名字。
正要從這一列墓碑上移開視線,去找下一列墓碑的時候。
突然,她在男人對面對凝視的墓碑上,看見了自己的名字。
顧白笙!
他在祭拜自己?
“你是誰?!”
顧白笙忍不住對他喊出了聲音。
男人聞言,轉過了頭,兜帽滑落,面容顯現。
“是你?!”
她驚訝極了,做夢都沒想到,會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