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嗎?”老人緊張地輕聲問道。
“你還好意思問?”柳夢媱有些生氣地反問道,“東西呢?”
“快了快了,别催了。”老人有些不耐煩地說道。
“我覺得,可能還沒完。”柳夢媱咬了咬牙,還看着那個方向,低聲說道。
“喂!那邊來消息了。”忽然,老婦人的聲音傳來了。
“什麽消息?”柳夢媱很快反應了過來。
“沒什麽。”老人說完便先挂斷了。
“靠!”柳夢媱又在心裏輕輕罵了一句。
“怎麽了?”老人回頭看了看她。
“他還是沒查到。”老婦人先是歎了口氣。
“那你說有消息了。”老人不由得皺了皺眉,表現得有點生氣。
“别慌,聽我說完嘛。”老婦人又改口道,“可是他還有一個猜測。”
“什麽?”老人又瞬間眼前一亮。
“可能我們尋找的方向都錯了,對手,可能是……”老婦人緩緩開口說道,眼神裏也有些東西。老人聽完不禁愣了愣:“方向,錯了?”他似乎還未反應過來。兩人接着又沉默了幾秒,随後,老人忽然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難道,是……”
……
“柳耀溪!!”忽然,從那個方向,傳來了她嘶吼的聲音。這個聲音,猶如是即将死去的人在火海裏被折磨時發出的聲音,仿佛是遇到了曾經幾乎要殺死自己的仇人,也似乎是看見了自己多年以來想要殺掉的敵人。
這一聲嘶吼把“夏夢幽”和柳夢媱都吓了一大跳。
“夏夢幽!雲飛羽!葉鳳蘭!”她又把剩下的幾人的名字都喊了出來,除了柳夢媱的名字。
“你們的錯誤,都已經由我來承擔了,你們還要再趕盡殺絕嗎?!!”她緩緩從火海裏走了出來,全身上下已經面目全非,都隻剩下一個大緻的輪廓。
身上破碎不堪的衣服也隻是輕輕地挂在她的身上,看起來似乎随時都會飄落。傷痕累累的身體,竟用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恢複了。
“夏夢幽”聽不懂,柳夢媱也聽不懂,那句話到底是什麽意思。
“把通訊器打開,我來說。”忽然,老人的聲音從柳夢媱的通訊器裏傳來。
柳夢媱隻是愣了這麽一兩秒,也沒有多問,因爲老人的語氣使他不敢多問。柳夢媱打開了通訊器的揚聲器。
“沒想到,你居然還活着。”老人的聲音悠悠傳來。
那邊的她一聽見了老人的聲音,整個人的感覺似乎忽然都變化了。
“我不僅還活着,我還不會再讓你們活!”她忽然惡狠狠地大聲吼道。
“你都要把我們趕盡殺絕了,我們也隻好……”老人的聲音卻沒有這麽狠,更多的感覺,竟是老朋友之間的叙舊。
“……”她忽然沒有再反駁。
“你放了他們,回來吧,我們,還給你原來的生活。”老人又說道。
“……”她又沉默了一會兒,接着才緩緩開口道,“不,不可能了,原來的生活?你們那邊什麽情況我不知道?”
“我們可以的,可以争取啊。”老人繼續說道。
而站在一邊的“夏夢幽”和柳夢媱,則一臉懵逼,完全聽不懂,隻能盡量記住他們的對話。
“回來吧,别再做傻事了。”忽然,又一個聲音傳來。這一次,柳夢媱和她同時愣住了。而“夏夢幽”更是完全摸不着頭腦。
她又一次陷入了沉默。“夏夢幽”和柳夢媱雖說聽不懂他們的對話,不過她們兩個人還是能大緻聽出來,這件事,有了轉機。
“回去是不可能的了,整個世界的人,都在盼着我死。”她竟然忽然變得有些傷感。
“沒有啊!”那個蒼老的聲音一下子就否定了,“其實我們,都還想着你啊。錯誤是誰犯的,我們都清楚,可是世人不清楚啊。你回來,隻有我們知道。”
“别,别再勸了。”她忽然苦笑了一聲,又朝她們這邊走了一兩步,不過她們之間的距離還是有這麽遠。“我就是那些電影裏面被仇恨蒙蔽了雙眼的人,結局,隻能是消失。”其實,在她的心裏,就在等一個承認,等一個抱歉。
“這可不是在拍什麽電影。”老人的聲音又出現了,“你,還能繼續你的生活。爲什麽要被世人否定?你就是你,你自己,隻能被你自己否定!”
