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管事臉上的尴尬那麽明顯，姜錦又不瞎，怎會猜不到他内心真實的想法？
恐怕剛才那番話，說出來他自己都不信吧！
但姜錦也沒拆穿他，因爲沒必要。
搖了搖頭，姜錦一句話沒說，轉身進了屋去。
萬管事見狀，心下悄悄松了口氣。
他也不留下惹人嫌了，老忙告退道：“那大小姐您歇着，小的就先告退了。”
姜錦懶得搭理他，聞言直接關上了房門。
萬管事：“……”
——
雖然姜錦并沒有給萬管事好臉色，但萬管事依然說話算話，很快派了小丫鬟來幫她打掃房間。
有人幫着做事，姜錦自然不會拒絕，心安理得的接受了萬管事的示好。
小丫鬟們手腳很麻利，不到半個時辰，便将姜錦的破院子給收拾出了個樣子。
看着煥然一新的院子，姜錦表示很滿意，但玉氏聽說了這件事之後，卻差點兒沒被氣暈過去。
她覺得自己的威嚴受到了極大的挑戰，正想找萬管事過來敲打問話的時候，卻被恰好路過的萬尚書給聽了去。
看着玉氏這副斤斤計較的小家子氣模樣，萬尚書第一次蹙起了眉頭。
“你能不能别總想着找那丫頭的不痛快？再過幾日就是婚期了，你便是忍她幾日又能如何？”萬尚書不悅道。
玉氏哪能想到，自家夫君居然替姜錦說話？
一時眼都瞪圓了，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
“夫君，你……你吼我？你居然爲了那個小賤種吼我？！”玉氏口不擇言道。
萬尚書一聽這話，臉都綠了。
他面無表情地看着玉氏，冷冷道：“夠了，什麽賤種不賤種的？錦兒是我的親骨肉，她若是賤種，那我是什麽？”
聽見萬尚書這麽說，玉氏這才意識到自己失言了，但她卻不肯認錯，梗着脖子道：“那丫頭是不是老爺的種，那可說不準呢。”
“老爺您可别忘了，那白氏當初可是親自被您抓到了與下人私通的把柄的。”
萬尚書懶得跟玉氏争辯這些無聊的問題。
當初白氏與人私通的罪名到底是怎麽回事，他們兩個人心裏比誰都清楚，所以萬錦月的身世是毋庸置疑的。
隻不過，他當初既是默許了玉氏給白氏安的罪名，現在自然不會自打嘴巴。
他聞言略帶警告地睨了玉氏一眼，而後道：“我懶得跟你說，總之你以後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行，别動不動就口出惡言，跟個市井潑婦似的，丢人！”
玉氏這些年日子過得舒坦，已經很少聽見别人對自己說這樣的重話了，尤其這個人還是一向敬她寵她的萬尚書，心裏一時頗有些不能接受。
玉氏不由氣極了。
氣極之後的玉氏哪裏還顧得上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聞言就道：“我丢人？萬承宗，你現在倒是嫌我丢你的人了？”千度中文網
“當初你背着白氏跟我厮混的時候，你怎麽不覺得丢人？我懷孕後你故意讓我去告訴白氏，刺激她的時候，你怎麽不覺得丢人？婚後半年我就生下黎兒的時候，你怎麽不覺得丢人？”
“怎麽，現在你位高權重，無所顧忌了，就開始嫌棄我給你丢人了？萬承宗，你說這些話你虧心不虧心？”玉氏不管不顧的嚷道。
從前依附白家的那段過往，以及對白氏所做過的那些缺德事，一直都是萬尚書不願提起的黑曆史，也是他不可觸碰的逆鱗。
這些年，他一直小心翼翼地避開那一切，所以他打發掉了從前伺候白氏的所有人，還把萬錦月也打發去了莊子上。
他以爲，這樣他就可以徹底和過去那個窩囊的自己告别，就忘記那些事情，做好人前那個風光霁月的萬大人。
可如今，他努力捂住的那不堪的過去，就這麽被玉氏毫無顧忌的撕開，萬尚書隻覺一張老臉火辣辣的，有種被人揭了臉皮使勁兒踩的感覺。
他又羞又氣又怒，看向玉氏的眼神裏再沒有了半點平日的溫情，冷得沒有絲毫溫度。
他定定地看着玉氏，用一種冷漠到近乎冷酷的聲音道：“玉氏，你可知你在說些什麽？你若真是當夠了這個尚書夫人，本官不介意休了你。”
聽見萬尚書連“本官”這個自稱都用上了，玉氏終于清醒過來。
她知道自己觸到了萬尚書的逆鱗，但玉氏卻并不覺得自己有什麽錯。
什麽丢人，從前他們倆幹過的丢人事還少嗎？那時候他萬承宗不說什麽，現在她不過就是針對一下白氏那賤人留下的女兒，萬承宗就不幹了，還反過來吼她。
怎麽的？她這個尚書夫人就不要臉面的嗎？
他萬承宗爲了個賤人留下的賤種就給她沒臉是幾個意思？
是覺得她不如那個賤種重要，還是在他萬承宗的心母中，她玉玲永遠比不上白氏那個賤人？
想到萬尚書心裏可能還念着白氏，玉氏就嫉妒的眼都紅了。
她看着萬尚書，不屑道：“休了我？萬承宗，你以爲我是被吓大的嗎？”
“我的黎兒得了聖上青眼，早晚是要進宮做娘娘的，休了我，你怎麽跟黎兒交代？”
“若是再因爲黎兒有個下堂婦的母親，而影響了她日後的前程，你賠得起嗎？”
玉氏斜乜着萬尚書，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顯然并沒有将萬尚書的威脅放在心上。
萬尚書本來也隻是吓唬吓唬玉氏，目的是爲了讓她閉嘴，可他卻怎麽也沒有想到，玉氏會對他說出這樣一番話來。
也是到了這個時候，萬尚書才真正看清了枕邊人的真面目。
一時間，他隻覺得心都涼了。
但玉氏的話也沒有錯，不說别的，就算是爲了萬黎月的前程，他也不會将玉氏怎麽樣。
因爲，聖上的妃子，不能有一個做了下堂婦的親娘。
定定地看了趾高氣揚的玉氏好一會兒，萬尚書道：“玉氏，你很好。”
說罷這話，也不待玉氏回應，他便甩袖離開了玉氏的院子。
看着萬尚書頭也不回的背影，玉氏都傻了。
她是真沒料到事情會發展成這個樣子，她以爲她就算再無理取鬧，萬尚書也不會真生她氣的。
她以爲他還會像平時那樣哄她，可誰曾想，他居然真的扭頭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