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道賀,也就省了去應酬賓客的功夫;沒人觀禮,則可以心安理得的一切從簡,少受些罪。
有鑒于此,姜錦覺得,沒人祝福也挺好的,至少她這個親成的很省心。
行禮拜堂之後,姜錦便被喜娘送回了新房裏,端坐在床上等着南平王來給她挑蓋頭。
一開始,姜錦想着,她反正都已經做到這個地步了,那就幹脆入鄉随俗,多等一會兒走完全部流程好了,也不枉她替原主活一遭。
可她等啊等啊,等到紅燭都燃了一半兒了,卻連南平王的半片衣角都沒有看到。
這下姜錦就沒有什麽耐心了。
她忍不住蹙了蹙眉,心裏暗暗猜測着,是不是因爲之前被那南平王看見了她的臉,他知道了她不是萬黎月,所以這會兒才故意晾着她不來的?
畢竟,他現在雖然隻是個沒前途的廢王,但好歹也是正兒八經的皇親國戚,是曾威風八面的大将軍王,會因爲别人的玩弄而生氣也很正常。
如此想着,姜錦覺得,她今晚大概是等不到南平王來給她揭蓋頭的了。
所以她還是自力更生吧,自己的蓋頭自己揭!
思及此,姜錦果斷扯下蓋頭,解放了自己的脖子,然後……
“王爺?”
姜錦愣愣地看着靜立在卧室門口,盯着她一言不發的墨堯,腦子有着一瞬間的短路。
她是真沒想到他會在這時候過來,而且還好巧不巧地撞見了她自揭蓋頭的這一幕。
姜錦一時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隻覺得這人簡直就像她的克星似的,總能輕而易舉的讓她陷入尴尬之中。
但尴尬也隻是暫時的,姜錦很快回過神來,微笑着解釋道:“王爺回來了?妾身方才脖子有些疼,這才擅自揭了蓋頭活動筋骨。”
“既然您已經回來了,那咱們就繼續走走後面的流程?”
“不過您得等我一會兒,我得先把蓋頭重新蓋上。”
姜錦說着就要轉身去床上拿蓋頭,但她還未邁出一步,就聽見墨堯冷聲道:“不必了,這場婚事,原本就是不做數的,又何必在乎什麽流程。”
姜錦怎麽也沒有想到,墨堯特意過來,居然是爲了跟她說這樣一番話的。
不做數?
姜錦都懵了。
在原主的記憶裏,他分明就不是這樣說的。
雖然從前墨堯也發現了原主不是萬黎月這一事實,可他對原主卻一直挺客氣的,甚至就連他起兵造反的時候,也是将原主帶在了身邊的。
所以原主才會有機會偷他的行兵圖,也才會有機會在他的飲食裏下毒,幫助皇帝他們除掉了他。
可以說,南平王對原主甚至比她親爹對她都還要好、還要縱容,又何曾說過婚事不做數的話?
可現在,就在她變成了原主以後,他也忽然跟變了個人似的,竟是連這場婚事都不肯承認了?!
她有比原主差那麽多嗎?
而且,要是她真被南平王給退貨了,她還怎麽搞事情啊?總不能她自己起兵造反吧?
她也得有那樣的本事和人脈才行啊……
姜錦覺得心很累,有種受到了暴擊的感覺。之家
不服氣的姜錦于是三兩步行到墨堯的跟前,氣鼓鼓地問道:“你這話是什麽意思?我們的婚事憑什麽就不做數了?”
“就算我先前行爲無狀了些,可能會丢了你南平王的臉面,但也不至于落得個新婚之夜就被退貨的下場吧?”
“不管怎麽說,我們也是過了三媒六聘,是行了禮拜了堂的合法夫妻,憑什麽你說婚事不做數就真的不做數了?就算是皇上也不能這麽不講理吧!”
姜錦越說越氣,看向墨堯的眼神便也跟刀子似的。
墨堯沒有想到,姜錦在聽完他這番話後,竟然會産生這樣大的反應,心情一時也有些複雜。
他定定地看了姜錦好一會兒,有些失神地問道:“你不是一直對這場婚事不滿意,覺得是我束縛了你嗎?如今我放你自由,你爲什麽還是不高興?”
束縛?自由?
什麽鬼?
姜錦忍不住蹙起了眉頭,看向墨堯的眼神滿是狐疑。
“我什麽時候說過不滿意這場婚事了?”
聽見姜錦這話,墨堯這才意識到,自己一時不察,竟說出了埋藏在心底最深處的話。
他有些懊惱地捏了捏拳頭,到底沒有回答姜錦的問題,而是冷冷道:“你滿不滿意,于我而言并不重要,我也不想知道,所以你不必跟我解釋什麽。”
“總而言之,萬大小姐隻需要記住一件事就可以了,我,墨堯,今生不願娶你。”
墨堯看着姜錦,一字一句說得認真又絕情,仿佛在他眼裏,她就是那隻想吃天鵝肉的癞蛤蟆似的。
姜錦:忽然有一點點手癢,想把這個氣死人不償命的家夥按在地上使勁兒摩擦。
但她忍住了。
替原主報仇的事情還得靠這個家夥,她不能才開始就把人給得罪了。
這麽想着,姜錦飛快做了幾個深呼吸,待心情平靜了,她這才擠出一個笑臉,道:“願不願意的不重要,這世上怨偶多得是,不缺咱們這一對。”
“不過話又說回來,王爺若果真不願娶我,一心想讓這場婚事作廢,我也不是完全不能答應,但我有一個條件。”
“什麽條件?”墨堯蹙着眉頭問道。
“很簡單,我要你答應,在尚書府敗落之前,允許我一直住在南平王府。”
姜錦這話說的很平靜,但墨堯聽後卻有些不淡定了。
他有些驚訝地看着姜錦,心髒一瞬間跳得飛快。
他懷疑她和他一樣,也是重生回來的。
但他不确定,而且重生一事實在太過聳人聽聞,他不敢就這麽貿貿然地說出來。
萬一他要是猜錯了……
想了想,墨堯決定先試探姜錦一番。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萬尚書正得聖寵,又怎會輕易敗落?”
姜錦聞言并沒有立刻做答,反而看着墨堯高深莫測的笑了笑。
緊接着,她輕啓薄唇,輕快而又漫不經心地說道:“我就是知道啊。所以王爺,您要不要考慮一下和我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