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管事郁悶的簡直想原地去世。
但是他不能。
不僅不能,他還得他硬着頭皮上前調停,不能讓事态往更糟的方向繼續發展。
“老爺……”萬管事欲言又止地喚道,表情頗有些一言難盡。
他想向萬尚書解釋,但又不知這事兒該從何說起,且眼下四周都是些吃瓜看戲的百姓,他又不好直接說出事實,讓那些人看了他家老爺的笑話。
心裏這麽想着,萬管事的面色便有些糾結起來。
可那萬尚書卻不知是真氣急了還是怎麽的,竟然沒有發現萬管事臉上的異樣。
看見自家來了救兵,他忙拉着萬管事道:“阿福,你來的正好,你立刻拿着本官的對牌去京兆府尹請鄭大人,就說有個女子受人指使污本官名節,請他來做定奪。”
聽見萬尚書這話,萬管事的臉色頓時變得有些古怪。
他看了看一臉怒容的萬尚書,又看了看一臉悲傷的姜錦,隻覺自己頭都大了。
他磨磨蹭蹭的,有點兒不太想動。
見他不動,萬尚書不由急了,他忍不住催道:“快去啊!還磨蹭什麽?!”
這下萬管事是不能再保持沉默了。
他于是輕咳了一聲,湊到萬尚書耳邊悄聲道:“老爺,這可是大小姐啊,您确定要把她送官嗎?”
萬尚書:!!!
什麽鬼?這真是他女兒?!
萬老狐狸都驚呆了。
因爲太過驚訝,他的眼睛都瞪圓了。
顯然,這樣的結果是他沒有預料到的。
萬尚書呆愣了兩秒,然後也沒來得及思考,便脫口而出道:“這怎麽可能,她怎麽可能是錦月?再說了,夫人她們不是親自派了人去接她入府嗎?她怎麽可能會出現在這裏?”
萬尚書無論如何也不願相信,眼前這個一出現就讓他丢了大臉的人竟然就是他的女兒。
在他看來,就算他這麽多年從未關心過白氏留下的那個女兒,那丫頭也不應該如此蠢鈍無知,一回來就害得他這個生父丢臉。
萬尚書這麽想着,心裏對姜錦的不滿又多了幾分。
不過姜錦是不知道這些的,當然了,就算她知道,也不會在乎,因爲她本就沒打算過讨萬尚書的歡心,所以他待不待見她,對她來說都沒差。
不過姜錦不在乎,圍觀的吃瓜吃瓜群衆們卻不得不在乎。
他們在聽完萬尚書的話後,都不約而同地對姜錦投注了同情的目光。
他們覺得姜錦實在是太慘了,連親爹都不認識她,她這些年也不知道是怎麽過的。
與此同時,吃瓜群衆們又想,這萬尚書居然連自己的親生女兒都不認識,可見也是個薄情寡義的。
一時間,萬尚書在衆人心目中的形象坍塌了。
此時的萬老狐狸并不知道,就因爲他剛剛嚎的那一嗓子,直接斷送了他這麽多年來努力營造的好官形象。搞笑
他忍不住又看了姜錦一眼,然後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心理作用,他發現姜錦身上還真有些已故白氏的影子。
萬尚書整個人都不太好了。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先前說過的話,他似乎剛剛才義正詞嚴地指責過姜錦,說她是冒認官親來着……
想到先前的事情,萬尚書都不知道自己該擺出怎樣一副表情了!
他心裏氣得快吐血,忍不住便狠狠瞪了萬管事一眼,有些惱恨他沒有早一點出來。
萬管事跟了萬尚書許多年,哪能不知道自家主子的心思?
但眼下接收到萬尚書眼神裏的指責,他還是覺得委屈極了。
他倒是也想快點兒出來啊,可府裏那麽多大大小小的事情需要他處理,他也得走得開啊!
再說了,前幾日他明明有将大小姐的畫像給老爺送去,誰知道老爺他居然沒看過呢?
如今因爲認不出自己的女兒而丢了大臉,這事兒能怪他嗎?
萬管事心中默默吐着槽,面上卻不敢露出半分不悅,隻能略有些尴尬的讪笑着。
萬尚書倒也不是真的責怪萬管事辦事不力,主要是事情的發展實在太出乎他的意料了,他的情緒一時間得不到發洩,便隻能找晚來的萬管事出氣。
狠狠瞪了萬管事幾眼出過氣之後,萬尚書倒是漸漸平靜下來,那當機許久的腦子也跟着飛速運轉起來。
如今事情已然這麽糟了,當務之急,就是先糊弄住周圍那些圍觀群衆。
萬尚書這麽想着,忙飛快推開擋在自己面前的萬管事,小心翼翼地扶起還在地上坐着的姜錦,一臉嗔怪道:“你這孩子,不好好在府裏待着,怎麽能跟爹爹開這樣的玩笑呢?”
“爹爹知道,這些年爹爹因爲忙于政務,對你的關心少了些,又因爲你從小體弱,将你送去了莊子上靜養,所以你心裏一直埋怨爹爹的,爹爹能夠理解,爹爹也覺得很對不住你。”
“可就算是這樣,你也不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來啊!”
“你好歹也是尚書府嫡女,怎能因爲怨恨爹爹,就做出這種有損自己身份的事情呢?你可知女兒家的名聲是頂頂重重的東西?你怎麽可以爲了逞一時之氣,而毀掉自己的終生呢?”
萬尚書痛心疾首的說道,看向姜錦的眼神頗有些爲人父無可奈何的樣子。
姜錦:“???”
怨恨?名聲?
不得不說,萬尚書這一手危機公關玩得實在是很妙。
他這三言兩語的,就将她塑造成了一個心理發育不健全的中二少年,而他則是一個被熊孩子氣得要死,卻到底不忍心苛責孩子半路的慈父。
如此一來,在場衆人就算不會全部被他說服,也會開始動搖,覺得她剛才那番話存在着故意抹黑他的嫌疑。
果然不愧是能混到戶部尚書之位的人,單單就是這巧舌如簧的能力,姜錦便自愧不如。
不過,萬老狐狸想就這麽靠着三言兩語扭轉自己的形象,那卻是不可能的!
姜錦才不會讓他如意呢!
不就是拼演技嗎?
就跟誰不會演戲似的!
這麽想着,姜錦咬了咬下唇,期待又小心翼翼地問道:“爹爹,您剛才說的都是真的嗎?您并沒有不想要我,您其實也是在意我的,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