“别說了。你們的救援也快到了吧,快走吧。”她的眼神逐漸黯淡了下來。
衆人心裏不由得一驚,她原來都知道。
她話音剛落,一個球狀物體忽然從天而降,落到了“夏夢幽”的面前,落到了她與她們之間。
“這,這是……”“夏夢幽”回頭看了看柳夢媱,眼神裏滿是疑惑。
“救援。”柳夢媱隻是冷冷地回答了兩個字,接着又沉默了下來,過了會兒才緩緩開口道,“緊急造出來的。”
“那這……”“夏夢幽”又問道,話也還是沒有說完。
“進去吧。”柳夢媱話音剛落,“夏夢幽”面前的這個玩意兒忽然打開了一扇門。
“夏夢幽”并沒有立馬走進去,而是繞過了面前的這個龐然大物,看了看那邊的她。雖然她不知道哪個敵人和他們到底是什麽關系,不過她可以猜到他們的關系,似乎并不是什麽不共戴天的仇人。
“你先進去吧。”忽然,柳夢媱的聲音從通訊器裏傳來,“夏夢幽”不由得感到有一些疑惑。随後柳夢媱又接着說道:“她就交給我了。”
“夏夢幽”先是看了看那邊的柳夢媱,她看見了柳夢媱那堅定的眼神。于是,“夏夢幽”選擇了相信,這才緩緩走進了那顆不知道是啥的大球。
“我好像,想起來了你是誰。”柳夢媱看着她,又說道。聽完,她緩緩擡起了眼睛,目光與柳夢媱相撞了。在那一瞬間,柳夢媱看見了溫柔,她眼中的溫柔,是熟悉的溫柔。
是她,還是她。柳夢媱不由得在心裏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走吧,我們一起離開。”柳夢媱輕聲說道,說着便開始緩緩朝她那邊邁出了腳步。
“算了吧,你們替我活下去就行了。”她苦笑着輕聲說道。
“這種事,怎麽能替别人呢?”柳夢媱又說道。
“我不想,再繼續下去了。”說着,她又開始緩緩往回退。
“怎麽你的廢話,也變多了?!”柳夢媱忽然啓動了腳下的推進器,飛快朝她沖了過去。
她還未反應過來,自己的左手已經被柳夢媱抓住了。
“跟我來吧!這一次,該我救你了!”柳夢媱抓着她的手便開始往那邊跑。
她還愣着,雙目無神,雙腳隻是跟随着她,漸漸朝那個龐然大物靠近過去。
繼續,活下去嗎?
……
三人還靠着車子等待着,等待着他們熟悉的身影從火海中沖出來。爲了更好地呼吸,他們又将車子朝後面挪了挪。畢竟這陣陣的熱浪與逐漸被燃燒的氧氣,着實使人感到十分的不适。主要還是爲了照顧沒有什麽裝備的小陳。
“這都過去這麽久了……”“雲飛羽”隻敢把話說一半。
“再等等吧。”小陳用安慰的語氣輕聲說道,“他們一定會逃出來的。”
“一定,會的。”柳耀溪還在強撐着。雖說自己已經被柳夢媱救了出來,可是傷卻還未恢複。那顆透明的小球還沒有這麽堅固,在落地的一瞬間就破裂了,柳耀溪也受到了不小的傷。如今的柳耀溪渾身上下都還有不同程度的痛感。
不僅是身體上的傷害,柳耀溪甚至已經逐漸感覺到了從大腦傳來的痛感,那所謂的副作用,似乎發作了。柳耀溪勉強承受着身體上與精神上的雙重打擊,等待着他們從自己面前的地獄裏逃出來。
三人還在祈禱着,忽然就被從天而降的這顆大球吓得魂飛魄散。這個龐然大物突然從天上出現到他們的眼前,周圍還被震起了陣陣濃煙。三人一見這情形,連忙跑了過去。雖說不知道這是個什麽玩意兒,不過還是能猜到這裏面裝的應該是人。
三人圍着這玩意兒繞了一圈後,找到了一個看起來像門的東西,便都站在門前等着。
果不其然,那門過了一會兒就打開了。柳夢媱和“夏夢幽”陸續走了出來。
三人一看見兩人,同時露出了驚訝而又疑惑地眼神。
“快走吧。”柳夢媱沒有多說話,隻是丢下了三個字,随後便朝其中的一輛轎車走了過去。
剩下幾人都愣了愣,沒有多說話,也還是跟着走了過去。
柳夢媱徑直朝駕駛座走了過去,打開了車門。正準備做進去,卻被小陳阻止了:“你休息一下吧,讓我來。”柳夢媱看着他,愣了愣,沒有說話,但還是乖乖放開了握着門把手的手,走向了副駕駛座。
“其他人……”“雲飛羽”隻是呆呆地看着“夏夢幽”,話,說不出口了。
“夏夢幽”低着已經黯淡下來了的眼睛,沒有說話。
“先上車吧。”柳耀溪站在一旁,輕聲說道。
随後,幾人都坐進了車,“雲飛羽”和柳夢媱也都發動了汽車。衆人扭頭朝眼前這工廠看去,猶如地獄裏的熊熊火焰,充斥着死亡氣氛的滾滾濃煙。
這件事,也該畫上句号了。